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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然完全顾不上她们的反应，举着手机，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灵魂脱离肉体的状态，声音发颤："小林——小林他——"　　"小林怎么了？塌了？"孙雨桐问。　　"没塌，他要当一日店长——"　　舍友们面面相觑。　　"就、就在国贸那边，"陈思然疯狂放大海报上的地址，手指都在抖，"国贸商城，那个国贸，坐地铁三站路，三站啊。"　　她把手机怼到孙雨桐面前，海报上林染那张围裙宣传照被放大到占满整个屏幕。　　孙雨桐是她们寝室里唯一一个对"小林今天吃了吗"这个账号略有耳闻的人。　　不是因为她主动关注，而是因为陈思然每天至少要给她看三次林染的视频截图，配上诸如"你看他好帅""你看他笑起来好好看"之类的解说词。　　"就是那个长得巨帅的网红？"孙雨桐终于反应过来。　　陈思然义正言辞地纠正，音量拔高了一个八度，"就是他，小林是全世界最好看、最帅气、最可爱的男人，啊！小林，妈妈爱你。"　　"行行行。"　　"而且你看，"陈思然已经开始在床上打滚了，手机举在头顶，屏幕上的海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平安夜那天！互动！合影！签名！还能看到他本人制作饮品！天哪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方晴看了两秒林染的照片，客观评价："确实帅啊。"　　"帅只是最表面的！"陈思然已经坐直了，开始进入传教模式，语速堪比说唱，"人品还好，之前……（之前的诈骗事件省略）”　　"停停停，"孙雨桐举手投降，"你都说了八百遍了，你去就是了。"　　"可是，"陈思然翻出手机日历，表情瞬间从狂喜切换到绝望，"平安夜周二，上午我有节专业课，下午也有课。"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　　"翘了。"方晴干脆利落。　　"不不不我不能翘课，"陈思然痛苦地捂住脸，"上周刚翘了一次，再翘老师要找我谈话了。"　　"那你就去找老师谈话呗，"方晴一边把面膜纸重新贴好一边说，"谈完再去。"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孙雨桐从床上探过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活动早上十点才开始，你上午的课八点到九点半，九点半下课直接冲过去，地铁三站，加上走路最多三十分钟，十点多一点到，妥妥的。"　　陈思然听到这话，整个人的眼睛重新亮起来了。　　"而且下午那节你不是说过比较松吗？"孙雨桐推了推眼镜，"下午的课我帮你签到，你全天都泡在那也行。"　　"真的吗！！！"陈思然两手抓住孙雨桐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上去了。　　"嗯，但你帮我带一杯他们家的奶茶，我看菜单上新出了一款芝士莓莓的。"　　"没问题，我帮你带十杯都行。"　　"谢谢，但是我一天喝不下十杯。”　　交易达成，陈思然立刻翻出衣柜开始规划平安夜当天的穿搭。　　"你说我穿白色毛衣好还是米色毛衣好？"她把两件衣服举在胸前，对着床头的小镜子左右比划。　　"白色吧，显干净。"方晴说。　　"可米色更温柔。"　　"你去见博主又不是去相亲，穿什么不一样。"孙雨桐头也没抬。　　"不一样，会合影诶。"　　陈思然充耳不闻，已经把两件毛衣在被子上铺平，正在用手机对着拍照，准备发到粉丝群里征求意见。　　那个群叫"小林今天吃了吗·本地后援"，里面有一百多个人，平时活跃度不算特别高，但今晚显然是个例外。　　群里已经炸了。　　从九点五十分开始，消息就没断过。　　「啊啊啊啊刚看到！！平安夜！！国贸！！」　　「有没有人一起去的！我一个人不敢去！」　　「我约了我同学，她不追小林但我说请她喝奶茶，她立刻答应了」　　「笑死，免费奶茶的吸引力大于一切」　　「所以互动是抽选的对吗？不是排队制？」　　「对，海报上写了现场两轮抽选共100位，看运气」　　「完蛋我从小到大抽奖就没中过」　　「没事啊，点单收银也能合影的，你自己拿个手机拍呗」　　「你们说他本人是不是比视频里还帅？」　　「废话，视频都那样了本人只会更好看」　　「呜呜呜我好紧张，还有好几天呢我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陈思然在群里发了自己的两件毛衣对比照，配文：「姐妹们帮我看看穿哪件！！」　　评论瞬间分成两派，一部分人负责点评，另一部分人也发出了自己那天想穿的衣服。　　陈思然把手机贴在胸口，仰面朝天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四天后的画面。　　陈思然翻过身凑到孙雨桐床边，用气声说，"桐桐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准备个小礼物啊？"　　孙雨桐已经重新戴上了耳机，闻言摘下一只："什么？"　　"礼物，我要不要给小林准备个小礼物？就是那种不贵但是有心意的。"　　"你想送什么？"　　"我还没想好……手写信？还是自己画的小卡？"　　"你那个画功就算了吧，"孙雨桐毫不留情，"上次你画的猫被我认成了土豆。"　　"……那就手写信。"　　"手写信可以，但你别报太大期望，"孙雨桐把耳机重新挂回脖子上，语气是那种当了三年舍友练出来的、专治陈思然冲动消费和冲动追星的冷静，　　"他这个体量的网红，去现场的人不会太少，写信的肯定也不止你一个。"　　"没事，反正我想送，看不看是他的事。"陈思然认真点头，翻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趴在枕头上开始打草稿。　　写着写着，觉得光有信不行，得有仪式感，信封和信纸不能随便用。　　于是又把心思转到淘宝上，看看买什么信封信纸比较好。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字未动，但是选好了信封和信纸。　　陈思然最后心满意足地锁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三秒后又睁开了，摸出手机，打开林染的主页，把那张围裙宣传照存进了相册。　　设为了闹钟壁纸，这样平安夜那天早上一睁眼，看到的准备出发　　时间很快来到平安夜当天　　林染七点二十分的闹钟响了两遍才醒。　　他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摁掉，翻了个身，枕头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味道，软绵绵的，让人一点起床的欲望都没有。　　赖了大概三分钟，脑子才慢慢转过来，今天有活动。　　林染一骨碌坐起来，抓了抓乱成鸟窝的头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着哈欠走进了卫生间。　　洗了个脸，刷了个牙，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发睡得有点扁，但洗完脸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之后蓬起来了一些。　　眼睛因为刚醒还有点朦，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自己脸的判断。　　嗯，状态还行，昨晚没喝水是正确的，一点也不肿。　　林染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浴室出来之后，林染开始翻衣柜。　　今天活动的主题是圣诞节，这一点他还是有概念的。　　总不能穿个全黑的去现场，那不成丧事了。　　他把前两天和他妈逛商场时顺手买的那件毛衣翻了出来。　　奶白色的粗针织费尔岛毛衣，上面织着红绿相间的花纹，是那种很经典的北欧风格花纹。　　他当时在店里看到就觉得挺好看的，暖融融的配色，穿上去应该不会太隆重，但又带点圣诞的氛围感。　　今天这种场合，亲切正好对路。　　毛衣套上去之后稍微有一点点宽松，领口不紧不松，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的位置，袖子长了一截，稍微盖住了一部分手背。　　下面搭了一条直筒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干干净净的。　　林染对着衣柜门上的穿衣镜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自己。　　对自己的形象感到十分满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三分。　　宋宛亦说八点到。　　他揣上手机、钱包和钥匙，又把昨天晚上和宋宛亦一起打包好的那几大袋礼物从客厅角落拖了出来，先搬到门口堆着，准备等人来了一起搬下楼。　　六大袋，袋子鼓鼓囊囊的，每一袋都沉得够呛。　　里面装的是小卡、小零食、还有宋宛亦建议他临时加购的一批圣诞帽钥匙扣，说是"圣诞节，总要符合主题吧"。　　林染因为觉得礼有点轻，于是每个袋子里面又塞了200块钱红包，　　红包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家里剩下的，主打一个不浪费。　　　　八点刚过一分钟，门铃就响了。　　他去开门，宋宛亦站在门外，背着一个鼓到快撑爆拉链的双肩包，穿了一件黑色的小外套，马尾扎得利利索索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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