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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说话欠揍的。“　　“我说真的，”林染一本正经，“我洗完头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神下凡。”　　“行行行，”许昼打断他，“天神快洗，洗完了我帮你吹。”　　林染眨了眨那只睁开的眼睛：“那说好了啊。”　　“说好了，”许昼往后退了一步，把浴室门关上，“快点。”　　林染洗完头出来的时候，许昼已经把他卧室的吹风机和梳子都翻了出来，放在客厅沙发前面的小桌上。　　许昼自己坐在沙发上，正在低头看手机，大概率是在看那些骂林染的评论，脸色不算好。　　林染披着浴巾，头发滴着水，光脚踩在地板上慢慢走过来。　　“许昼许昼，”他坐到许昼前面的小凳子上，把后脑勺亮给他，“你看我是不是好看多了。”　　“……”　　许昼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林染这会儿脸上确实没什么修饰，但偏偏就是这种没修饰的状态最要命。　　他原本就是那种长得很干净的少年长相，骨相生得极好，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都利落，五官又生得偏柔，矛盾地揉在一张脸上，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有一颗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衣领里，他都没察觉。　　睫毛是湿的，一根一根分得很开，衬得那双本就漂亮的眼睛湿润润、亮晶晶的。　　脸颊因为刚洗完热水澡泛着不正常的红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一层，薄红，顺着耳廓一直延伸到脖颈。　　他就那么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浴袍，锁骨大敞着，坐在沙发上，仰着脸，湿润润地看过来。　　许昼立刻把视线移开，把吹风机插上，嘴硬道“我看你是眼睛进了水。”　　“诶？你怎么知道我洗头进了水”耳朵进水听不太清许昼在说什么　　“把你耳朵里的水给我倒了。”　　许昼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插进林染的头发里，试了试温度，然后开始慢慢地、一缕一缕地帮他吹。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客厅里只有这一个声音。　　林染闭着眼睛，享受得不行。　　吹到一半，林染突然开口：　　“许昼你很担心我啊。”　　“嗯。”　　“……谢谢。”　　许昼没说话，吹风机的声音“嗡”地继续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以后这种事，”他说，“早点告诉我。”　　“知道了。”林染说。　　直播回应　　距离十八点还有四十分钟的时候，林染家的客厅已经被收拾出了一个简易的直播位。　　茶几被挪到了墙角，原本铺在沙发前的那张毛绒地毯也被卷起来塞进了储物间，腾出一块干干净净的空地。　　手机被卡在另一个支架上，调到合适的高度和角度，许昼之前花了快一个小时来回试了好几次，蹲下去比划，又起身后退看，确保镜头里的画面背景干净，不会让林染的脸出现奇怪的阴影。　　林染换了一件干净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头发被许昼吹得很蓬松，一缕一缕的，落在额前的几根特意被拨得更随意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都软下来了，少了平时的锋利，多了点居家感。　　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自己手机里律师发来的最后一版流程提示。　　许昼就那么停在原地，看了林染好几秒。　　林染从手机屏幕的反光里发现了：“看什么，被迷住了吧。“　　许昼移开视线：“没什么。“　　“哼，“林染得意地哼了一声，“嘴硬。“　　许昼把另一边的椅子往沙发后面拖了拖，坐下，头都不抬：“我五分钟之后开始计时。“　　“诶你别岔开话题啊？”　　“四分五十九秒，坐好，背挺直。”　　林染：“……”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坐到镜头前，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小气""不解风情"，但人到底还是听话地把姿势调整好了。　　林染最后又在脑子里把流程过了一遍，李律师下午发过来的那份方案他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几个关键点都标了红：身份、近况、证据、无偿援助、报案。　　律师只在文件最后写了一行小字：“林先生气场稳，直播节奏您自己把握就好，不必照本宣科。”　　那位李律师是国内一家挺有名的律所的合伙人，专门做名誉权和网络侵权这块，业内口碑很硬。　　林染全权信任对方，毕竟是专业人士，怎么也比自己乱来好。　　林染把毛衣的领口理了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直播间的“开始直播“按钮亮着。　　林染回头瞥了一眼许昼。　　许昼坐在镜头照不到的角度，腿上摊着一台林染的ipad，他自己的手机里同步开着林染的直播间，他打算一边看直播间的画面一边盯弹幕，有问题随时给林染递个眼神。　　许昼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林染弯了弯嘴角，转回去，“看我表演。“　　他点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十八点整，开播。】　　林染对着镜头，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好。”　　他声音清亮，语气松弛，像是在跟朋友打招呼，听不出任何紧张，连一点点磕巴都没有，仿佛这只是他随手开的一场闲聊直播，跟这两天满天飞的指控丝毫无关。　　“我是小林，这是我第一次开直播，稍微紧张了一下，但是看到大家都来了，我就不紧张了。”　　直播间瞬间被涌进来的人挤爆。　　预告之前就发出去了，加上抖音的推荐机制把这场直播推到了首页，再加上各路营销号闻风而动，链接转得到处都是，这场直播在开播之前就已经被预定为今晚的"瓜田奇观"。　　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狂飙，三万、八万、十五万、三十万，　　紧接着是弹幕。　　“滚出网络”　　“骗子还有脸开直播”　　“你骗了多少钱，有没有良心啊”　　“人渣”　　“冒充人设的你妈死了吗”　　“真敢出来啊？”　　“快进到下跪道歉”　　“小林我相信你！！”　　“楼上脑子有病吧还相信”　　“哥哥别怕我们都在！”　　“骗子有粉丝真好笑”　　“冲冲冲快撕了这个恶心的渣男”　　弹幕滚得极快，九成以上是骂的，夹杂着零零星星几条粉丝的留言，像在洪水里飘着的几片树叶。　　林染看着屏幕，皱了皱鼻子。　　他端正坐姿，看着镜头，语气平静下来。　　“我今天开直播，是想澄清最近网上的一些不实言论。”　　弹幕骂得更凶了，有几条还带了脏字符号，被系统屏蔽掉了一半，剩下一半在屏幕上扎眼地飞过去。　　“澄清个屁”　　“证据都甩你脸上了你澄清？”　　“先把钱吐出来”　　“装什么大尾巴狼”　　许昼坐在镜头照不到的位置上，眉头微微蹙着。他能从ipad的屏幕上看清每一条飘过去的字，有些话恶意之大，让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手指发凉。　　但林染坐在镜头前的人没有任何变化，连肩膀都没有僵一下，那种镇定让许昼悄悄松了口气。　　【粉丝群】　　林染粉丝后援会qq群，群名：“小林饱饱粉丝聚集地”，人数907。　　这两天群里气氛极度低迷，活跃度直接腰斩，发言从原来的刷屏速度变成了几个小时也未必有人冒头。　　从昨天晚上爆料出来开始，群里大部分人都已经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这件事发酵。　　新闻一波一波过来，截图一张一张传，群里的"消息提示音"按钮被很多人手动设成了静音。　　少数几个还在坚持的核心粉丝，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哪怕是出去帮忙澄清两句，回来都要在群里嘟囔一句"外面骂得太凶了，骂不过"，然后默默灌一壶水。　　下午林染的直播预告一出，群里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管理·清清】：！！！小林发预告了！！！十八点直播！！　　【管理·清清】：[图片]　　【管理·糖不甜盐不咸】：啊啊啊啊我等到了，我就知道小林不是那种人　　【千余（考研版）】：别太天真，等他真澄清了再说。　　【菜鸟滚滚】：我等到他直播开始。　　到了十八点，群里几乎全员在线。　　【管理·清清】：开了开了开了！！　　【管理·糖不甜盐不咸】：冲！！！　　【菜鸟滚滚】：卧槽小林气色好好啊这绝对没开美颜　　【管理·清清】：不行了直播间在骂人我们快去刷弹幕！！　　【管理·清清】：【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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