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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品牌我以前做过，比较靠谱的老牌子，"何筱在文档后面附了一段备注，　　"产品质量没问题，而且给出的条件也很不错，内容要求不高，只需要产品在视频里自然出镜就行，没有硬性的口播或者话术要求，自由度很大。"　　林染看完之后回了一个"可以，接了"。　　隔天下午，林染家的门铃响了。　　快递员送来的是一个包装得很精致的纸箱。　　拆开之后里面是那台咖啡机的样机和品牌方附赠的好几种不同产地的咖啡豆，从深烘到中烘到浅烘都有，每一包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产地和风味特征。　　咖啡机本身的体积比林染想象的要小不少，大概也就比一个电饭煲稍微大一点点的尺寸。　　放在厨房的白色石英石台面上完全不占地方，外观设计是那种简约的北欧风格。　　哑光的奶白色机身搭配金属质感的旋钮和出水口，线条干净利落，摆在那里光看着就很上镜。　　林染平时其实不怎么喝咖啡，但许昼喝，许昼每天早上都要来一杯美式才能彻底清醒过来。　　之前都是用速溶或者便利店买的罐装咖啡，他也不挑，现在家里有了正经的咖啡机倒是方便了不少。　　两个人在厨房里对着说明书研究了一阵子。　　两个人配合着把注水、装粉、选模式、启动萃取的流程走了一遍，第一杯咖啡出来的时候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微微焦糖香气的咖啡味道。　　林染端起那杯试做的美式闻了闻，皱了一下鼻子，犹豫了两秒钟之后还是喝了一口，然后整张脸立刻皱成了一团。　　"好酸，"他把杯子放下来，嘴唇抿了抿试图把嘴里那股酸味压下去，"这个豆子太酸了，我喝不来。"　　许昼接过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个是浅烘的，果酸味本来就会比较明显，你要是不喜欢酸的就用深烘那包豆子，深烘出来的偏苦不会酸。"　　林染立刻换了深烘的豆子又做了一杯试了试。　　这次喝下去表情明显好多了，虽然苦但至少是他能接受的那种苦，不像刚才那杯酸到他怀疑人生。　　研究明白了机器的操作和自己适合的口味之后，林染开始琢磨怎么拍。　　品牌方的要求很宽松，只需要产品在视频里自然出镜就行了。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脚本的大致框架，决定就拍一个最简单最日常的主题。　　　　第二天早上，林染趁许昼还在浴室洗漱的时候把相机架好了。　　机位选在了厨房的半开放式台面的斜对角，这个角度能同时拍到操作台面上的咖啡机和站在台面后面的人的上半身。　　背景是厨房的白色墙壁和窗户透进来的晨光，画面干净通透不需要额外打灯。　　他按下录制键，回头看了一下取景框里的画面确认构图没有问题，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镜头前面。　　拍摄这种日常向的内容他已经非常熟练了，只要像平时一样自然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镜头的存在感在他的意识里已经被压缩到了近乎为零的程度，这大概也是他的视频总是给人一种很真实很舒服的观感的原因之一。　　　　早晨的光线从厨房那扇朝东的窗户斜着照进来，在白色石英石台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光线经过台面的反射又往上打了一层柔和的补光，整个画面的色调自然地呈现出一种暖洋洋的、属于清晨特有的温柔质感。　　林染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麻睡衣走进了镜头的画面里。　　那件睡衣是之前在原宿一家家居服店买的，面料是洗过水的有机棉混亚麻，摸上去手感柔软到有一点毛绒绒的触感，穿了几次洗了几次之后布料变得更加柔软贴肤。　　版型做得很宽松，肩线故意往手臂外侧落了大概两厘米，领口是那种不规则的v领设计，布料本身有垂坠的重量。　　所以穿上去之后领口会自然地敞开一个弧度，不需要刻意拉扯就能露出锁骨的完整线条和脖颈根部一小片干净的皮肤。　　面料的颜色一种偏暖的米白，在晨光的照射下会泛出一层极其细微的奶黄色光泽，衣服上的棉麻天然褶皱纹理在光线的明暗交界处形成了一种很有呼吸感的立体效果。　　他站在咖啡机前面开始操作，先往水箱里加了水，然后从柜子里取出深烘的咖啡豆倒进研磨仓里。　　动作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早起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迟缓感，眼睛微微眯着，头发还是睡完觉之后乱翘着的样子，也确实没打理。　　其实他为了保持真实感是真的一早起来只洗漱了一下就直接开拍了。　　咖啡机启动之后发出一阵低沉的研磨声，然后是萃取时细细的水流声，深棕色的液体顺着出水口缓缓地流进了台面上那只杯子里。　　台面上并排放着两只杯子，风格完全不同。　　左边那只是许昼的，纯白色的陶瓷杯，没有任何图案和装饰，杯身的线条干净极简。　　右边那只是林染的，他之前在逛家居店的时候自己挑的。　　通体是一种很饱满的森林绿色，杯壁上有细微的手工拉坯纹理，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感。　　放在许昼那只白杯子旁边对比鲜明到不行。　　第一杯咖啡流进了许昼那只白色杯子里，林染等杯子接到七分满的时候关了机器，端起来闻了一下，深烘特有的那种焦苦味道从杯口浓浓地飘上来。　　他抿了一口。　　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在杯沿离开的那一瞬间微微抿紧了。　　如果这会儿有人能听到他的内心独白的话，大概会听到一连串的呸呸呸呸呸呸。　　苦到他整个舌头都在抗议，后味从舌根一直苦到了嗓子眼里。　　但镜头前面的他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很淡定地又喝了第二口。　　然后他开始做第二杯，这次咖啡液流进的是他自己那只绿色杯子，等萃取完成之后他放下杯子。　　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了牛奶，往杯子里倒了一半的牛奶。　　然后他打开糖罐，挖了两勺糖进去，手里的勺子在糖罐口上方悬了大概两秒钟，最后很果断地又挖了一勺进去。　　两勺半的糖加上大量的牛奶，杯子里的液面从深棕色变成了一种接近奶茶色的浅棕。　　他用小勺子搅了搅，金属碰到陶瓷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搅完之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表情瞬间舒展了，这才对嘛，谁要喝苦的要死的咖啡。　　他一手端着自己的绿色甜咖啡，一手端着许昼那杯纯黑美式，走向客厅角落里许昼的画架。　　镜头架在沙发旁边的位置，对准的是林染而不是画架那一侧。　　所以画面里能看到的是林染端着两杯咖啡走过去的正面，以及他站定之后微微侧身把白色杯子递出去的动作。　　"给，咖啡。"林染递出杯子之后眼睛没有立刻移开，而是紧紧地盯着画面之外许昼接过杯子的方向。　　很快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瓷杯碰到桌面的声音，然后是一小段安静，大概是许昼端起来喝了一口。　　林染的眼神在这几秒钟里一直定定地看着镜头之外的位置，表情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藏不太住的期待。　　"好喝吗？"他问的时候声音比刚才递咖啡的时候轻了半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昼的方向。　　"你亲手做的，当然好喝啊，"许昼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勉强或者敷衍，"很香。"　　林染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你居然真的觉得好喝"的表情。　　同一杯咖啡，他刚才喝了一口苦到内心疯狂呸呸呸，许昼喝完面不改色地说了句"好喝很香"，这个人对苦味的承受能力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染转过身对着镜头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得意和满足，"看到没，我家这个新咖啡机是真的好用，操作超简单，我这种从来没做过咖啡的人第一次用就成功了。"　　说完，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自己那杯加满了糖和奶的绿色杯子，小声补了一句"虽然我自己这杯加了亿点点糖"。　　可牛奶的醇厚和糖的甜腻裹着咖啡的余韵从舌尖淌过去，整个口腔被一种温热的、甜滋滋的幸福感填满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提了一点，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满足的叹息。　　整张脸写满了餍足两个字，就是那种"人生此刻圆满了"的表情，跟三十秒之前被黑咖啡苦到面瘫的同一张脸形成了一种让人忍不住想笑的鲜明对比。　　他就这么端着自己的杯子站在客厅里，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他那杯半糖半奶的快乐水。　　一边看着画面之外许昼认真喝黑咖啡的方向，表情里那种"你喝你的苦，我喝我的甜，"的安然，特别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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