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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家进的是一家偏复古风的小店，店里灯光昏黄，挂着的衣服都偏暖色调，针织衫、灯芯绒外套、奶油色的衬衫，整个一股子上世纪欧洲老电影的味道。　　林染随手从架子上抽了一件浅咖色的灯芯绒衬衫在身上比了比，转头看许昼。　　许昼摇头："不行。"　　"为什么。"　　"颜色压你气色，"许昼伸手把那件衬衫从他手里拿过去，挂回去，"你脸太白，这种饱和度低的暖色穿在你身上会显得整个人没精神。"　　林染挑眉："许老师专业。"　　行吧，他承认自己审美没有许昼好，有些人真的是天生就会啊。　　其实他自己挑衣服很少考虑这种细节，多半凭一个直觉，看到喜欢的就往身上套，能穿就行；许昼这种从底层逻辑往上推的挑法是他没有的本事。　　这家店逛了十分钟，林染最后挑了一件浅奶油色的高领针织衫，和他下午买的那件复古针织开衫正好可以搭一组日常风的造型。　　许昼在旁边点头："这件可以。"　　第二家是一家偏机车服风格的潮店，店里的衣服剪裁利落，黑灰为主，是和第一家完全相反的风格。　　林染本来不太想进，但许昼挑了眉："你不是要拍反差感，机车服你这种身材也能撑得起来。　　林染想了想觉得有理，进去之后许昼直接挑出来一件深灰色的立领短外套，偏修身，肩线干净。　　林染套上转了一圈，店里的镜子里映出来的人变得锋利了一截，那种平时被他刻意藏起来的硬朗气质被这件外套不动声色地拽了出来。　　许昼站在镜子背后看了几秒，没说话。　　林染从镜子里看着他，"许总，您觉得呢？"　　"……买。"　　林染笑了一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去结账。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两人又跑了两家店。　　一家挑了一件白色的、带点透感的衬衫，另一家选了一条剪裁不错的黑色长裤。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气温骤降了一截，林染裹紧围巾哆嗦了一下："吃饭去吃饭去，我冻成傻子了。"　　许昼"嗯"了一声，拎着大半的购物袋跟着他往街角拐。　　林染选的那家店是他之前在小红书上收藏的，藏在一条小巷子最深处，店门小得就像普通日本居民楼的入口，要不是门口挂着一块刻字的小木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这是一家店。　　推门进去之后里面别有洞天，店里只有六张桌子，光线压得很低，木质的桌椅，吧台后面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板娘，慢悠悠地切着萝卜。　　两人脱了鞋，被引到最里面的一张矮桌坐下。　　"这家好像挺有名的，"林染压低声音说，"小红书上我有看到过。"　　"在日本都靠小红书前辈活着。"林染翻开菜单，菜单是手写的，竖排的日文字娟秀漂亮，"我点了哦，刺身拼盘、鳗鱼饭，你吃什么？"　　"和你一样吧。"　　灯光昏黄，店里坐着的另外几桌也都是低声说话的客人，整间店没什么响声，只能听到吧台后面老板娘切菜的嗒嗒声，以及偶尔的、煤气灶上汤锅咕嘟咕嘟的轻响。　　许昼的脸被那盏小小的桌灯映出一个柔和的轮廓，平时被他自己压着的那种锋利感在这种暖光里软了下来，林染夹菜的动作慢了一拍，借着低头喝汤的角度多看了两秒。　　吃完饭从店里出来，街上的灯都亮齐了。　　两个人拎着大大小小的几个购物袋慢慢往车站走，林染边走边在脑子里规划接下来的拍摄。　　"回去之后我们先把客厅那边收拾一下，"他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数，"相机我有，反光板我没有，要不要我们去便利店买点白色厚卡纸diy一个，借你那个环形灯一用，背景的话——"　　"背景我之前看到你衣柜里有一条米色的薄毯，挂起来当背景刚好。"许昼接过他的话。　　"对对对，那条毯子，"林染眼睛一亮，"多亏许老师在。"　　许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拎着袋子的手往他那边挪了挪，把更暖的那只袖子贴近了他冷得发红的耳朵。　　　　回到家差不多是18点多。　　林染甩掉外套，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活泛了起来，他这种人，只要不学习，干什么都有劲。　　许昼进门之后先去洗了手，然后熟门熟路地走进林染卧室，把那条米色薄毯从衣柜上层抱出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两人分工明确。　　林染搬了两把椅子背对背摆在沙发前面，把那条毯子小心地搭在椅背上拉成一面背景墙，毯子的下摆垂到地板上，刚好盖住椅子的腿，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一面专业的米色无缝背景纸。　　许昼在另一边调灯，他把自己家拍视频的灯搬过来了。　　主光是那盏环形灯，从正前方稍微偏左一点的角度打过来；　　落地灯被搬到背景墙的右后方当辅光，给画面打出一点点轮廓光的层次。　　许昼"嗯"了一声，走到客厅另一边的茶几，把林染的相机和摄影机分别检查了一遍。　　林染的那台数码相机平时主要是放着拍vlog用，参数他自己懒得调，许昼三两下把白平衡和i都改了，对焦模式也换成更适合人像的那种。　　摄影机是另一台，体积小一点，是林染之前为了拍vlog的辅助镜头买的，许昼把它装在一个迷你脚架上，扔到了沙发的边角，对着背景墙的斜角度。　　"这个机位是干嘛的？"林染走过去问。　　"录花絮。"许昼说，"你今天拍这一组小卡的过程，剪一段花絮发视频，给粉丝看。"　　林染星星眼，"许大经纪人！"工作专业的男人好帅。　　许昼看了他一眼，唇角动了一下没说话，把摄影机的录制键按下去了。　　红色的小指示灯亮起来，从沙发的角落静静地对着拍摄区。　　"先拍哪一套？"　　"日常风。"林染想了想，"先拍最不需要状态的，热个身。"　　他抱着今天买的那件浅奶油色高领针织衫和下午买的卡其色复古开衫去了卧室。　　林染换完衣服从卧室出来，往沙发那边走。　　许昼正在调最后一次相机参数，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过来。"　　"嗯？"　　"先坐下。"　　林染莫名其妙地往他指的小凳子上一坐，许昼已经放下相机，从茶几底下抽出来一个化妆包。　　那个包林染眼熟，是许昼自己做美妆视频用的那一个。　　今天来的时候大概是顺手带过来的，林染之前没注意。　　"你给我化妆？"林染挑眉。　　"简单弄两下，"许昼拉开化妆包的拉链，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刷子和几支底妆产品，"你脸底子在这儿摆着不需要怎么动，但镜头里皮肤会比平时显粗，我给你压一下，再修一修眉毛。"　　"专业。"　　"乖点，闭嘴坐好。"　　林染嘴角翘了一下，老老实实闭眼。　　许昼往沙发前面挪了一张小矮凳，正对着他坐下来，两个人膝盖几乎贴在一起。　　许昼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露出整张脸，然后挤了一点点底妆在手背上。　　"我先给你补一下底，"许昼说，"你最近熬夜剪片子，眼下有点暗。"　　"只有一点点黑哦，没有很黑。"林染抗议。　　"好，一点点，没说很黑。"　　许昼用指腹蘸了一些底妆，轻轻点在他眼下、鼻翼、下颌的位置。　　手指碰到皮肤的力道极轻，几乎是悬着的，林染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按压、推开，节奏慢得让人犯困。　　——但林染犯不了困，这个距离太近了。　　许昼坐在他面前，俯下身的时候呼吸都落在他的睫毛上。　　林染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很淡的味道，混着今天在外面跑了一下午吸进来的一点点冷空气的痕迹。　　许昼的手指，换到鼻梁的位置，林染的睫毛颤了一下。　　"别动。"许昼低声说。　　"我没动。"　　"你睫毛在动。"　　"……那是蝴蝶的翅膀，你别管，动作快点，许化妆师，我的蝴蝶12点一到就要飞走了。"　　许昼被他的无厘头给整的憋不住笑意，林染能感觉到他笑的肩膀都抖了，停了有一会儿才继续。　　"眉毛我就理一下毛流，"他说，"你眉形本来就好看，不用画，刷顺就行。"　　许昼把眉毛刷完，又拿起放在化妆包旁边的圆梳，和吹风机。　　给林染弄了个蓬松一点的发型。　　"好了。"许昼抬头。　　林染身上是那件浅奶油色的高领针织衫，外面松松垮垮地搭着卡其色的复古开衫，下身是一条普通的浅色直筒裤，整套造型柔和得不像话，把他原本利落的轮廓都包成了一只软乎乎的小动物。　　"……站好，"许昼清了清嗓子，把相机举起来，"我先拍几张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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