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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帮他。　　云折重新提起兴趣，沿着这份文件倒查下去，发现草拟申请的人，是训练营中一个刚升任的管事的助手。　　那人和白峥是同一批接受训练的家奴，在层层监管之下，他们竟然还想着互助。　　云折生出这个念头，随即觉得可笑。　　他想要坐稳位置，就不容许底下出现这样的隐患。于是，他决定让这些心怀不切实际幻想的人，重新认清现实。　　他处理掉了那个无能的调教师，亲手接管对白峥的调教。　　白峥这样的人极尽骄傲，想要折服他，只靠普通体罚是行不通的。云折告诉下属，要从别的地方辅助。　　比如——　　他最在乎的东西，以及，在乎他的人。　　既然有人愿意为他奔走，就说明他们之间的情感可以被拿来利用。　　云折将与白峥同批的七个家奴全部调回训练营。即便已经被外派出去，也被重新带了回来。　　一个月后，重新走出训练营的，只有白峥一人。　　那七个人里，最后只剩下一个活了下来，就是那个在调动文件里添上白峥名字的人。　　他甚至活了挺长一段时间——以白痴和受试者的身份。　　他被切除了脑前额叶，送到兰台，成为了k新创意的实验对象。他被制作成了一条人鱼，整日徘徊在狭窄幽深的水箱中，隔着冰冷的玻璃墙壁，游过每一个到访兰台的贵客。　　白峥成为周列正私奴不久后，云折麾下的训练营出了变故。云折必须为此负起责任，他卸职后，被家主外派往兰台。　　说是外派，其实就是流放，他被家主疏远，远离了周家的权力核心。　　可云折并不觉得全无乐趣，他贪婪地蚕食着白峥的恨意，从中得到一种扭曲的快意。　　这个世界本就如此残酷，不会有任何人例外。　　也不该有人成为例外。　　云折看着眼前的白峥，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他语气轻柔，“你回来，难道是想找你的那个同伴？”　　他歪了歪头，“太晚了。”　　“如果你来得早一些，我或许还能分给你一瓶骨灰——”云折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笑吟吟地说下去，“他的尸体被狗吃掉了。那只狗是我的爱犬，当天被骨头卡住喉咙，也死了，我把它烧成了灰。”　　他说得温柔又恶毒，“里面说不定，还掺着你同伴的一些呢。”　　白峥反问，“你在期待我对此表现愤怒吗？”　　云折笑意更深，“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他。”　　然而昔年的猎物没有如他所愿地陷入怒火，眼神里尽是那种他曾经最痛恨的东西。　　兰台的侍奴们当然认得周列正身边的私奴。白峥叛逃的消息不是秘密，他的通缉令已经在各大世家内部传开，兰台自然也知晓。　　即便云折没有下令，周围的侍奴们也已经警惕地望向白峥。他们放下手里正在忙碌的工作，有人悄无声息地从后方绕了过去，只等云折一声令下，便会将这个叛逃者拿下。　　云折抬了抬手，示意他们暂时不要打扰自己和白峥的重逢。　　“让我猜猜看，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杀我报复，没必要等到今天。你作为大少爷私奴的这些年里，完全有机会这么做。”云折纤长的手指轻弹匕首，锋刃发出低颤的震鸣，“冒着被抓回去的风险来找我，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白峥神色平静，仿佛云折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云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饱满红润的唇角翘起，“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做这样的交易？”　　白峥淡淡道，“因为你被放弃了。”　　云折眸色一沉，脸上肆意的笑容却丝毫未减。“所以呢？”他轻声问，“你以为我就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跟你同盟？”　　“不，”白峥看着他，带着点嘲弄和怜悯，轻轻地笑了一下，“——你不配。”　　云折的笑意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他缓缓起身，长袍流水般垂下，一步步靠近白峥。“别把自己当成救世主，择得太干净，”他冷冷地说，“你能有今天的位置，同样是踩着他人的尸骨上来的。”　　话音未落，云折已经如同鬼影般，闪身到了白峥身前。　　他一把握住白峥的脖颈，将人重重掼向地面。白峥后背撞上冰冷的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列正为了你失去了少主的位置，转入暗线，意味着舍弃所有公开身份，无论他做了什么，此后他在周家都只会是一个书面上的名字，再也无法走到台前。”　　白峥眼睫垂落，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投下弧形的阴影，语气里云散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叙旧了，”崔秋说，“何况我跟你也没什么能说的啊。”　　她侧头看向白峥，手里的短刀抬了起来，“现在杀，还是再等会儿？”　　云折终于意识到，白峥从一开始就在拖延时间。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手腕一翻，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小的遥控器。　　“既然如此，”云折说，“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毫不犹豫按下起爆键。　　厅中一片死寂。　　预想中接连响起的爆炸声没有出现，兰台深处那些早已安放好的炸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是那个死人欺骗了他？　　崔秋飞身而来，短刀朝他劈下，两把利刃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别按了，”她冷笑道，“你的信号已经被我切断了。”　　“看来，你们来得很早。”云折轻声说。　　白峥是逃奴，而崔秋早已是一个死人，他们如何能绕过兰台严苛的进入审核？　　除非——私奴是主人的附属，享有主人的一部分权力。白峥叛逃出周家这些日子，周列正一直都没有解除他的权限。　　他望向白峥，男人颈侧还留着自己掐出的指痕，他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冷淡，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该早点杀了你的。”他喃喃地说。有崔秋碍事，他短时间腾不出来手，又一次震开她后，云折甩开匕首上的新鲜血迹，扬声对那些麻木的侍奴下令，“拿下他！”　　四周的侍奴们像上了发条的木偶，直到这个时候，才重新动起来，逐渐逼近白峥。　　白峥如此托大，只带了一个崔秋就来到兰台，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崔秋咽下一口血，胸膛剧烈起伏着，她没有一刻犹豫，再一次冲向云折，搏命与他缠斗。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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