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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看了看许昼手里的拿铁，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冰美式，犹豫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没有用吸管，直接弯腰低头凑到许昼还端在手里的杯子边上，嘴唇贴着杯沿喝了一口。　　奶香混着咖啡的温热液体滑进嘴里，甜丝丝的，温度也刚好。　　"还行。"林染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　　然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拿铁太好喝灵魂得到了升华，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抬眼看着许昼，尾音一拖，笑嘻嘻地说：　　"哥哥不会嫌弃我吧～"　　声音拖得又甜又黏。　　纯粹是以前跟姐妹玩闹时的那个劲儿，和那几个闺蜜平时互相"老公""老婆""姐姐""宝贝"地乱叫，贫嘴耍赖是常规操作。　　许昼手里的冰美式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不——不会，"他连忙摆手，声音都不稳了，"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说着又觉得自己回答得太急了，更窘了，低下头去看杯子，目光乱飘，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染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这个角度其实有点难受，但他没急着起来。　　因为从这个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许昼脸上表情的每一丝变化。　　先是震惊，是无措，然后是窘迫，然后红透了，然后眼神开始乱飘，然后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像是在看一个精彩的实时，真有意思。　　林染在心里想：逗他的反应也太好玩了，以后可以多逗逗。　　他正准备直起身来——　　"你们在干嘛——"　　原主角受登场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林染和许昼同时转头。　　江清越站在便利店门口几米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而林染保持的这个姿势，弯着腰，脸凑在许昼手边的杯子旁边，嘴唇离杯沿只有几厘米，抬眼看着许昼。　　从江清越的角度看过去。　　像什么？像是在亲许昼的手，或者更暧昧的什么。　　江清越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路过的日本上班族好奇地看了一眼。　　便利店门口还站着两三个同是语言学校的学生，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也抬起了头，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林染和许昼身上。　　其中一个女生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小声说了句什么，同伴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许昼整个人像是被点了定身术，手里的冰美式端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刚才还红着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眼神里面有窘迫，有紧张，还有一丝很隐蔽的恐慌。　　林染直起身来，慢悠悠的。　　他看向江清越。　　这是穿越之后，他第一次见到真人版的江清越。　　小说里对江清越的外貌描写，"身材纤细，皮肤极白，五官清秀，长相偏柔，看起来干净纯洁，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　　现在看到真人。　　确实瘦，纤细得过分，胳膊像两根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整个人裹在里面显得更小了。　　确实白，白得有点不健康，像是常年见不到太阳。　　清秀，五官小巧精致，眼睛圆圆的，嘴唇薄薄的，齐刘海遮住了半个额头，看起来乖乖的、无害的。　　老实说长得不差，但林染看着他那张脸，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小说里他的所作所为。　　设计恩情、骗钱骗感情、在酒吧故意碰瓷富二代、反手整垮林染。　　看看旁边的许昼，一米八二，肩宽腰细，身材结实匀称，大衣底下的轮廓充满力量感，脸长得清冷好看，关键是对他好得没话说。　　再看看眼前这个江清越，瘦成竹竿，骨架子撑不起衣服，说好听点是纤细，说难听点是瘦的有点畸形，而且有点矮了。　　作为一个上辈子是个女生的林染，他的审美非常明确，喜欢身材高大好看的，最好是那种男妈妈类型。　　这种瘦成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纸片身材，他真的欣赏不来。　　原书作者大概是为了凸显江清越的"小白花"人设才把他写成这样的，但实际看到真人，只有一个感想：　　小说男的品味真的不太行，不如我。　　不过这些心理活动他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他只是看着江清越，表情平淡。　　"哦，江清越，"林染的语气就像碰到一个不太熟的同学打了声招呼，"你也在这买东西啊。"　　江清越的眼神在林染和许昼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最后落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上，很近，近得不太正常。　　而林染对自己的态度，从早上的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到刚才这句寡淡到几乎敷衍的"哦"——　　江清越心里的警铃响了。　　他不是蠢人，恰恰相反，他对人心的变化极其敏感，靠这份敏感，他才能在原书里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染对他来说是什么？　　说好听点是朋友，说难听点，是备胎，一个随叫随到、有求必应、任劳任怨的备胎。　　要说江清越喜不喜欢林染？　　很难说没有，他喜欢林染那张脸，但是林染的性格实在无法恭维，闷的不行，也就许昼会喜欢。　　但他需要林染，需要林染的钱、林染的精力、林染无条件的付出。　　而维系这种关系的核心，是林染对他的感情，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林染对他的愧疚和责任感。　　那份精心编织的"恩情"，就是拴住林染的绳子，现在这根绳子好像松了。　　江清越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林染真的开始疏远他，原因是什么？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昼，江清越一直知道许昼喜欢林染。　　从高中开始就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有意无意地在林染面前说许昼的不好，不是直接说坏话，那太低级了。　　他的方式更高明。　　"许昼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管你管得太多了，像你妈一样，你不觉得累吗？"　　"他是不是对你有那种意思啊？你小心点，别给人家希望，到时候不好收场，朋友都没得做了。"　　"我不是说许昼不好啦，就是觉得你们距离太近了，别人会误会的，对你俩都不好，风言风语的，影响高考怎么办。"　　句句话都是"为林染好"，句句话都在往林染和许昼之间打楔子。　　原身还真就信了，觉得江清越说得有道理，于是开始有意识地和许昼保持距离，减少肢体接触，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亲近。　　许昼感受到了变化，但不知道原因。　　他只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或者林染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了。　　他不知道那些疏远的背后，有江清越的推手。　　现在江清越看到了林染和许昼之间的氛围变化，变亲近了。　　这意味着他以前打的那些楔子在失效。　　江清越在心里迅速调整了策略。　　既然原来那套"温水煮青蛙"不管用了，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不能让林染和许昼越走越近。　　脸上那一瞬间的不可置信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他最擅长的表情，乖巧的、无辜的、带着一点点委屈的笑。　　"你们两个好早啊，一起来上学的呀？"江清越笑了一下，声音甜甜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他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很自然地朝林染走过来，伸手就要搂林染的胳膊。　　以前的林染不会躲。　　以前江清越搂他、靠他、拉他的袖子，他都觉得正常。　　江清越在他面前一直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形象，个子小、体力差、方向感不好、什么都不太会，所以靠着他、黏着他，在原身看来理所当然。　　但现在江清越的手刚碰到林染的胳膊，林染的身体很自然地侧了一下。　　微微转了一下身，像是正好要看旁边的什么东西。　　江清越的手落了个空，他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　　在那半秒里，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扭曲的东西，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　　像是一张精致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里面露出了一点完全不同的颜色。　　然后裂缝合上了，笑容恢复如初。　　"对了林染，"江清越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几张折起来的纸，展开，凑到林染面前，声音嗲嗲的，　　"你帮我看看这个呗～我早上说的那几张单子，上面好多日语我都看不懂，这个振込是什么意思呀？还有这个日期，是不是说要在这之前交啊？"　　他歪着头，眨了眨那双圆圆的眼睛，一副天真的、求助的模样。　　把单子举到林染面前的时候，还故意靠近了一些，仰着脸看林染，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动物。　　这一套组合拳，示弱、撒娇、肢体靠近，以前对原身百试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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