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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涩的告白和滑稽的打油诗，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简笔画，他看得津津有味。遇见妙语连珠的，他回头想要喊崔聿一起来看，却见他拿着冰棍原地不动，手上都沾了融化的糖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聿，”他笑道，“怎么，舍不得吃了？”　　崔聿回神，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存远过去，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冰棍，“啧，果然化了味道就不好了。”　　崔聿抬头看他，表情有些茫然。　　周存远心中一动，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在唇上吻了一下。他刚吃过冰棍，嘴唇还是冰的，可崔聿的唇柔软温热，是种难言的滋味。　　比廉价的香精味道好很多。周存远松开他，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崔聿继续打扫，擦完玻璃又去拖地，周存远盘腿坐在他擦好的桌子上看手机，崔聿仔仔细细把地拖了一遍。　　他拖着地听到快门声，回头看见周存远拿着手机在拍他，崔聿有些局促，不知道周存远为什么这么爱记录他，只能停下动作，恭敬地问：“主人有什么吩咐么？”　　周存远道：“你继续。”　　崔聿应了声是，顶着他灼灼目光打扫。　　周存远食髓知味，现在四下无人，气氛正好，崔聿一身衬衣黑裤像个年轻学生，他看得蠢蠢欲动。他总算记得这是来学校小餐馆　　等待上菜的期间，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崔聿。　　崔聿的局促十分明显。他已经习惯跟在别人后面，现在和周存远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旁，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这家店空调开得很足，崔聿额上却出了一层细汗，他垂着头，尽量让自己在周存远的打量下也显得恭敬，可是露出发丝间隙的两个耳朵整个都红透了。　　说错了，不像个被老师逮住的逃课学生，倒像个跟恋人初次约会的小姑娘。　　周存远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　　可惜崔聿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无措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凝视着桌面上的木纹。　　这个时候要是谁碰他一下，崔聿估计能被吓得跳起来。　　凉菜很快端了上来，是寻常菜色，青翠的黄瓜泡在醋中，盛在粗瓷盘子里，旁边是凉拌的萝卜丝，夏季吃着也算爽口。崔聿不敢当着他的面动筷子，一时间只有周存远夹菜。传菜的小姑娘端着面过来，爽朗笑道：“我们家的菜都是新鲜的，洗了好多遍，尝尝看，不脏的！”　　在周存远含着笑意的目光中，崔聿没有办法，只得夹起一筷萝卜丝。　　口腔里的苦涩被清甜的萝卜丝略略压下去一些。　　两碗面上齐，周存远注意到崔聿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面，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　　“不用勉强。”周存远随口道。　　崔聿的筷子一下顿住。周存远猜到他下面要说什么，提前道：“吃不下就算了。”　　他轻声一笑：“确实不如你做的。”　　崔聿忐忑地说：“主人吃不惯的话，下奴去借用下厨房……”　　“没那么挑，”周存远道。　　崔聿摸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喏喏地应了声是。　　崔聿实在吃不下东西，一碗面没动几口，只把汽水喝了半瓶。周存远只是觉得这些菜大概不符合他的口味，也没怎么在意。　　说起来，他确实不知道崔聿现在喜欢什么，他恪守着家奴的规矩，从来不在周存远面前吃东西。从前他是很喜欢吃甜味儿的食物，可是现在，他的口味估计也改变了。　　见他将要吃完，崔聿便提前告退，虽然周存远说要请他吃饭，可崔聿没真敢让他去结账，自己付了钱，回校园里把车开出来。　　周存远看了一眼对面，那瓶橘子味的汽水，崔聿都没有喝完。　　停在餐馆门前，崔聿推门进去，周存远和小姑娘正在聊天，见他回来，小姑娘笑道，“鸡丝面油大，吃不习惯下次可以换清汤的哦。”　　崔聿抬眼看周存远，见他没说什么，片刻后才道：“好的，谢谢你。”　　临出门，她还往崔聿手里塞了两颗糖，说欢迎下次来。　　崔聿小心翼翼地握着那两颗包装简单的糖果，很珍惜般，放进了口袋。　　回到车上，崔聿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周存远甚至抓住他从后视镜中，偷偷打量刚才用餐的小店。他心里莫名有些不爽，直截了当地问，“你喜欢那个女孩？”　　崔聿刚开始还没反应过他问的是什么，随后一悚，连忙把车停在了路边，惶然地解释，“下奴不敢……”　　他观察着周存远的脸色，手搭在了扶手上，想要推开车门，来到他身边跪下去请罪。　　周存远阻止了他，“不用动，说清楚。”　　他注意到，崔聿罕见地沉默了。　　崔聿请罪已经请得很娴熟了，张口就是训导营里教出来的话，他等着崔聿如果敢拿出来搪塞他，就让他回去的路上不太好过，可是崔聿竟然垂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　　周存远本来只有一点点的火气，在他的这样好像消极的抵抗中，越燃越烈了。　　“说话。”他冷冷地说。　　车厢里静得让人恐惧。　　崔聿失去血色的唇瓣嗫嚅着，声音很轻很轻，“下奴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只是觉得她很像妹妹。”　　……崔秋如果还活着，应该也这么大了。　　那一瞬间，周存远明白他未说出口的话语。　　他有些想要安抚崔聿，便随口说道，“下次回去给你放一天假，去看看她。”　　崔聿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恭顺，“谢谢主人，但是不必了。”　　他平静地说，“您忘记了，她最后没有被捞上来。”　　崔秋只有一个小小的衣冠冢，葬在墓园不起眼的角落。　　崔聿说完就有些懊悔，他不应该说的，如果主人理解为他在怨怼，自己一定不会好过。　　他想要说些什么补救，可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聿消沉地等待他发火，可周存远没有再说话。　　··　　回到住处，别墅大门外等着一个家奴，三十多岁，一身西装。见到周存远后躬身行礼，崔聿拉开门，家奴进去立刻跪下，道：“三少爷吩咐的下奴已经收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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