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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他突然跟我要那些钱了，以前帮我交的房租和学费，他说要我还……"　　"啊？"钟嘉婷惊了，"不是说是他自愿帮你的吗？"　　"是自愿的啊，"江清越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我从来没有开口要过，都是他主动的，现在突然要我还。"　　他低下头，手指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我觉得，是不是有人在他旁边说了什么。"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钟嘉婷听到了，"有人说了什么？谁啊？"　　"我不知道，"江清越摇头，"就是一种感觉，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突然就变了，我就觉得，是不是有人在中间。"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钟嘉婷联想到最近的种种，林染和许昼越走越近、江清越被冷落，她的脑子飞速运转，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你的意思是……许昼？"　　"不是不是，"江清越连忙摇头，表情惊慌，"我不是那个意思，许昼人挺好的，我不想冤枉任何人。"　　越否认，越真实。　　钟嘉婷已经完全信了，在她的脑子里，事情的脉络清清楚楚——　　插足，这就是插足，钟嘉婷越想越气。　　"这不就是插足吗！"她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旁边同学都看了过来，她赶紧压低音量，　　"太过分了吧？你和林染都在一起了，他许昼算什么啊？半路冒出来的。"　　"嘉婷你别这么说，"江清越拉了拉他的袖子，表情认真，"真的不关许昼的事，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也许是我太依赖林染了，让他觉得烦了。"　　"你哪里烦了！"钟嘉婷义愤填膺，"是林染自己变心了好吗！你对他那么好，他以前也对你那么好，突然就不理你了？这肯定有人在中间搞鬼！"　　"别这么说……"　　"你就是太善良了！"钟嘉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要我说，你就应该直接去找林染，把话说清楚，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被人搅黄了。"　　"我不想闹，"江清越摇头，声音很小，"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他又把脸埋进了手臂里，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钟嘉婷看着他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这么温柔这么乖的一个人，被人冷落成这样，太惨了。　　她要帮江清越，不管怎么样，至少要问个清楚，钟嘉婷一脸正义感地握了握拳。　　而对面的江清越，脸埋在手臂里，看不到表情，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就能发现他一点眼泪都没掉。　　种子种下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它发芽。　　买相机　　好日子过了几天多，林染有点担心，开始琢磨一件事。　　准确地说，是江清越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几天林染一直在回忆原书的剧情。　　小说里，每当原身表现出一丁点疏远江清越的迹象，江清越都会迅速出手，用各种方式把原身拉回来。　　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卖惨、装病、在朋友面前暗示自己被冷落、在老师面前表演乖巧可怜、甚至在公共场合"不经意"地流泪。　　而他最擅长的那招，操控舆论，他从来不自己动手弄脏别人，他只负责种种子。　　一句"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就够让不明真相的人自动脑补出一整套"林染是渣男"的叙事。　　到时候林染就算想解释，也说不清楚，因为你没有证据证明江清越在背后搞鬼，而江清越永远站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天然占据道德高地。　　原书里的原身就是这么被搞的。　　等到原身回过神来想自证清白的时候，舆论已经成型了，所有人都觉得"林染始乱终弃""江清越好可怜"，原身越解释越像在狡辩。　　林染不打算让这个剧本重演。　　他需要一个东西，证据，或者说记录。　　一个持续的、日常的、不显得刻意的记录手段，这样万一哪天江清越搞事，他有影像留底。　　而且如果他日常就在拍摄，江清越想在他面前玩小花招的时候，就得掂量掂量，万一被拍到了呢？　　到时候自己啪得一声把证据甩他脸上，想想都觉得好爽。　　林染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对。　　当天下午下课，他在校门口等到许昼。　　"走，电器城走起。"　　许昼看了他一眼："买什么？家里缺了什么吗？"　　"没缺，但我想买台相机。"　　　　新宿的biccara还是上次来过的那家，蓝色的招牌很显眼。　　两人坐电梯上了相机楼层，林染直奔柜台，开始挑。　　他对相机不太懂，但目标很明确，要方便随身带、最好能别在衣服上或者挂在脖子上。　　他在柜台前转了一圈，目光在几款产品之间来回扫。　　一款运动相机，巴掌大小，防抖性能很好，可以夹在背包肩带上拍，适合走路的时候录。　　一款小型vlog相机，带翻转屏，能自拍，画质比运动相机好不少，但体积稍微大一点。　　林染拿起运动相机试了试手感，又拿起vlog相机翻了翻，犹豫不决。　　许昼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折腾，看了一会儿，开口了，"你是想拍vlog吗？"　　林染愣了一下。　　他本来没往这个方向想，他买相机的初衷是防身用的，留个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但许昼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把他脑子里的另一条线路打通了。　　vlog，对啊，vlog啊，拍vlog既能当防身记录，又能做自媒体内容，一举两得啊。　　他之前就想过做自媒体，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形式，手势舞太难了，换装视频太费劲，纯照片又缺乏互动感。　　vlog是最自然的形式，拍日常、记录生活、不需要刻意表演，适合他这种社恐型选手。　　而且如果他日常就带着相机在拍，江清越想在他面前搞小动作的成本就大大提高了。　　你想跑来卖惨？不好意思，相机开着呢。　　你想当着别人的面暗示我"抛弃"了你？不好意思，全程录像，你每一个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吼吼吼，执法记录仪。　　林染眼睛亮了。　　"对，没错，我打算拍点日常发到网上，"他转头看许昼，"你也一起啊，反正她们总说让我们多发点动态，拍vlog多方便，让她们直接去看我账号就行了。"　　许昼犹豫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我就不了吧。"　　林染没强求，"行，"他说得很随意，"不过咱俩一起拍的时候你不介意吧？我怕相机开着不小心拍到你。"　　许昼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在想什么，林染不知道。　　然后他小声说："你拍的话……没关系。"　　声音不大，如果不是林染站得近，可能都听不清。　　林染没听出这层意思，只当许昼答应了，高高兴兴地转身去找店员。　　"你好，这两款我都要，还有这个三脚架、这个麦克风、这个存储卡……"　　店员小哥显然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愣了一下，然后堆起笑脸开始打包。　　许昼站在旁边，看着林染在柜台前指指点点的背影。　　　　从biccara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新宿的霓虹灯亮了起来，花花绿绿的，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刚下过一阵小雨，空气里有股清新的味道。　　林染拎着装相机的袋子，突然站住了。　　"等一下。"　　他从袋子里把那台小型vlog相机拆出来，幸好店员帮他把电池充上了，装好存储卡，按下开机键。　　翻转屏亮了，映出他的脸和身后的新宿街景。　　"第一条就在这拍。"林染说。　　许昼："……现在？"　　"对啊，趁天色好看。"　　林染一手举着相机，一手很自然地搂过许昼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旁边，让两个人都出现在镜头里。　　许昼被他搂得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镜头里，林染笑得很灿烂，眼睛弯弯的，旁边的许昼表情有点不自然，嘴巴抿着，不知道该不该笑。　　"来，走着拍。"林染搂着许昼的肩膀往前走，另一只手举着相机，对着镜头说，　　"哈喽，大家好，这里是小林，今天来新宿买相机，以后打算拍点日常vlog，记录一下留学生活。"　　他侧头看了许昼一眼侧了侧镜头，只拍到许昼下半张脸，没有怼着对方脸拍："这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小许，不太爱说话但人很好，做饭超级好吃，还是个大帅哥哦～来打个招呼。"　　许昼微微低头，对着镜头说了两个字："你好。"　　林染在旁边笑："就这？你多说点呗～"　　"……你好，我好，大家好。"许昼梗了一下，加了一句。　　林染笑出了声，镜头跟着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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