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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霆一丝不苟地回答，“贱奴学过了，成绩是优。”　　他看着周和光去拿润hua液，忽而问道，“这算还了刚才托您打听裴容下落的恩情了吗？”　　周和光侧头，微笑道，“不算。”　　漂亮花瓶　　听到他这么说，沈霆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淡然地跪在地上，手里稳稳捧着一朵娇艳玫瑰。　　……　　馥郁的香气靠近。　　沈霆立刻就判断出，是那支周和光修剪好的玫瑰。　　他今天，应该是要做一个花瓶。　　沈霆专心冥想，想象自己在做胃镜。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保持不住跪姿，但是背在身后的双手随即用力抓紧手腕，用尽所有意志力，按捺住反抗的冲动。　　他的喉结徒劳的上下滚动。　　沈霆能清晰地感觉到，柔软的花瓣，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嘴唇。　　——一个最底层的器皿奴，一个插着玫瑰的活花瓶。　　沈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下颌糊了些涎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也憋得发红，他自觉现在形容一定狼狈极了，会是个很难看的花瓶。　　然而，站在他身前的周和光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甚至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笑着评价，语气轻快，“挺好看的。”　　他拿出手机，咔擦咔擦拍了几张后，悠然地倚靠在沙发上，打开了修图软件，精心地调光调色。　　在这样的折磨下，沈霆已经失去了感知时间的能力，他保持这个姿势，只觉得好像过了很久，终于，二少爷走到他身前，将手机屏幕朝下，拿到他眼前。　　屏幕中，是极具艺术感的，沈霆自己。　　小麦色的皮肤泛红，坚毅的脸颊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神情是强忍痛苦的隐忍与绝对的顺从，而一朵饱满的粉色保加利亚玫瑰盛开在他的唇间。　　诡异又娇媚。　　“怎么样？”周和光饶有趣味地问。　　沈霆“呜呜”了声，那双湿润的黑眸温顺平静地看着周和光。　　“现在才算你还了。”他宽宏地说。　　沈霆又“呜”了声。　　这次应该是道谢。周和光想。　　··　　觥筹交错之声好像永远不会停息，每个夜晚都是相似的。　　白峥独自靠在二楼一处偏僻小阳台的栏杆上，任由夜风拂过长发。　　他垂眸，俯瞰着庭院中随着悠扬乐曲翩翩起舞的人群。　　舞池中，衣香鬓影，人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和煦的笑意，舞步优雅从容。男人搂着身穿珍珠白色鱼尾礼服的女子，正随着音乐旋转，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央。　　女子容貌昳丽，笑容明媚，她的舞伴挺拔冷峻，宛若一对璧人。　　白峥只看了一眼，便淡淡地收回视线。　　“小白，”有人亲昵地打着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自来熟地凑近他，也倚着栏杆朝下望去，随即恍然般低笑起来，“原来是大少爷在陪燕小姐跳舞啊。”　　白峥转过身，躬身行礼：“云折老师。”　　云折今日依旧是一脸浓艳妆容，妖娆艳丽，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中式长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只是那衣衫似乎过于合身，紧紧包裹着他过于纤细的腰肢。　　他身后跟着一个捧着东西的侍奴，此刻正跪下给白峥行礼。　　他面目陌生，已经不是去兰台那天，奉云折命叫住周列正和白峥的那人。　　“老师您呢？怎么会来这儿？”白峥语气柔和地反问。　　“来给贵客送兰台的册子，”云折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波流转间带着慵懒的厌倦。　　“唉，真是麻烦。小白，要不你陪我一道儿去？”　　白峥后退一步，恭敬而歉意地再次躬身：“抱歉，云折老师。涉及范先生那边，主人明确吩咐过，不许奴擅自行动或接触。”　　云折便没有继续要求，冲白峥灿烂的一笑，继续往二楼深处的某个房间走去。　　“白大人，贱奴告退。”侍奴又向白峥叩了个头，才急忙起身跟上云折的脚步。　　兰台的册子……　　白峥静静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中似有幽暗不明的光泽转过。　　楼下，一曲终了，舞步停歇。众人纷纷向舞池中央的周列正与燕明珺献上掌声。周列正似有所感，忽然抬眼，看向了二楼那处僻静的阳台。　　阳台上空空如也，只有夜风拂过丝绒窗帘，不见人影。　　兰台名册　　范晖有着财政大臣撑腰，混的是风生水起，只是这些天接连被a市的世家宴请，范晖也应付得累了，有些意兴阑珊。　　他独自待在休息室，揉了揉眉心，对刚进来的人随意摆手：“放那儿吧，明日再看。”　　“范先生，”来人嗓音低柔悦耳，“这是下周兰台拍卖会的详细名录。您是贵客，若有任何中意的物件儿，不妨提前告知，可以为您预留哦。”　　范晖放下手，挑眉看过去。　　云折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双手将册子捧了过去。　　范晖闻言来了兴致，笑道，“哦？那我倒要瞧瞧，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他隐约知道兰台是买卖奴隶的场所，做好了打开名册就能见到各色娇媚美人的准备，随手翻了几页后，却有些意外。　　名册内页装帧精美，每件“货品”都配上了照片，还有一些，能够佐证“货品”价值和能力的东西。　　范晖的手指顿住，停留那一页的拍卖品，是一个中年人，除了常规的身高、体重、血型等基础信息外，资料里竟列明了他的职业——顶级咖啡师，并罗列了他曾经获得的，数个国际顶尖的咖啡师大赛的奖项。　　范晖记得这个名字。　　他曾在某本高端生活杂志上见过对他的专访，业界盛赞其低调专注，甚至不涉任何社交网络，是真正沉心技艺的大师。　　这样的人……竟会是某个家族豢养的家奴？　　云折柔和地介绍，“这位是宋家选送来的家奴，在琢磨咖啡上有些天赋，伺候起居很不错，如果您平时注重生活品质，可以留心注意下。”　　范晖愕然道，“世家还会这样培养家奴？”　　“为什么不会呢？”云折唇角勾起，似笑非笑，“莫非范先生以为，世家耗费资源，只为养些服侍左右、讨人欢心的小宠物么？”　　范晖久在帝都，与这些盘踞地方、树大根深的世家打交道不多，确实不怎么了解其中门道。　　“一般来说，会在家奴年幼时观察他们的资质，如果确有潜力，主家是允许甚至资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外出求学深造的。等到他学成择业时候，主家也会提供相应助力，让他能在特定领域有所建树。”云折说。　　范晖先前确实存了刻板印象，以为世家所养不过仆役玩物之流，此刻不禁啧啧称奇：“还能如此……这么说，只有那些学无所成的，才会被安排去伺候人？”　　云折想起某道身影，莞然笑道，“也不一定哦。”　　他的话中似有深意，只是范晖没能理解，“归根结底，家奴的本分仍是侍奉主人。就算再有天分和能耐，主人想要人伺候了，还是一句话的事儿。家奴的前程再锦绣，也不及将主人伺候妥当来得紧要。”　　“已经培养到了这种程度，为什么还要送去拍卖？”范晖不解。　　云折玩味道，“原因可就多了。主人用腻了；有别家看上，通过兰台当众过道手；又或者……主人家一时周转不灵，需要拿些物品换点现钱。”　　他语调轻软，“好比家里缺钱，先把跑车名包拿出来典当钱一样。多正常啊。”　　范晖听得心头微凛，继续翻阅那名册。他特意留意职业一栏，果然又见到“建筑师”、“数据分析师”、“音乐家”等字眼，有的甚至还标注了学历。　　被兰台放在重要拍品一页的，还有两个容貌非常俊秀的男生。　　范晖认出，这是近期风头正劲、炙手可热的一对偶像组合。这两位的“用途”，便不言而喻了。　　范晖心想，他们能被兰台放在名册显眼的位置，可见，比起才能，人终究还是更愿意为享乐一掷千金。　　他的思绪忽然一断，莫名的寒意沿着脊髓爬上心头，他呼吸滞住，因为自己那个灵光一现的猜想，而惊出满身的冷汗。　　世家传承久远，动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底蕴。　　虽然王室明令禁止世家同姓子弟参政任职，可他们培养的这些家奴……却不受此限。　　世家蓄奴的名录从不公开，倘若他们真有意识、有系统地在各行各业培植这样的“人才”……　　那是否意味着，世家的触角，早已通过这些影子，无声无息地渗透到了这个国家的方方面面？　　云折俯身到他耳边，含着笑发问，“范先生，看了这许久……有您喜欢的奴么？”　　范晖一震，猛地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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