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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染，你们房子看得怎么样了？定了没有？"　　林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房子他已经签了合同了，全款八百多万人民币，这件事他还没跟他妈说过。　　虽然之前跟家里说了自己中了彩票有一笔钱，但具体数目含含糊糊地带过去了。　　他妈大概以为是中了几十万的那种程度，如果知道自己手里的具体存款数字那真的……　　估计真的会担心自己儿子在国外回不来了。　　见林染没回，宋敏就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　　林染心虚地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许昼，许昼正低头喝咖啡没注意他这边。　　"我接个视频哈。"林染说着就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宋敏接得很快，大概两三秒钟画面就出来了，背景是家里客厅的沙发，宋敏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虽然是居家的状态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林染的长相大部分继承自父亲那边，但皮肤好这一点绝对是宋敏的基因。　　"妈——"林染冲着镜头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毕业典礼结束了？照片粥粥发我了，我看了你演讲穿的西装很好看，"宋敏语速很快，"房子看得怎么样了？上次你说在看了。"　　"还在看呢，还在看，"林染摸了一下鼻子，这是他心虚时候的小动作，"看了几套都不太满意，还在挑。"　　"慢慢挑不着急，租房也能住，买房子是大事不能马虎，"宋敏叮嘱了两句，然后忽然换了个话题，"粥粥在你旁边吗？让我看看。"　　林染心里松了一口气，话题成功从房子上移开了，他赶忙把手机转向许昼的方向，"粥粥，我妈要跟你说话。"　　许昼正端着咖啡杯喝到一半，忽然被一个手机怼到了面前，杯子差点没端稳。　　赶紧放下来接过手机，坐直了身体，腾出一只手下意识地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那种在面对长辈时候特有的，　　想表现得体但又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的拘谨感浮上来了，但他还是腼腆地笑了一下，对着屏幕打了个招呼。　　"宋姨好。"　　屏幕那头的宋敏看到许昼的脸之后，声音肉耳可闻地变柔了一个调，就是那种中年女性看到乖巧好看的年轻人之后会自动切换的频道。　　"哎呀小昼呀，好久没见你了，看着又帅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呀？你是不是瘦了？脸看着比上次视频的时候小了一圈。"　　"没有瘦宋姨，有在好好吃饭。"许昼礼尚往来，声音也夹了点。　　"毕业典礼辛苦了，你考上了东艺大对吧？太厉害了，阿姨真的为你骄傲，我和林染舅舅出门，逢人就说我两个儿子都考上了名校呢，哈哈"宋敏笑着说，　　"下次放假你和林染一起回来啊，阿姨也想你了。"　　"我和林染商量过的，这次暑假我俩一定回去。"　　宋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真实的关切，是真的把许昼当做自己也要操心的孩子来对待的那种温度，　　""在那边两个人要互相照顾知道吗，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扛着，随时可以跟阿姨说，还有啊小昼，如果林染欺负你了，你就跟我说，我来说他。"　　许昼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摇得很认真，"没有没有，林染很好的，一直都很照顾我，宋姨不用担心。"　　"那就好，"宋敏笑着说了林染一句，"反正你们俩好好的就行，开开心心比什么都重要。"　　"宋姨——"许昼被这句话触到了某个柔软的地方，笑容从礼貌变成了真实的，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放松了不少，"林染真的很好。"　　林染坐在旁边看着许昼和他妈对话的全过程，心里觉得又甜又好笑。　　他看出许昼已经快到社交电量耗尽的边缘了，赶紧伸手把手机接了回来。　　"妈，粥粥害羞了你就别逗他了，我们刚从毕业典礼出来在外面喝咖啡呢，晚点再聊啊。"　　"好好好，你们出去玩开心点，注意保暖，"宋敏嘱咐了一句，又加了一句，"房子的事情慢慢看不着急啊。"　　"知道了妈。"　　视频挂断之后，林染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许昼，发现他正低着头假装在喝咖啡掩饰自己的窘态，杯子里其实已经见底了但他还在假装喝。　　"你装呢，杯子早就空了。"林染一脸促狭地戳了一下他的杯壁。　　"没空。"许昼把杯子转了个方向不让他看里面。　　林染没继续揭穿他，只是笑了一下，肩膀靠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　　过了大概两分钟，许昼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点开一看，是微信的转账通知。　　宋敏给他转了5000块钱人民币，还发了一段话："小昼，这是阿姨给你的考上大学的红包，恭喜恭喜，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要和你家人讲，自己收着。"　　许昼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动。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着林染，表情里带着一种不知道该不该收的为难，"宋姨给我转了红包……"　　"我看看。"　　许昼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了一下。　　林染一点都不意外，他妈就是这种人，该花在别人身上的心意从来不打折。　　他伸手把许昼的手机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收款，然后打开了语音。　　按住说话键，林染凑到话筒前面，语气甜得能滴出糖来，"谢谢妈妈～许昼害羞不好意思自己收，我帮他收啦，嘿嘿。"　　"你——"许昼伸手要去抢手机但林染已经把语音发出去了，手指在屏幕上点下发送键的速度快到许昼只够得着碰一下他的手背。　　语音发出去之后大概过了半分钟，宋敏回了一条三十秒的语音。　　林染点开外放。　　宋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语语调瞬间变粗：　　"你真的是，我给小昼的红包你帮人家收就算了，还嘿嘿，你嘿什么嘿，行了那个钱是给小许的啊，让他自己买点喜欢的，别让他舍不得花都攒着，你帮妈妈盯着点让他花掉。"　　三十秒的语音，信息量极大。　　许昼坐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耳朵已经从粉色过渡到了红色。　　林染关了外放锁了屏，把手机还给许昼，表情有一种"被老妈当着对象面训了一顿"的微妙尴尬。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　　"你妈妈人真的很好。"许昼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长辈认可和疼爱之后特有的、柔软的感动。　　"以后可以把你去掉。"林染嘴上来了一句。　　许昼低下头，用手推了推林染。　　"走吧，回家吧。"许昼站起来拿外套，语气恢复了日常的稳当，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弯了那么一点点，"晚上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吃咖喱。"　　"好。"　　两个人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林染走着走着忽然伸手揽过许昼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干嘛？"　　"没干嘛，就是觉得挺好的。"　　"对了，你以后不用太客气，我妈妈就是你妈妈～"林染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倒也不用这么不客气，"许昼先是愣了两秒，随后无奈一笑。　　入学　　入学前一天的下午，林染终于拿到了新房子的钥匙。　　说"终于"是因为这套房子的手续流程实在太磨人了，从签约到过户到各种文件审核再到最终交付。　　中间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不动产中介，每一次去都要签一摞厚得能当枕头的文件，签到后面手都是酸的，名字写得一次比一次潦草。　　日本买房的手续繁琐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什么重要事项说明书、买卖契约书、所有权移转登记、火灾保险的加入。　　每一项都要确认、盖章、签字，翻来覆去地核对个人信息和金额，稍微有一个数字对不上就得重新打印重新来过。　　虽然中介全程陪同，每一步都解释得很详细很耐心，但林染听到后面脑子已经开始自动屏蔽了。　　今天是最后一趟，去中介公司办完最后的交接手续，确认尾款到账，然后中介从文件夹里取出两把崭新的钥匙递到他手上。　　林染把钥匙接过来，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不重，但握在手里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一种很奇妙的踏实感从掌心往上蔓延到了全身。　　这套房子从今天开始，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在东京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这件事放在之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他手里攥着的这两把钥匙，对应的是文京区一套六十五平米、条件极好的公寓，全款付清。　　虽然钱是金手指给的，但这种"拥有一个家"的实感，是真真切切落在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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