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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存远想,或许他是想找到崔秋,从无垠冰凉的江水中,带回悄然下沉的崔秋;或许……他不愿想另一个可能,只是将所有埋怨和委屈都发泄在了崔聿身上。 ——可崔聿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向他求助呢?反而绞尽脑汁,费尽气力偷走一辆车逃离周家。 明明只要你告诉我,你求我,我一定会为你做的。 周存远自嘲,你把崔聿看得那么重,实际上对他来说仍然什么都不是。他就是养不熟圈不住的鸟,不折断翅膀永远学不会听话。 尽管周存远曾经是那么被他的倔强吸引,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收拢锁链。 在他的命令下,那只鸟的翅膀真的被剪断,羽毛凋零,目中失去了曾经的光芒,他本应感到得偿所愿的快感,却不知怎么心底有个声音,充满着失落和难过。 他烦躁地起身,四肢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发酸,差点撞翻了桌上的摆件。 崔聿呢?周存远下意识想,随即他意识到,崔聿已经和那些麻木的奴仆没什么两样,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每个时间每个动作都卡得精准,一旦被外力干扰打破,就跪在地上去求。 他们做错了什么,又能求来什么? 施与受的双方,都不会在意。 推开书房门,周存远感觉自己额角在抽搐。崔聿跪在门外,周存远没留神险些撞过去。 见他出来,崔聿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下奴冒犯主人,请主人责罚。” 他说着,将一样东西双手举过头顶。 那是一根细牛皮鞭。周存远没动,他就一直举着。 “挺识趣的,”周存远接过,连工具都准备好了,他不活动下筋骨简直辜负崔聿这一番用心。牛皮鞭柔韧紧实,他握在手里,随手抖两下,鞭子破空声清脆。 他注意到崔聿身体蓦地绷了起来。 惩罚 周存远蹲下身,捏住崔聿的下巴将他头抬起,视线划过他压抑恐惧的双眸,和失去血色的唇。 伸出手,他一颗颗解开崔聿衬衣的纽扣。崔聿衬衣里面没有穿背心,肌肤随着解开的领口一点点露出来。周存远这次很有耐心,从法,每鞭间隔时间不定,与其说是惩罚,周存远消遣的成分更大些。 到底是受罚,鞭子打在人身上还是会痛的。崔聿跪在地上,背微微弓起,翕动的肩胛骨像受缚的蝶翅,衬衣发皱堆在腰上,竟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周存远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找人撒气确实是一种很便捷有效的出气方式,看着自己留在崔聿身上的痕迹,他想:不管怎样,人已经在他手中了。 他是天上桀骜的飞鸟也好,是破碎散落一地,无人问津的瓷片也好,周存远照单全收。 他用鞭柄摩挲着崔聿背上鲜红的鞭痕:“清洁了么?” 崔聿下意识回答:“晚上还没有做……” “一会儿去卧室找我,”周存远笑了起来,他俯下身,从背后贴近崔聿的耳廓,声音竟有些温柔,“今晚,你过来。” ·· 崔聿记不清接下来是怎么一步步把身体清洁干净,将自己送到周存远卧室里的,他知道以周存远对他的态度来看,这一天是无可避免的,但是真到这一步,他仍然无法释然的面对这一事实。 他没有真正经过那种事情,但这些年耳濡目染,他了解到的所有信息,大部分情况中承受的那一方都是痛苦的。那些送来的教材,他匆匆一瞥,就羞窘地不敢再看下去。 他把在主宅时学习过的,服侍主人的技巧要求忘了个干净,周存远没有对他做任何限制,他僵在床上,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才好,整个人木得像具温暖、会喘气的尸体。 已经是凌晨,周存远并没有什么耐心,如长久等待后终于拆开包装舔到糖果的小孩,目光灼灼,让崔聿有种会被拆吃入腹的错觉。 身处其中的两个人都清醒着。崔聿每时每刻都感到莫大的屈辱和痛苦,而周存远贪食着他的情绪,兜兜转转,在心底沉淀成报复性的快意。 崔聿将手臂横在眼前,却被周存远凶狠地抓住手腕按在头旁。他要崔聿对自己毫无保留。要他清晰地知道,此刻的自己归属于谁。 他不大舒服,周存远看在眼中,却毫无表示。 连一个亲吻都吝啬于给予。 ·· 崔聿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阳光灿烂。 为人奴仆多年,他第一个反应是“糟糕睡过头了”,猛地坐起身要下床,才惊觉身体各处传来陌生的酸痛。晚上那些事的记忆潮水一般涌上来,把他淹了个措手不及。 他一时竟不知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垂着头坐在床上,身上没有哪一处是不痛的。手腕处一片淤青,依稀能看到男人的指印。茫然的抬头,他发现这并不是自己居住的那个小房间。像一桶冷水劈头浇下,他清醒过来——他和周存远上床了,并且留宿在了他的卧室。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周存远不知去向。他撑着身体爬起来,捡起扔在地上的衣服,颤抖着手穿好。 然后像他曾经做过的那样,开窗通风,让新鲜空气冲散屋内的浊气,收拾主人随手丢在地上床上的衣物,将弄脏的床单换掉,只不过当事人换成了他自己。 这是很平常的事,他告诉自己,不要露出难过的表情,不要表现出沮丧和痛苦,你本就别无选择。 掩上门,崔聿抱着床单转身,看到悄无声息朝他走过来的人,一时僵住。 周存远越走越近,如梦初醒,崔聿跪下去想要为早上的失误请罪。 “不必,”周存远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道,“身上还好么?” 崔聿看着地面,不知该如何回话。 周存远也不催,一副要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的样子。 “……有些痛,谢主人关心。”崔聿说。 他头发凌乱,衬衣扣好了仍然皱巴巴的,痕迹都藏在衣服下面,只在边缘漏出一点端倪。 笨拙得连事后讨好都不会。 周存远低笑了一声,“起来吧。”他伸出手捏住崔聿的下颌,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手指往上,温柔的抚摸过崔聿的唇瓣。 “明儿跟我去趟学校,”周存远道。 过近的距离让崔聿不能自控地紧张起来,“是。” 周存远看着他脖颈上自己留下的痕迹,手一路向下,暧昧地滑过他的腰线,“伺候得不错,就是木了些。”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回去歇吧,下午不用来了。” 崔聿低低应道:“是。” 从周存远面前告退,崔聿把脏掉的床单放进洗衣房,匆匆回到自己房间。 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清洗的过程并不轻松,他拧着眉,动作有些滞涩。忍一忍吧,他安慰自己,总会过去的。 尽管周存远下令,体贴地免了他随身伺候,但整个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仆人,该做的事还是不能省下来。他洗干净床单挂好,又收拾了周存远点外卖弄脏的茶几厨房,自己翻出来吃的草草填了肚子,看眼时间又要准备晚饭了。 崔聿安静地洗着一把青菜。他本以为自己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行为,奇怪的是,真正发生以后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冷静。 就像一直提心吊胆的捧着却还是摔破了手中的罐子,虽然惋惜,再拿起时却不会同之前一般小心谨慎。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不是女人,而男人又有什么贞操可言呢?他掖着藏着……恐怕落在周存远眼中,也是故作姿态的滑稽吧。 无非是给别人增添笑料罢了。 傍晚,周存远下楼看见桌上摆好的饭菜,微微蹙了眉头。 “阿聿。”他道。 崔聿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厨房出来:“主人有什么吩咐吗?” “不是让你休息去了?”周存远有些不悦。 见他生气,崔聿连忙跪下去:“伺候主人是下奴的本分。” 周存远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些,“起来吧,不用再做其他的了。” 崔聿起身,看到他慢慢接近,手背在后面,十指紧张的交缠在一起。 周存远回想起昨晚品尝到滋味,眼神幽深下去:“还难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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