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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生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她其实跟林染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位置隔了两三排，这学期开学以来她已经注意到这个中国留学生很久了。　　今天好不容易跟他在门口面对面碰上了，她本来想开口说点什么的，但林染赶路的架势实在太明显了。　　她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目送他跑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染跑到东艺大正门口的时候微微喘着气，额角沁了一层薄汗，他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来往校门里面看了一眼。　　许昼刚好走到了门口。　　许昼看到林染站在校门口喘气的样子稍微愣了一下，目光从他额角的薄汗扫到他因为跑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你跑过来的？不都说了不着急嘛。"　　"小跑了一段，"林染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站直之后冲许昼笑了一下，"怕你等。"　　许昼用手指戳了戳林染的胳膊，背过身，让林染从自己包里拿纸擦擦。　　林染熟练的从包的最外层，拿出纸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两个人并排往校门外面走的时候他忽然感慨了一句，"真应该买辆车，不然靠双腿不方便。"　　许昼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们没有驾照。"　　"自行车也是车啊，代步嘛，"林染把用完的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不过真买辆车应该更方便，在日本买车也不贵，考个驾照就行。"　　"等有空了我陪你研究研究，"许昼点开了手机上的地图app，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定了一个目的地，然后把屏幕转向林染的方向让他看，"走，咱们消费去。"　　林染凑过脑袋去看屏幕上那个定位标记，蓝色小圆点落在银座的某条街道上，旁边标注着一个他非常有名的大牌。　　林染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半度，"粥粥你发财啦？"　　许昼把手机收回来揣进了口袋里，"最近接了两个广告，已经结款了。"　　林染知道许昼说的是他的b站账号的商业合作，许昼之前提过但没有细说金额，林染也没有追问过。　　"结款了你不存起来啊，"林染跟在他旁边走着，语气开始往那个每次许昼要给他花钱时就会自动启动的"拒绝模式"上滑了，"第一笔工资诶，要好好攒着。"　　许昼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侧过身看了他一眼，"我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第一笔工资正好给你买个礼物。"　　"不用不用，真不用买那么贵的，随便买个什么意思意思就行了，我又不挑。"　　许昼没有接话，绿灯亮了之后迈步过马路。　　"真的不用，粥粥你听我说，"林染跟在他旁边继续进行他的"你不要乱花钱"劝说演讲，手还在空中比划着，"我什么都不缺的，你把钱存着以后——"　　话说到一半他们已经走到了银座那条街上，两侧的品牌店铺一间挨着一间排列着，橱窗里的灯光柔和而昂贵。　　林染的嘴巴还在说着"不用买贵的"，眼睛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扫描两边的橱窗了。　　视线被某个橱窗里的什么东西钉住了，"不用买贵的"这几个字的尾音还挂在嘴边没来得及收掉就已经被他自己完全遗忘了。　　整个人的注意力像一束激光一样精准地锁定在了左手边一家爱马仕门店的橱窗展示区。　　"粥粥，粥粥，我要那个。"　　林染这态度转变之快，让许昼在旁边都没忍住笑出声。　　林染已经拉着许昼走进了爱马仕的门店，他在进门之后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精准定位到了钱包柜台的位置。　　然后在一排整齐陈列的皮具里一秒锁定了他刚才在橱窗里看到的那一只。　　bearn短款钱包，牛油果绿的外皮配婴儿蓝的内衬，翻盖上那个标志性的h扣件是银色的。　　柜姐迎过来之后林染指了指那只钱包，"可以看一下这个吗？"　　柜姐戴上白手套把钱包从展示台上取出来递到他手里，林染翻开盖子看了一眼内里那层婴儿蓝的颜色，蓝得非常浅非常柔。　　跟外面那层牛油果绿之间的色彩过渡形成了一种让他的审美神经极度愉悦的撞色效果，他的手指在皮面上摸了两下感受了质感，然后抬头看向许昼，眼睛里的光比柜台的射灯还亮。　　"这个这个这个。"　　"行，"许昼的回应只有一个字，非常干脆地付钱了。　　林染在柜姐去刷卡的那几秒钟里整个人整个人像突然被点亮了一样。　　他低头又摸了一遍那只钱包的皮面，指腹在牛油果绿的翻盖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许昼，表情从刚才进店时的兴奋切换成了一种更柔的、带着点鼻音的撒娇，"粥粥。"　　"嗯？"　　"我人生第一个大牌诶，"林染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半个调，撒娇道，"你用第一笔工资给我买的"　　"粥粥你好爱我啊，"林染在柜姐把刷好卡的小票拿回来之前凑到许昼旁边，肩膀蹭着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那股甜腻的劲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不爱你爱谁呢～”许昼见林染这副样子，也被可爱到了。　　从爱马仕出来之后两个人沿着银座的街道继续往前走，林染手里拎着那个橙色的购物袋，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了云上面，然后他们路过了一家lv的专柜。　　林染本来只是余光扫了一下橱窗，可就是这一下余光让他的脚步再次钉在了原地。　　橱窗里面靠左的位置放着一只双肩包，黑色的，通体哑光质感，没有lv常见的那种满身logo的张扬。　　整只包的设计非常干净非常利落，肩带的宽度和弧度看起来背在身上应该很舒服，包身的大小比例也恰到好处。　　他拉着许昼的手腕就拐进了店里。　　"你好，这个双肩包可以试背一下吗？"林染指着展示架上那只包问柜姐的时候，许昼被他拽着手腕站在旁边。　　柜姐目不斜视，态度非常好，笑着从展示架上取下了那只包，对着林染说，"当然可以，这是我们这一季的onturis双肩包，黑色哑光皮面的，您试试看。"　　林染转过身让柜姐帮他把包挂到了肩膀上，然后走到店里的穿衣镜前面看了看自己。　　"好好看，"林染对着镜子左转右转看了好几个角度，然后把手伸到身后拍了拍包的侧面，"背上显得整个人都帅气了不少。"　　他扭头看了一眼价签，换算一下三万多人民币出头，能接受。　　然后他转过头对柜姐说了一句让许昼微微挑了一下眉的话。　　"这个包，麻烦给我拿两只。"　　柜姐愣了一下，"两只同款吗？"　　"对，两只同款同色，"林染说完之后走到许昼身边，侧过头看着他，下巴微微扬起，嘴角邪魅勾起，故意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霸道地对着许昼说，"男人，这是我给你的回礼，你不许拒绝。"　　许昼听懂了。　　他看了林染一眼，又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店里没有其他客人，柜姐虽然就在前面，但是应该听不懂中文。　　许昼早知道林染就是这个德行，但耳根还是不受控制地烫了一下，声音像蚊子一样从嘴里飘出来，"……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很正常啊，"林染一脸无辜，然后凑近了半步，声音更低了，"怎么，害羞啦？"　　许昼偏过头避开了他凑过来的那张脸，伸手把他的脑袋推远了一点，"我没有。"语气很平，耳朵尖是红的。　　林染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闹他，心情极好地转回柜台那边，冲柜姐比了个"就这两只"的手势。　　林染刷了卡，两只包被装进了两个lv的购物袋里，一人拎了一只。　　两人准备出门的时候，许昼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另一半的橱窗方向。　　然后他的脚步慢了一下，视线在那个方向停留了大概两秒钟，接着他偏过头看了林染一眼，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拉了一下林染的衣袖。　　"那边有你喜欢的诶。"　　林染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嘴里还在美滋滋地念叨着，"情侣包情侣包我俩有情侣包了"，听到许昼的话之后头也没抬地随口回了一句，"我对大牌没兴趣，买个包过瘾就行了。"　　说完他把头转过来看向许昼示意的方向。　　然后他的眼睛直了。　　那家店的橱窗里布置了一整面绿色系列的展示墙，从翡翠绿到森林绿到草绿到薄荷绿到牛油果绿到橄榄绿。　　深深浅浅的绿色以精心排布的渐变铺满了整面展示区，上面陈列着围巾、手袋、皮带、卡包、手套各种不同品类的单品，所有的单品全部是不同色调的绿色。　　在橱窗射灯的照射下整面墙像一片微缩的、被凝固在了玻璃后面的森林。　　林染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了一点，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只有站在他旁边的人才能听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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