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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抓到了？”他抬头看着田中先生，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惊讶。　　“是的，已经正式逮捕并移送检察机关了，”田中先生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潜逃了十五年的重大案件，您提供的线索对于我们锁定他的行踪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说实话案件组的同事们当时接到您的报警电话的时候都非常惊讶，因为您对目标的特征描述和行动轨迹的观察详细到了一种……非常不寻常的程度。”　　田中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　　“之所以隔了这么久才联系您，”田中先生继续解释道，一边从文件夹里取出几张表格放在林染面前，　　“是因为按照规定，对于协助破获重大案件的市民，警方这边会发放奖励金，但奖励金的审批需要走内部流程，需要一定的时间，　　现在流程已经走完了，今天请您过来除了做记录补充之外，主要也是请您签署奖励金的领取手续。”　　林染看了一眼那几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日文的条款和填写栏，金额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他扫了一眼，也有些意外。　　“这个金额的话，您确认一下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字，”田中先生指了指表格底部的签名栏。　　林染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田中先生指示的几个位置分别签了名字。　　签完之后田中先生仔细确认了每一处签名，然后把表格收好放回了文件夹里。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想跟林先生商量一下，”田中先生合上文件夹，脸上表情放松了不少，　　“因为这个案件是一个潜逃了十五年的重大案件，破案之后引起了不小的社会关注，我们这边准备了一份感谢状，以正式表彰您对案件侦破的贡献。”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颁发感谢状的时候可能会有新闻的拍摄和照片，我想先征求一下您的意见，您是否介意在新闻报道中露面？如果您不同意的话我们完全尊重，拍摄环节可以跳过，只做书面记录。”　　林染想了一下，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他本来就是做短视频的，脸早就在网上被几百万人看过了，上个新闻也没什么。　　“可以的，我同意。”　　田中先生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大概是担心他会拒绝，“太好了，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其实今天正好有新闻的记者在署里做这个案件的跟踪报道，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进行。”　　“现在就可以。”林染的态度一直都很爽快。　　田中先生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走廊的方向招了招手，很快走进来了两个人。　　一个背着一台专业摄像机，另一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胸前挂着一个采访证，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录音笔。　　背着摄像机的那位走进来之后很快地选了一个角度，对着会议室里的田中先生和林染拍了几组镜头。　　田中先生把一份装在红色封面里的感谢状双手递到林染手上，林染接过来两个人面对镜头站在一起拍了一张合影。　　整个过程大概也就三四分钟，拍完之后摄像师跟田中先生点了个头就先离开了。　　留下来的那位穿深蓝夹克的记者没有急着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林染，名片上印着一家在日本很有知名度的电视台的logo和他的名字及职务。　　“林先生您好，我是xx电视台的记者，”他的态度很礼貌，敬语多到不行，　　“我们正在做这个案件的专题报道，想问一下您是否方便接受一个简单的采访？内容不会太长，可能会在我们的新闻节目和合作的报纸上刊登。”　　林染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在心里快速地权衡了一下。　　上电视这种事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压力，他本来就是一个在镜头前面吃饭的人，而且这种正面的新闻曝光对他的短视频账号也算是一种间接的宣传。　　“可以的，没问题。”　　林染回答完之后感觉到旁边的许昼轻轻戳了他一下，他转过头去，许昼没有说话。　　只是用眼神朝会议室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意思是“我先出去在外面等你”。　　林染懂了，点了一下头，许昼就安静地站起来，跟田中先生和记者分别微微点了个头，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记者等许昼离开之后把录音笔放在桌面上，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摄像机架在旁边，镜头对准了林染的方向。　　“那我们开始吧，不用紧张，就当聊天一样，”记者笑了一下，“我先问几个关于案件的问题，然后可能会简单聊一下您的个人背景。”　　“好的。”林染往椅背上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自然地放在桌面上。　　“首先想请您回忆一下，当天您是怎么发现那个人的？”　　林染微微歪了一下头想了想，“其实一开始没有刻意地去注意谁，就是和朋友出去玩的时候，觉得那个人很眼熟。”　　“是之前在车站的告示栏上看到过一张通缉令的海报，我当时只是路过随便扫了一眼，但那张脸的特征留在了我的记忆里，所以在人群中看到相似的面部特征的时候，记忆就自动浮上来了。”　　记者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您说随便扫了一眼就记住了通缉令上的面部特征，这个记忆力真的非常惊人。”　　“可能记性比较好吧，”林染笑了一下，没有过多地展开解释，“发现之后我就上网搜了警视厅的通缉名单确认了一下，确认特征吻合之后就报了警。”　　“整个过程您的心态是怎样的？会不会害怕？”　　“说完全不怕那肯定是假的，”林染很坦诚地回答，手指搓了一下杯子的边缘，继续道　　“毕竟对方是一个涉及命案的在逃人员，知道这个信息之后确实紧张了一阵子，但当时脑子里想是别让这人跑了，所以就一直保持着距离，远远地确认了他的行动方向之后就停下来打了电话。”　　“您的判断和处理方式非常冷静和专业，”记者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由衷的，“田中警官之前跟我提到过，说您在电话里对目标的描述详细程度远远超过了一般市民的水平。”　　林染笑着摆了摆手，“可能是因为平时做短视频拍摄的关系，对画面和细节的观察比较敏感，算是一种职业习惯吧。”　　记者被这个回答逗笑了，在笔记本上快速地记了几笔，然后翻了一页继续问下去。　　“接下来想简单了解一下您的个人情况，方便的话可以介绍一下自己吗？”　　“我叫林染，中国人，东京大学大一生，”林染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　　但“东京大学”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记者的眼神还是明显亮了一下，手里的笔在纸面上顿了一拍。　　“东京大学啊，那真的非常优秀，”记者的语气里多了一层真诚的敬佩。　　林染被夸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很得体的微笑，　　“没有那么夸张，就是正好看到了正好记住了而已，我想换成任何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在遇到同样的情况应该也会选择报警的。”　　采访又聊了几分钟关于林染在日本的留学生活和对东京这座城市的感受之类的轻松话题。　　整体的氛围从头到尾都很愉快，记者问的问题都很友好，林染回答得也很松弛自然。　　采访结束之后记者关掉了摄像机和录音笔，站起来跟林染握了握手。　　“非常感谢您接受采访，林先生，报道大概会在下周播出，届时请关注xx新闻。”　　“好的，谢谢。”　　记者收拾好设备之后跟田中先生道了别就离开了，田中先生又跟林染确认了一遍奖励金会在本周之内打到他提供的银行账户上，然后亲自把林染送到了会议室门口。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许昼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等他，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搞定了？”　　“搞定了，”林染走到他身边，伸手自然地勾住了他的手臂，“走吧，我跟你说一个大消息，那个人被抓住了，就是我之前报警的那个，十五年的逃犯，已经被我们警方缉拿归案了。”　　营销号　　林染和许昼从警察署的大门走出来，两个人并肩往车站的方向走着，谁都没有注意到。　　在警察署对面的拐角处，一道极其短暂的微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像是有人按下了快门又迅速收起了镜头，动作快到几乎不留痕迹。　　回到家之后林染连鞋都来不及换整齐就冲进了客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是刚才在警察署签完字之后田中先生给他的副本，把文件举到许昼面前指着上面的某一行。　　“粥粥，你看这个，你看这个数字，”林染的手指点在那一栏金额上面，“一千一百万日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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