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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焕身体一颤,被碰过的那只耳朵火辣辣地烫。他把脸转到另一边,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卧室里静了静。 江慎之轻轻拍打他肩膀,放缓了声音:“睡吧,我在。” 太温柔了,一点儿也不像江慎之这个人。 江焕闭眼躺在床上,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一时间心乱如麻。 江慎之明明一直冷着他,可今晚又在老宅公开维护他,抱他回卧室,还这么温柔地哄他睡觉。 他不知道江慎之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那么想哭…… 不是没把他当成家人吗?为什么又要对他这么好? “江焕,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男生怯生生地看着他。 “江焕,我可能有点儿喜欢你……” 两年前的李淘,坐在咖啡店冲他笑。 江焕大脑轰地一声响,时隔两年,他终于读懂了当时的李淘。 江焕心脏怦怦直跳,他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卧室昏暗,他看见江慎之宽阔的胸膛,男人大手拍打着他后背,不时发出低柔的哄睡声。 江焕感到一阵口干舌燥,酒气上涌,把他大脑烧成了岩浆。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又过了一会儿,江慎之停下了哄睡,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准备离开。 江慎之刚站起来,已经睡着的江焕却忽然拉住他手腕,用力扯了他一下。 江慎之毫无防备,一下跌坐在床上,有些意外地看了江焕一眼:“你醒了?” 江焕半跪在床上,双眼漆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江慎之觉得有些不对劲:“江焕,你……” 下一刻,江焕朝他俯下身来。 距离越来越近,几乎快要碰到他的脸颊。 江慎之伸手按住江焕肩膀,平静道:“起来,你喝多了。” 江焕被挡在半空,一张脸涨得通红。 都这种时候了,江慎之竟然还能保持平静? 江焕先是一愣,紧接着,他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江慎之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成威胁,他还在把自己当成小孩儿哄! “啪”的一下,江焕脑子里那根线断了,脱口而出:“我没醉。” 不等江慎之作出反应,江焕再次要亲吻他。 可这一次,江焕再次扑了空。江慎之别开脸,这一吻落在了他喉结上。 太烫了。 江焕嘴唇含着江慎之喉结,几秒钟过去,谁都没有开口。 江焕脑袋嗡嗡的,一时间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 直到江慎之推开他身体,用冷漠强势的语气说:“你喝多了。去洗澡。” 江焕被他推倒在床,背对着江慎之,保持被推开的姿势没动。 他像是被石化了,也像是睡着了,或者刚才只是在梦游,在发酒疯。 江慎之站起来,本打算直接走。可当他回头时,却看见床上的江焕在发抖。 男生竭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可还是有些时候没能忍住,背对着他抱着胳膊,在黑暗中无声颤栗着。 江慎之返回床边,替江焕盖上被子,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需要靠这种方式留住我。” 以往的大年初一,江焕从不睡懒觉,甚至起得比大人们还早。可今天他破天荒赖了床,一直睡到中午才起。 庄萤坐在客厅逗狗,看见江焕下楼,抬头问他昨晚几点睡的,怎么起这么晚。江焕说自己昨晚喝了热红酒,可能是醉了。 庄莹招呼他吃饭,江焕看向自己座位旁,江慎之不在。 庄萤解释:“公司出了点儿紧急状况,慎之过去处理了。” 江焕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江慎之工作忙,只在家吃晚饭。江焕却只吃午饭不吃晚餐,因为他要出门夜跑。 就这样过了三天,庄萤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两个儿子仿佛约好了一般躲着彼此。 庄萤感到不可思议,都过完年了,他们竟然还在冷战。 这天江焕和江慎之都在家,江慎之在书房工作,江焕在客厅陪着庄萤插花。 庄萤做了一个兰花插花,问江焕怎么样。 江焕:“好看,造型和颜色都很优雅。” 庄萤:“帮妈妈跑个腿,给大哥书房端去。” 江焕没有任何犹豫,笑着说了好。 庄萤疑惑地眨了眨眼,难道是她误会了?直到她回到三楼,在江慎之书房门口看见了插花。 庄萤以为书房锁着,过去拧了下门把手,门却直接打开了。 江慎之在电脑后抬起头:“妈,您找我?” 庄萤看了他一眼:“你一直在?” 江慎之说是。 庄萤把兰花抱进来,又说:“刚才我让小焕给你送花来着,结果他直接放在了门口。” 江慎之:“他怕打扰我工作。” 庄萤把花放在桌上,皱眉离开了。 下午时,庄萤提前告知,她晚上有事要宣布,谁也不许缺席今天的晚饭。 江焕本计划去跑步,可在庄萤的压迫下,只得硬着头皮取消,去了餐厅吃饭。 旁边一直空着的座位有了人,江焕没看一眼,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饭桌上安静得没有任何交谈声,庄萤放下筷子,皱眉道:“你们冷战那么久,还没和好?” 江焕停下咀嚼,一时没有开口。 “母亲,”江慎之说,“我们没有冷战。” 庄萤不答,又问江焕:“小焕,你呢?” 江焕咽下嘴里的东西,跟着说:“没有的。” “行,”庄萤点头,“既然没有,那明天一起去庙会。” 江焕:“……” 他看了眼江慎之,后者没有拒绝。 庙会出行就这样定了下来,江焕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起床人都是晕的。 天气阴沉沉,庙会却十分热闹,红色灯笼挂了一树又一树,两边是各种小摊,卖一些当地小吃和春节纪念品。 庄萤挽着江闲鹤的手,忍不住有些感慨:“好久没来了,还是这么热闹。” 好吵。 小孩儿也很多,像是乡下赶大集。 江焕把羽绒服拉到下巴,落后半步跟在庄萤后面。他的视线只固定在一个方向,不去看旁边的某人。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却发现江慎之出现在了他正前方。 路这么宽就非得来他面前现眼? “妈,您跟在我后面,”江慎之站在庄萤面前,轻声说,“这边人多。” 竟然是来开路…… 江焕咬牙,又把埋怨的话咽了回去。 里面人少了一些,空地上放着几盏大花灯,庄萤站在花灯前,对江焕招手:“来,一起拍张照吧。” 保镖上前接过手机,江焕挨着庄萤。 “哥哥弟弟站中间。”庄萤说完,轻轻推了他一下,江焕猝不及防,直接撞到了江慎之肩膀。 江焕身体僵了僵,昏暗的卧室,冷冰的视线,江慎之伸手推开他…… 江焕想往旁边挪,可又被庄萤堵着。 胳膊若有似无的触感几乎要把他逼疯,江焕从衣兜里抽出双手,抱着手肘。 “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江焕脑袋偏左,江慎之脑袋偏右,脸上都没有笑容。 庄萤看了眼照片,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说完,她勾着江闲鹤转身走了。 江慎之跟了上去。 江焕呆呆站在原地,脸颊被风吹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只得把脸埋进衣领,慢吞吞跟在后面。 前方有人表演杂技,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 江焕抬起头,看见一个小孩儿骑在父亲肩头,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脸都花了。 风越来越冷,江焕抬起头,发现下雪了。 …… 返程路上气氛凝重。 江慎之在努力活跃气氛,聊一些庙会上见到的东西,可庄萤不搭理他。 江焕抿了抿唇,小声道:“妈妈……” 庄萤这才看了他一眼,说:“小焕,妈妈也不想折腾人,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儿的。” 江焕闭上眼,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江慎之没有说话。 庄萤又叹起气来,摇头道:“算了,我不管你们了。” “妈……”江焕有些着急,“我、我和大哥……” 他憋红了脸想要解释,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又改口说:“我可以给他道歉。对不起,上次是我……” “江焕。”江慎之打断道,“不用道歉。” 江焕愣在原地,脸渐渐白了。 他仿佛变回了刚来江家时的模样,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 江慎之:“已经过去了。” 江焕一愣,脸渐渐涨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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