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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力是他之前最担心的部分，但实际考起来发现这几周的强化训练效果很好，词汇量上来了，语速再快的段落他都能跟上，只有一两道题的选项需要反复斟酌。　　整场考试下来，他的感觉是，稳了。　　交卷铃响的瞬间，整个教室像是同时松了一口气，此起彼伏的椅子挪动声、笔袋拉链声、塑料文件夹合上的啪嗒声混在一起，刚才那种针落可闻的紧绷气氛一下子就散了。　　前后左右的人开始小声交流，有人脸色发白地嘀咕着某道阅读怎么也想不通。　　林染把铅笔和橡皮收进笔袋，准考证夹回护照本里。　　走出写字楼的瞬间，冬日傍晚的冷风兜头扑了过来，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紧接着就觉得这冷风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考完了，考完了就什么都好说。　　他下了台阶站在马路边等红绿灯，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昼回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加油。"　　发出来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五十八，刚好是他进考场前的最后一分钟。　　林染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他抬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把那个翘起来的弧度藏进毛茸茸的针织里，然后才迈开步子往车站走，脚下的步伐轻快了不少。　　考完出了考场，林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许昼的考试应该也快结束了，但他那个考场在神奈川，回来还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他算了一下时间，先去超市。　　离车站最近的那家业务超市，林染轻车熟路地推着购物篮走了进去。　　他先去蔬菜区拿了一把青椒、挑了几个表皮油亮、捏起来硬挺的，又拿了几个番茄，番茄要那种红得透亮、底部稍微带点橙黄的，做出来的菜才好看。　　接着又绕到肉类区挑了一盒切好的五花肉薄片，最后在调味料货架上拿了一瓶豆瓣酱，家里那瓶快见底了。　　鸡蛋冰箱里还有，紫菜和虾米上次在中华物产店囤了不少也还有。　　够了。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熟练地扫码装袋，袋子封口处还细心地多绕了两圈，这种细节是日本超市特有的体贴。　　林染把购物袋拎在手里，分量不轻，鼓鼓囊囊的，出了超市门冷风一吹，他加快脚步往家里赶。　　回到家　　林染把外套挂在玄关的挂钩上，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洗了手，把菜一样一样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摆在案板上。　　他前世其实经常做饭，因为在乡下上大学，附近没有中华料理店，只能自己做菜解馋。　　穿过来之后在许昼的日常投喂下过得太舒服了，基本没有自己下过厨，但不代表他不会。　　先做辣椒炒肉。　　青椒洗净去籽切成滚刀块，五花肉解冻之后切成薄片，用酱油料酒和一点点淀粉腌上。　　锅里倒油，油热了之后先下肉片。　　滋啦一声，油烟"轰"地一下冲上来，带着五花肉特有的脂香味，瞬间把厨房的空气塞得满满当当。　　他用锅铲把肉片翻了翻，五花肉在热油里迅速变了色，从粉红变成灰白再变成边缘微焦的褐色，油脂渗出来在锅底滋滋冒着泡。　　他凭着记忆里的流程往下走，肉炒到七八分熟的时候盛出来，锅里留底油，下一勺豆瓣酱炒出红油，然后把青椒倒进去翻炒。　　青椒在热油里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表皮起了虎皮一样的焦斑，翠绿的颜色变深了一个度，然后把肉片倒回去一起翻炒，加盐、加一点点糖提鲜，大火收汁。　　出锅的时候卖相比他预想的好，颜色很对味，红红绿绿的很下饭的样子，闻起来也香，豆瓣酱的酱香混着青椒的辛辣和五花肉的油脂香，像模像样的。　　他用筷子尖挑了一小口尝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味道超赞的，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豆瓣酱的咸香和青椒的清辣平衡得不错，五花肉的油脂渗进了青椒里，咬下去会爆汁。　　接下来是凉拌黄瓜，这个最简单。　　黄瓜拍碎切段，听着清脆的“啪“一声裂开，纤维断开后更容易入味，然后切段。　　蒜剁成蒜泥，加醋加生抽加香油加辣椒油拌匀，五分钟搞定。　　紫菜虾米汤也不难，锅里烧水，水开了之后下紫菜和虾米，再打一个鸡蛋花进去，加盐调味，完事，临出锅前他还淋了几滴香油，让汤面浮起一层细密的香气。　　最后一道番茄炒蛋。　　这道菜号称“中国人的入门款“，理论上是最简单的家常菜之一，但真正做好其实不容易，蛋要炒得嫩，番茄要炒出汁，两者的比例和火候都有讲究。　　他把鸡蛋打散加了一点点盐搅匀，番茄切成小块，锅里多放了点油，油温热了之后先倒蛋液。　　蛋液一入锅就鼓起了金黄色的泡，他赶紧用筷子快速搅散，用筷子比用锅铲搅出来的蛋更碎更嫩。　　蛋炒到七分熟的时候盛出来，再下番茄翻炒，番茄的汁水被热油逼出来之后加一点点糖中和酸味，最后把蛋倒回去拌匀。　　四道菜全部完成，他把它们一道一道盛进盘子里端上桌。　　辣椒炒肉、凉拌黄瓜、紫菜虾米汤、番茄炒蛋，两荤一素一汤，外加电饭锅里焖好的白米饭。　　他站在桌前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心里颇有几分得意，再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五。　　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金属轻响，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阵冷风灌进来，但很快又被屋里的暖气和饭菜香压了下去。　　许昼推门进来的时候鼻子先动了一下，他对厨房里的味道向来敏感，还没看到人就先闻到了炒菜的油烟气，以及一股不属于日式料理体系的、浓郁的豆瓣酱香味。　　他换了鞋走进来，看到了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的四道菜和两碗白米饭，还有站在桌旁一脸得意的林染。　　许昼环视了一圈桌面，目光从辣椒炒肉移到凉拌黄瓜再移到紫菜虾米汤最后落在番茄炒蛋上，然后抬起头来看林染，嘴角弯了弯。　　“某人这是趁我不在偷偷进修厨艺了啊。”　　“什么偷偷，”林染拉开椅子坐下，用筷子夹了一块辣椒炒肉的五花肉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给自己壮胆，“咱这是天赋，去洗手来尝尝味道怎样。”　　许昼放下书包去洗了手，回来坐在林染对面。　　他先夹了一块番茄炒蛋，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大概是在观察蛋的嫩度和番茄的出汁程度，然后放进嘴里。　　林染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表情。　　许昼想了想，“辣椒不是很辣”顿了一下，重新拿起了筷子，“除了这些之外，挺好吃的。“　　林染看到他开始扒饭了，而且饭扒得不慢，筷子在菜和饭之间来回切换的频率很高，这比任何夸奖都有说服力。　　林染也开始吃，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讨论菜的水平问题，而是聊起了各自的考试。　　“n1怎么样？难吗？”许昼问。　　林染咬了咬筷子，“没什么难度，就是听力最后一题有个选项设计得比较阴，我纠结了几秒钟，你呢？”　　“还行，比我想象的简单一点，”许昼又夹了一块凉拌黄瓜，“你之前教我的那几个语法还真考到了，ために和ように那道题。”　　“选对了吗？”　　“选对了。”　　林染咧嘴一笑，“看吧，我说我教得好你还不信。”　　“是是是，林老师厉害。”许昼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只有熟人才听得出来的笑意。　　两个人吃着饭聊着天，厨房的暖灯照在餐桌上，窗外是十二月东京的夜色，冷而安静，但屋子里面是暖的，菜是热的，坐在对面的人是熟悉的。　　吃到最后，辣椒炒肉被清了盘，番茄炒蛋剩了一小块蛋，凉拌黄瓜和紫菜虾米汤都见了底。　　突如其来的舆论　　jlpt考完之后，林染难得过了几天轻松日子。　　不用背单词，不用对着语法书发呆，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游戏看小说，把之前因为备考积压下来的vlog素材一点一点翻出来剪。　　素材攒了不少，有考前那段时间拍的，有更早之前出门随手拍的，文件夹按月份分好，密密麻麻铺在硬盘里。　　有些画面他当时觉得不错存下来，现在翻出来重看，还是觉得不错，甚至因为隔了一段时间再看，还多出来一种"原来我那天状态这么好"的小得意。　　比如上野公园那次，和许昼一起去的，原本打算拍银杏，结果走到一半下起了小雨。　　那场雨来得没什么预兆，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阴的，云层压得低，但谁也没想到走到一半就开始飘雨丝。　　起初是几滴落在头顶，他还以为是树上的水珠，等抬头一看，半透明的雨幕已经斜斜地铺下来了。　　两个人随便躲进一家便利店的屋檐下，等雨停的时候无事可做，林染就把手机拿出来乱拍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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