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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养伤的这段时间被照顾得相当精心,已经很习惯接受无微不至的照顾了。他一面腹诽周存远,一面心安理得地在沈霆服侍下添了个外套。 还是他们惯常用餐的厅堂,等周老爷子来到后,两人落座,座位空出一个,留给缺席的周列正。 周老爷子吃了几口,接过崔旭捧来的软帕擦了擦嘴角。 周存远也随着搁下筷子。“父亲,”他说,“有个问题,我想问您很久了。” 周老爷子看向他,那双沾染岁月痕迹的沧桑眼眸意味不明。他抬起手,厅内服侍的仆人们安静地俯身行礼,尽数退下。 老人平静开口,“说。” “大哥转入暗线的事,多少有父亲的授意吧。”周存远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周和光怔了下。他当时以为那是周列正自保的手段,可如果背后有父亲的意思…… 周老爷子喝了一口茶,从容道,“是。” “他说服了我。” 世家百年来圈地蓄奴,自成体系,早已成为帝王的眼中钉,随着时代发展而日益冗旧,如同一条注定沉没的船。 他们可以闭耳塞听,日复一日地重复以前的生活,又或者—— “船要沉了,”他缓声说道,“雨过天晴 这样急雨的深夜,他屏退了跟随的仆人,拉住另一个人的手,穿过一盏又一盏长廊下昏黄的灯。 潮湿冰凉的手指被他暖热,缓缓地,回握住了他,像初春回暖后苏醒的小动物,怯怯地钻出融化后的冻雪,渴求那一缕带着花香的阳光。 将要走出长廊的时候,崔聿抽回了手,周存远回身看他的时候,他正往后退开一步。 ——他们身份有别,距离主人过近是逾越。 一步之外是明亮的街道,而周存远毫不犹豫地回到阴影之中。他在崔聿错愕地注视下,将他按在被雨打湿的廊柱上,在他颤抖着想要开口之前,吻住了他的唇。 被他桎梏在身体和廊柱之间的人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然而被他温柔却不容拒绝地撬开唇后,崔聿僵硬的身体渐渐放软,不知所措的手指无处可去,最后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周存远清楚,他的迟钝并不是在抗拒与人亲近,他只是,被压抑了太久。 他们在雨声中接吻,唇舌交缠,直到喘息间尽是对方的味道。 “……我想要抱你。”周存远伏在他的耳边,沙哑地说。 崔聿在他怀里没有说话,虚虚放在他身上的手指却动了动,不确定地,抱住了他宽厚的脊背。 他连拥抱都是极尽小心的,带着点不自知的戒备和试探,好像只要周存远稍微露出一点不悦的意思,就会用最快的速度逃开,退回到安全的位置。 周存远将头埋在他的肩窝,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这样。”他耳语般,拉过崔聿迟疑地手指,引导他一路向下。 崔聿被烫到了一般缩回了手,周存远却领着他再一次确认。 “我想抱你。”他说。 崔聿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从未在这样的地方,做如此出格的事。周存远当然有资格这么做,他是自己的主人,可这里是主宅…… 可现在气氛正好,夜色正浓。 炽热的体温透过被打湿的布料传来,天地之间只剩下淋漓的雨水,眼前只有深深凝视着他的男人。 崔聿没有再收回手。 他习惯了顺从和任由摆布,可是男人偏偏要逼出他自己的回答,周存远揽住他不自觉下滑的腰身,舌尖舔舐他形状姣好的耳廓,让那块单薄的肉充血,滚烫,除了他的爱语,听不见任何来自外界的噪杂声响。 “阿聿,可以吗?” 说第一遍的时候崔聿没有听清,他只注意到周存远在念自己的名字,如同缱绻呢喃,在他心头久久缠绕。 周存远的手已经掀开衣角,从下摆探了进去。 被他指腹摩挲过的地方像过了电,泛起一阵阵漫延到骨子里的酥麻,周存远随之问了第二遍。 崔聿心头像冒出一团摇曳的小火苗,烧得他口干舌燥,喉咙却不住地吞咽着,额发再一次被打湿,这次却不是因为雨水。 他手指蜷缩,轻轻点头。 可周存远还没有满意,他能感受到崔聿在怀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执着地反复询问——阿聿,可以吗? 直到崔聿带着哭腔的嗓音小声响起。 “……可、可以。” 这太出格了,他被周存远按在连廊的栏杆上,慌张之中手向后撑住,雨珠落在他的发上,沿着雪白的背脊往下滚,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被暖热。 这是他生长的地方,是囚禁他十余年后的四方天地,他来回走过无数次铺满青砖的街,每每午夜惊醒,仿佛还能嗅到里面沉重古旧的味道。 可是现在,周存远的气息将他完全包裹,疼痛转瞬即逝,留下来的是他几乎要将自己融进骨血的窒息感。 旁边就是家主居住的院子,守夜的仆人随时会经过——太荒唐了。 可他偏偏有种异常满足的安心感,让他头脑昏沉,忘记了所有可能会招致的麻烦,情不自禁地摇晃着身体。 ——不是摆脱桎梏,而是想要追逐更多。 他的上衣彻底敞开,那片刺青比黑夜更加深沉,被雨洗过后像活过来了一般,深深钻进崔聿的皮肉里。周存远吻过荆棘上的刺,抬眼看他,“我在你身上留下了这样的痕迹,你会不喜欢吗?” 崔聿喘息着,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他其实不觉得这是惩罚,即便刺上去的时候他痛得几近昏厥,即便刺青为他招来了许多异样的目光,让他成为众人回避的异类。 “不……”他茫然地喃喃。 偶尔的时候他会在洗漱照镜时望着刺青发呆,他会想到崔旭、崔秋,最后脑袋里的画面却总会定格在周存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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