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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沈霆托遍母亲旧日人脉、又辗转求过战友也够不着门路的人，在周和光的一条消息之下，热络得如同亲叔侄，资料递进去一路绿灯。　　沈霆道了谢，对方反倒有些诚惶诚恐，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　　周和光请了国外顶尖的专家团队会诊母亲的癌症，最新一次的检查报告上，几项指标都朝着好的方向走。　　一切向好。　　他舍弃所有，换来的是这一切走上正轨。这笔账算起来是他占了便宜，沈霆真心实意地这样认为。　　“谢谢老板。”沈霆说。　　周和光挑眉，虽然底下人一直这么叫他，但是这个话从沈霆嘴里说出来，他莫名地不是很满意。　　“这么叫不好听。”　　周和光和他并肩站在深秋午后的阳光里，瑟瑟秋风卷过落叶和他们的发梢。　　沈霆记得周和光的助理张蕊一贯称呼他为“老板”，所以他也仿着这么叫，但是周和光不喜欢，他记了下来。　　沈霆也不多问原因，只是凝视着他，“那我今后要怎么称呼你？”　　周和光一怔，他思绪被沈霆牵着走，下意识想到“少爷”、“先生”等诸如此类的词，他琢磨了会儿，心念微动，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霆这个人，从今往后就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了。　　周和光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还没到时候。”　　沈霆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台阶下，沈霆在部队里待过几年，懂得怎么在领导面前行事，此刻也很有为人下属的自觉，先一步上前替周和光拉开后排车门，手掌在车门上沿虚虚挡着，护他坐进去。　　做完这些，他准备绕去副驾，手腕却被人握住了。　　俊美的男人眼里含着意味不明的笑，修长的手指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朝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　　沈霆明白过来，他俯身上了后排，车门在身后合上。　　他在男人面前跪了下去，膝盖抵上柔软的地毯，车窗滤去了大部分光线，他的脸隐在昏暗里，一双乌黑的眼眸抬起，平静地望着周和光。　　蛰伏在他腿间的蜜色躯体经过千锤百炼，像一头敛起爪牙伏低的野兽。　　周和光见过他在擂台灯光下的样子，地下拳场里有大把的人愿意为看他打一场挥金如土。可它的主人把自己卖得那样贱，三千万在周和光眼里只是一笔小钱，甚至比不上他悬在顶楼做装饰的那辆车。　　他其实愿意出更多，可他的学长连叫价都不会。　　沈霆温热的脸颊贴在他的身下，气氛带了上隐秘的意味，薄薄衣料底下，肩背的肌肉随呼吸起伏，那双眼睛却还是明亮的，周和光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周和光指腹蹭过他轮廓坚毅的脸颊，“你会后悔的，学长。”　　沈霆摇了摇头，他们离得如此之近，这个简单的动作也像在磨蹭他的掌心。　　“不会的，”沈霆说，“我的全部，已经属于你的了。”　　··　　沈霆以优秀的服从性在周家青云直上，被周和光大手一挥，收做了私奴。　　渐渐地，沈霆从地上服侍到了家里的床上，最后又站在他身边，张蕊很是开心——自沈霆来到后，她私人助理、司机、管家、保姆的活儿起码分了一半出去。　　沈霆脾气奇好，又很是耐劳，张蕊好些时候都打算为他请病假了，却看到他从浴室里洗干净出来后又精神奕奕，反倒是自己家老板，午睡时间越来越长了。　　周和光晚上要出门，张蕊照例打算把去做他司机的活儿甩给沈霆，却见老板临行前脚步一顿。　　“张蕊，你送我。”　　张蕊扒住门框，可怜兮兮地婉拒，“老板——我已经打完卡了，现在是我下班时间啊！”　　周和光：“快点，算你奖金。”　　那也不行！一点小钱就能买得了她的青春吗？张蕊理直气壮说道：“沈霆不是在吗？你让他送啊，他又不要加班费。”　　张蕊不是周家蓄养的家奴，是周和光boss直聘招进来的、货真价实的牛马。此女名校毕业，能力过硬，可打工人有打工人的边界感——这一点上，她实在不如家里养的任劳任怨。　　周和光难得迟疑地回头，见沈霆从衣架前取下周和光的外套搭在臂弯，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了。　　周和光眼里晦暗不明。　　“行，”他说，“就你吧。”　　他要去的地方在城南，那里来往的人常有更为隐秘残忍的嗜好。　　沈霆把车稳稳停下，正要下车替周和光开门，对面巴博斯里的人先他们一步推开车门。　　黑色皮靴利落踏出，先下来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桀骜的张扬，回身朝车里伸出手。　　车里却没有动静，男人皱起眉，手按在车门上，俯身说了句什么，几秒后他满意地笑了，握住车里伸出来的细白手指，稍一用力，便把里面的人拉了出来。　　那人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他侧脸秀美而冷淡，头发比从前长了，身上的衣服修身整洁，看得出价值不菲，身形却似乎更加清瘦了些。　　沈霆怔住。　　竟然是裴容。　　周和光当然知道他会在这碰见谁，见他出神，心底烦躁莫名，正要冷笑一声，沈霆却开了口。　　“主人，”他的私奴恭恭敬敬地汇报，“贱奴看到前男友裴容了。”　　周和光一噎，不知道为何更不爽了。　　“我又不瞎。”周二少冷冷说道。　　【番外】周和光和沈霆的故事·6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境下再次见到裴容。　　清瘦的男人靠在阳台上，低头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沈霆觉得他好像一片羽毛，随时会被夜风卷走。　　裴容淡淡说道：“你还要看多久？”　　沈霆向他走过去，“裴容。”　　“嗯。”裴容懒散地应了一声，他回身看过来。距离他在楼下见到裴容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再次相见时裴容的领口敞开着，脖颈和露出的胸口皮肤上能看到新鲜的绯色痕迹。　　他嗤嗤地笑了声，有缭绕的烟雾从他唇边飘逸出。　　他靠在阳台抽烟，沈霆记得他以前没有这样的习惯。　　他叫了裴容的名字，便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他好不好？这样的情况下，谁又能保得全自身呢？　　裴容淡淡地看着他，并不催促，只是将指间细长的香烟送到唇边。　　在他又一次吐出烟雾时，沈霆看到他舌面上一闪而过的幽幽红色。　　“你是自愿的吗？”沈霆说。　　裴容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侧开头，“有区别么？”　　——同样是将尊严碾在脚下，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做奴隶，和跪在另一个男人脚下，有任何区别吗？　　沈霆却执意地要问下去，“如果你有难处……”　　“没有，”裴容打断他，“我知道你是跟着周和光来的，别让他发现，早点回去吧。”　　他没什么感情地弯起唇角，语调却柔和了些，“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沈霆默然不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裴容误会了，他并不是背着周和光来见他的，沈霆是征得了自家主人的同意后才出的包间。　　周和光的心情不悦，沈霆也知道自己这算是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因此对他提出的要求全盘接受，并没有任何的抵触。　　钝痛在往返的这段路程中稍减，只是随着冰块的融化，有被暖热的水流顺着缝隙渗出。　　不过还好，这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沈霆迈出的步子依旧平稳，每一步的间隔距离都没有变化。　　他在周和光订的包间前站定，里面却房门敞开，只有收拾房间的侍应。　　“周少爷去了ds-1，”侍应告诉他，“让我等您回来后转告您。”　　ds-1是包间的编号，在远远的另一侧。　　沈霆其实能理解周和光部分的用意，就像现在，他没有在电子设备上发消息，而是让侍应留在原先房间里转告沈霆，大概是有意让他多走路。　　行动多了，里面的冰块就会融化得快些，也会让他更难受些。　　这些都能克服的困难，沈霆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向侍应道了谢，面色如常地过去。周和光并不是一个人在，他对面坐的人沈霆并不陌生。　　是裴容名义上的主人——百里漆。　　沈霆在房门打开后就按照以往学来的规矩，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先是问安，然后膝行着爬到周和光的身边。　　周和光看了他一眼，“见完了？”　　沈霆答道：“是，谢谢主人。”　　周和光似笑非笑地抿了口酒，“冰块呢？”　　沈霆摇了摇头，一板一眼地向他道歉：“抱歉，贱奴没能在冰块化完前回到主人身边，请主人责罚。”　　周和光改了终点，冰块是在去新包间的路上化掉的，但是沈霆清楚周和光的用意，没有推诿地认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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