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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　　林染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把哭腔拿出来用，那边传来一个和平时状态不同的严厉女声。　　"我在开会。"　　林染的哭腔卡在嗓子眼里，下去了。　　"……哦。"　　"有什么事说，说完我挂。"　　行吧，林染清了清嗓子，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尽量说得简洁。　　有人仿冒他、找了个声音像他的人线下骗了粉丝、现在帖子出来把事情安在他头上、他被骂了一段时间、他需要一个律师。　　那边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知道了，乖乖先别看手机，等我消息。"　　然后挂了。　　林染看着黑掉的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妈开会的状态和打仗差不多，说话永远是最精简的版本，废话一个字没有，但该听进去的一个字也没漏，他从小就知道跟他妈说事情不需要说第二遍。　　他把手机扣过去，端起那杯姜茶，发现已经凉了。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妈发来的微信，一串联系方式，下面跟着一行字。　　妈妈：这是咱们公司一直在合作的律所，我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联系，把事情说清楚，他们会帮你。　　林染把那串联系方式复制过去，加了好友，对面几乎是秒通过，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李律师：您好，林先生，已经了解大致情况了，方便现在通话吗？　　林染点了语音通话。　　对面接得很快，声音沉稳，开口就是专业口吻，自我介绍了一下，就直接进入正题。　　问他仿冒账号的账号名、发现的时间、有没有保存截图、那个女孩子发的帖子他有没有存档、被骗的受害者人数他目前了解到的大概是多少、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受害者本人。　　林染一边回答一边把截图整理出来传过去，两个人在电话里核对了一遍信息，对面的语气全程平稳，听起来超级可靠。　　"情况我大概清楚了，"李律师说。　　"这个案子本身不难，仿冒账号涉及侵权，诈骗部分如果金额达到立案标准可以走刑事，主要麻烦在证据收集，对方是网络诈骗，账号也还在，线下见面也有部分留影像记录，追溯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能追到吗？"林染问。　　"可以，声音特征这个方向可以做，另外我们会联系受害者，她们手中保存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以及那个仿冒账号注册时留下的信息，这些都是突破口，我们有配合的技术团队。"　　林染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李律师的语气顿了顿，　　"考虑到您目前的公众形象，网络上的讨论度还在发酵，根据我们以往处理类似案例的经验，有些时候会建议等舆论热度到达峰值的时候再统一回应，效果会更好，也更有利于后续——"　　"不用，"林染直接说，"尽快澄清就行，我没打算当明星，不需要靠这个维持热度。"　　那边沉默了一秒，"收到，明白了，那我们按尽快处理的方向推进，我今晚给您出一个初步方案。"　　"好，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　　电话挂了，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对面发来一个文件，是一份排版整齐的公关处理方案，分了几个步骤。　　第一步是林染本人发声明，措辞和发布时间都给了建议，第二步是同步向平台提交仿冒账号的侵权投诉材料。　　第三步是联系受害者收集证据，协助走法律流程，第四步是后续跟进，如果对方查出来，可以考虑公开处理结果。　　最后一行备注：建议您在声明发出的同时开启一次直播，本人出镜是最直接的正面回应，视觉冲击力强一些，比文字声明可信度高很多。　　林染看着"直播"这两个字，想了想。　　他不太想第一次直播是用来澄清，但没办法了，文字可以是任何人发的，直播是实时出镜，是最快速、最直接让人看到本人的方式，在这个情况下确实比单独发声明更有说服力。　　他把方案往后翻了翻，对面的处理思路很清晰，每一步都有具体的操作建议，还附了一个同类案例的处理时间线作为参考。　　林染把文件保存下来，给李律师回了个收到。　　对面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排西装革履的小人列队敬礼，配了一行字：专业团队为您服务，请放心。　　林染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行，还挺可爱的。　　　　与此同时，在某个距离林染所在的公寓不知道多远的地方，一个男生正靠在椅背上，脚翘在桌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他叫周凯，二十三岁，在国内某个普通的二本院校读大三。　　长相说起来也就那样，眉眼端正，五官没什么大毛病，但放在人堆里就是泯然众人的那种，不难看，但也绝对称不上好看。　　他自己做视频，抖音上有个号，发的是颜值向内容，美颜开到最大，滤镜叠了三层，把自己拍得和本人差了大概两个维度。　　但就算这样，账号也没什么起色，粉丝两千出头，大部分还是互粉来的，发了快一年，没有一条视频上过热门。　　他觉得自己条件不差，就是运气不好，平台不推，没有流量。　　事情的是某天他上课，坐在后排，前面两个女生在低声聊天，他百无聊赖地坐着，无意间听到几个词飘进耳朵里。　　"……你说那个小林啊，我最近一直在刷他的视频。"　　"对对对，他的声音好好听，就感觉在耳朵里。"　　"对啊，而且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像周凯说话的感觉。"　　周凯坐在后排，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动，继续听。　　"哎有点像哦，但是周凯长得没有小林好看啦。"　　然后两个人压低了声音笑了起来，笑什么他没听清楚，但后半句他听得很清楚。　　他等下课，打开手机，搜了"小林"这个名字。　　抖音粉丝一百多万，才发了六个视频，最早一条的发布日期是十一月十号。　　周凯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把那几条视频从头到尾刷了一遍。　　日常vlog，在日本拍的，拍街道，拍食物，拍天气，偶尔入镜，镜头语言有点东西，但说到底也不是多高深的技术，他觉得他也能拍出来。　　周凯盯着屏幕，嘴角往下压了压，把视频刷完。　　六条视频，一百多万粉，凭什么？　　他想不明白，就觉得不服，觉得这个世界对长得好看的人太宽容了，宽容得毫无道理。　　他长得也不差，结果发了快一年，才两千粉，对面什么都不用做，随便拍拍，一百多万。　　这不公平。　　他把抖音划掉，准备把这件事扔在脑后，结果大数据不讲武德，他刷过那几条视频，算法记住了。　　第二天打开抖音，推送里塞满了和小林相关的内容。　　周凯气急败坏地一条一条划过去，划到一条的时候手指停了。　　发这条视频的是个女生，发的是她和小林视频里某个场景的同色系穿搭对比，文案写的是"情侣穿搭"。　　她自己的身材挺好，拍得也用心，评论区好多人在夸她，说她穿得好看。　　周凯把那个女生的主页点进去看了看，普通在校女生，发的都是日常，有时候分享穿搭，有时候发点碎碎念，没什么粉丝，但看起来是个挺真实的人。　　他把她主页从头翻到尾，评论区里她回复别人的语气，看得出来是个挺好说话的性格。　　周凯想了想，注册了个小号。　　他给那个女生发了条私信，说自己也是小林的粉丝，觉得她穿搭拍得好，想交个朋友。　　女生回得很快，语气很热情，说谢谢，说是同好，聊起来了。　　两个人在私信里聊了几天，周凯把自己人设立成一个普通粉丝，聊小林的视频，聊日本的生活，女生说话很自然，会主动分享一些日常，他顺着她的话接，聊得挺顺。　　某天他们打语音，周凯没有刻意，就是接了，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聊的是那周小林更新的视频，女生很健谈，他就跟着说，说着说着他听到那边的声音变得有点奇怪。　　"……等等，"女生的语气突然停了一下，"你的声音……"　　周凯心跳了一下，没说话。　　"你是小林？"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惊喜，有点颤。　　周凯拿着手机，在屋子里走了两步，没有立刻回答，让那个沉默拉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怎么听出来的。"　　那边倒吸了一口气。　　"真的是你！"　　他说他只是想看看粉丝平时在聊什么，没想到露馅了，说这个女生很细心，说他们聊了这么久他觉得她不一样，和那些只会刷视频的普通粉丝不一样，是真的懂他在拍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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