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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播　　林染清了清嗓子，把之前因为被捂嘴而乱掉的状态调整了一下，面向镜头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又来了一遍开场白。　　"哈喽，大家晚上好，我是小林，好久不见啊，想我了没有？"　　弹幕瞬间涌上来一大片，但林染的眼睛根本不敢看弹幕的方向。　　"嗯嗯，今天过得怎么样啊大家，"林染自顾自地往下说着，一边说一边掰手指，"我今天过得还行，你们猜我晚饭吃了什么？"　　"粥粥做的饭～"　　"你问了倒是看看我们的回答啊"　　"吃了饭。"林染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语气非常真诚。　　弹幕里瞬间刷出了一排整整齐齐的问号。　　"？？？？？？？"　　"吃了饭？？？这是什么回答？？？"　　"我一直盯着弹幕看，到底谁在问了，你在回答谁的问题啊小林"　　"笑到头掉，这也太没话找话了吧"　　"他是在自问自答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虚空对话大师"　　林染显然还在继续他的虚空对话流程，双手抱着膝盖微微晃了一下身体，"嗯嗯，吃得挺好的，你们呢，吃了没有？"　　他又停顿了两秒，接着说"吃了啊，那就好。"　　"他又自己回答了！！！"　　"到底在跟谁聊天？？？"　　"宝贝你看看弹幕好吗求你了"　　不过粉丝们到底是心软的，吐槽归吐槽，没有人真的说不好听的话，直接换了个话题。　　林染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虚空对话有点尬住了。　　原本还想打游戏来着，但他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忽然想起来自己完全不懂怎么把游戏画面投到直播里去。　　手机拍的是自己的脸，游戏是在电脑上打的，两个画面根本连不上，他又没有用过那种直播推流的软件，琢磨了半天觉得搞不定。　　打游戏的计划宣告破产。　　于是他开始认真地找话题聊。　　"大家今天过得好吗？"他换了一个他认为更有互动感的问题，语气很认真，"天气怎么样啊，今天。"　　弹幕里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有人开始发言了。　　"没话不用硬说的宝宝"　　"看你拼命找补掩饰的样子让人心酸"　　"小林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像什么吗，像班上那个被老师点名要即兴发言但完全没准备的学生"　　"我心疼了，但我也笑了"　　林染的嘴角抽了一下，终于开始认真看弹幕了。　　他的眼睛在屏幕上飞快地扫动着，从上往下、从下往上地追着弹幕的滚动速度看，像一个第一次用筷子的外国人，夹什么掉什么，弹幕滚得太快了他根本抓不住一条完整的。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像是在满屏飞速滚动的文字里精准地抓住了一条。　　"等一下，"他凑近了手机屏幕，眼睛微微眯着，念了出来。　　"这位林猜猜姐妹说，想听小林唱歌，好像还没听过呢。"　　他念出对方id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很高兴的劲儿。　　"唱歌啊，可以可以可以，"林染整个人精神了起来，往前坐直了一些，双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来，给咱姐妹们整上，今天高低让咱粉丝姐姐妹妹们来一段视听盛宴。"　　他说"视听盛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非常正经，正经到了一种让人想笑的程度。　　林染身边的许昼在这时候起身走了，画面右侧边缘那个若有若无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下沙发空出来的一个浅浅的凹痕。　　林染完全不慌，因为他知道许昼是去帮他拿话筒了。　　"拿个话筒哈，"林染对着镜头竖起一根食指，语气郑重其事得像是即将开始一场正式的演唱会，"专业人士，专业话筒。"　　说完他偏了偏头，朝着许昼离开的方向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我要苏打水。"　　那个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他大概觉得直播间里听不到，但手机的收音偏偏非常灵敏地把这句话拾了进去，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几万人的耳朵里。　　"苏打水哈哈哈哈还要点单"　　"叫人拿话筒还要顺便点饮料，会使唤人啊小林"　　"室友牌服务员上线"　　弹幕还在刷着唱歌的期待。　　"没看出来啊小林还有这技能"　　"好全能啊，长得帅读书好能做饭还会唱歌？？"　　"不管好不好听冲这张脸我都要夸"　　许昼很快就回来了，画面右边伸进来一只手，手里递着一个东西。　　林染接了过来。　　弹幕的期待值在看到那个"专业话筒"的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在下一秒集体崩塌了。　　那是一个塑料的、颜色鲜艳的、明显是网上十几块钱包邮的那种玩具麦克风。　　整体大小大概和一个苹果差不多，上面印着亮闪闪的卡通图案，握柄是粉红色的，顶部的球形话筒头是红色的塑料材质。　　"。。。"　　"。。。。。。"　　"这就是专业话筒？？？"　　"十块钱包邮话筒笑得我在床上打滚"　　"我家小侄女同款啊这个话筒"　　"确实专业，专业儿童玩具"　　"视听盛宴呢？？你的听盛宴呢？？"　　"好的我对接下来的演唱已经不报任何期待了"　　林染把那个玩具麦克风举到嘴边试了试手感，觉得非常满意，另一只手接过了许昼递来的苏打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到沙发旁边的地上。　　他用手机搜了一首歌，田馥甄的《小幸运》，把伴奏从手机外放出来，音质一般但旋律很清晰，吉他的前奏在客厅里轻轻地响了起来。　　"唱这首啊，我比较会。"林染对着镜头解释了一句，然后把那个粉红色的塑料话筒举到嘴边，闭了一下眼睛。　　前奏过去之后，他张嘴唱了第一句。　　弹幕原本还在刷着"准备迎接车祸现场"和"闭眼听"之类的调侃。　　然后就安静了。　　林染的声音在他开口唱歌的时候呈现出了一种和平时说话完全不同的质感，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是明亮的、跳跃的、带着少年气的爽朗。　　但唱歌的时候那层爽朗的表面被揭开了，露出了底下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带着一点点沙沙质地的声线。　　他唱得不算专业，气息的控制不太行，但音准还行。　　《小幸运》是那种每个人都听过很多遍的歌，旋律太熟了，熟到很多人唱它的时候会变成一种机械的哼唱，只出声不走心。　　但林染唱这首歌的时候不一样，他的嗓音在副歌的那几句话上微微收紧了一些，像是那些歌词触碰到了他脑海里某个具体的画面。　　从他嗓子里和那个十几块钱的塑料话筒之间流淌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了，连空调的嗡嗡声似乎都小了几分。　　许昼坐在镜头照不到的右边，手里捧着自己的手机，但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一动不动，说明他没有在滑动屏幕，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林染唱到副歌第二遍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大概是无意识的动作，视线在偏转的过程中掠过了许昼所在的方向，嘴角在那个瞬间弯了一下。　　整首歌唱完之后，林染把那个粉红色的玩具麦克风从嘴边移开。　　弹幕在他放下话筒的那一秒钟集体爆发了。　　"好听！！！！好听到我现在手还在抖！！！"　　"说好的车祸现场呢？？？人呢？？？"　　"真豪庭啊啊啊这声音是什么东西"　　"就是那种听不出来专不专业但就是好听的类型"　　"这话筒行啊，比我想的好听，还真有点混响在"　　林染看着弹幕上铺天盖地的"好听"两个字，虚荣心像一个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到了极限。　　他非常得瑟地坐直了身体，把那个粉红色的玩具麦克风像握一根权杖一样竖在胸前，然后微微侧过头，朝着许昼的方向挑了挑单边的眉毛。　　那个挑眉的动作充满了一种"怎么样，帅吧"的得意洋洋。　　许昼在画面之外伸出一只手，慢慢地覆上了自己的眼睛，五指微微张开，像是不太想看林染这副样子。　　弹幕又炸了。　　"他挑眉了！！　　"那个得瑟的小表情可爱死了"　　林染唱完之后心情大好，终于想起来自己的直播标题还写着"打打游戏"。　　但游戏已经确定打不了了，于是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聊聊天唱唱歌"。　　改完之后他重新抬起头来面对镜头，开始正式进入和粉丝聊天的状态。　　聊天的状态比刚才自然了很多，林染找到了和弹幕互动的节奏之后整个人的表现欲被激活了。　　说话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比划，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咧得很大，偶尔说到好笑的事情还会整个人往后仰着靠在沙发上笑到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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