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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把直播间里送了礼物的粉丝们的私信一条一条地翻出来整理。　　有些姐妹已经主动发了收货地址过来，确认每一位粉丝地址信息，然后整理成一份表格发给了宋宛亦。　　大部分粉丝都选择了要周边，回复的语气一个比一个激动，"天哪真的有签名吗""呜呜呜小林也太好了吧""我要裱起来永远珍藏"之类的话把他的私信列表刷了好几屏。　　但也有几个姐姐的回复画风完全不同。　　"顿顿饱"姐姐回了一条很简短的消息："周边不用了宝贝，之前抽奖我抽到了，你多直播就行，姐姐就爱看你播，一点小钱别放在心上。"　　林染正准备再劝两句，对方紧跟着又发了一条："真的不用客气，这点钱还没我股票一天跌得多呢。"　　林染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好几秒钟，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字，最后发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和一句"姐姐保重身体少看大盘，多刷刷抖音吧"。　　另一位送了城堡的"看到我请叫我去学习"姐姐的回复更加干脆：　　"不差这点钱啦，小林把周边留给更需要的粉丝吧，姐姐只有一个要求，下次直播能不能多唱两首歌，今天那个甲乙丙丁我单曲循环了八遍了。"　　林染把这条消息给许昼看，配文是"循环八遍，我很有当歌手的天赋啊"，许昼回了他一个句号。　　宋宛亦收到那份表格之后效率极高，隔天就跑去林染家把周边全部打包好了。　　她打包完之后给林染发了一张仓库里堆满快递箱的照片，配文是"你的粉丝福利已全部装车，请林总验收"。　　林染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和一句"辛苦，今年压岁钱给你翻倍"，宋宛亦秒回"谢谢哥哥"。　　机场　　距离抖音线下活动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算算日子，也就还剩两天。　　那个活动是抖音官方组织的一场大型创作者线下见面活动，地点定在杭州。　　正式的亮相环节是六月第二个周日，所有受邀的创作者会在那天走一个红毯、做一些互动，和粉丝们近距离接触。　　周六还有专门面向网友们的展会，官方弄了很多像是铺子一样的东西，方便粉丝们打卡。　　林染和许昼的机票早就订好了，但两个人作为命苦的学生党，行程被排课表卡得死死的，最早能走的时间只有周五晚上。　　因为周五还有课。　　林染看着自己那张排得满满当当的课表，用手指戳着上面周五那一栏的"民法总论"和"宪法比较研究"两门课，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哀叹。　　"为什么偏偏周五有课。"　　许昼在旁边收拾行李箱，把两个人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码进去，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因为你选课的时候说多上一点，大二就轻松了，这是为了未来的自己，还说未来的自己会感谢的。"　　"那是当时的我，现在的我不这么想了，我想享受当下。"林染把课表往桌上一扔，转过来开始帮许昼收拾东西，或者说开始在许昼收拾好的行李箱里翻来翻去地找自己的充电线。　　所以两个人只能坐周五晚上的航班飞回国内，到了之后已经是周六凌晨了，可以休息几个小时，然后周日去参加正式活动。　　但主办方之前发过来的活动流程表上写得很清楚，虽然红毯和正式亮相是周日的安排，但其实整个活动从周六就已经开始了，主办方在场地里布置了很多网红拍照打卡点、互动装置和周边售卖区，周六就对外开放了，粉丝们可以提前来逛来打卡来拍照。　　林染一开始没太在意周六的安排，觉得反正自己周日去走个红毯就行了，周六就老老实实在酒店睡觉补觉。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小号所在的粉丝群。　　群里的姐妹们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了。　　"姐妹们周六谁去打卡啊，我已经买好票了"　　"我我我我我，我周六一早就到"　　"主办方发的打卡点也太好看了吧，那个星空隧道拍照绝了"　　"我要穿最好看的衣服去，万一能偶遇小林呢"　　"小林周日才会出现吧，周六应该是粉丝自己玩"　　"管他的反正去打卡去拍照，官方在小林的展位放了好几个等身立牌呢，开心就行"　　"有没有姐妹一起的，我一个人有点尴尬"　　"我我我我！我也一个人！我们搭伴！"　　林染拿着手机，蹲在行李箱旁边，看着群里姐妹们兴高采烈地讨论周六的打卡计划，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粉丝们周六就去了，他其实周六白天也没什么事，不如去现场逛一逛，混在人群里，看看能不能偶遇几个粉丝，给她们一个惊喜。　　嘻嘻，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嘴角就压不住。　　他蹲在那里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笑的方式有一点像在策划什么恶作剧的小孩。　　许昼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里，拉上了拉链，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对着手机傻笑的林染。　　"你在笑什么？"　　"我在想周六去活动现场逛一逛，"林染猛地抬起头来，因为蹲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还晃了一下差点没稳住，扶了一把行李箱才站直了，　　"粉丝们都说周六去打卡，我混在人群里悄悄出现，吓她们一跳，你想想她们的表情，一定特别精彩。"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配合着用双手在自己脸上做了一个夸张的惊恐表情来模拟粉丝们发现他的那个瞬间，嘴巴张成一个o型，眼睛瞪得溜圆。　　许昼看了他两秒钟，目光从林染那张即使做着鬼脸依然帅得毫无道理的脸上缓缓移开，然后又移了回来。　　"你觉得你那张脸能悄悄出现在人群里？"　　林染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更灿烂了，"那我戴口罩戴帽子，全副武装，她们认不出来的。"　　许昼没有反驳，上下扫了一眼林染，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染被这个从头到脚的扫视看得有点心虚了，但他选择性忽略了许昼目光里那层"你在做梦"的含义，转而伸出双手比了一个大大的ok手势。　　"相信我，我很擅长隐藏自己的。"　　"你把这两套都带上，"许昼把帽子和口罩递过去之后转身又走回了衣柜前面，从上层拉出了一个小型的化妆箱，拎着走到林染面前递了过去，　　"你箱子这么空，去把我这个化妆箱塞进去，别坐着。"　　林染接过化妆箱的时候顺手掂了两下，发现还挺沉的，"这里面都装了什么啊。"　　"给你带了做妆造的东西，"许昼弯腰把行李箱重新拉开，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手指在叠好的衣服上点了点数，"你自己的洗漱包收了吗。"　　林染抱着化妆箱回答，"还没有。"　　"充电器呢。"　　"也没有。"　　"护照呢。"　　"呃……"　　许昼直起身来看着他，表面无表情盯着他，就那个o（一︿一+）o。　　"所以你从刚才到现在，拖了这么久，什么也没干？"　　林染把化妆箱往怀里抱紧了一点，嘴角的笑还挂在脸上但已经有了一丝心虚的味道，"我这就去收拾，马上的马上的。"　　他说着就抱着化妆箱小跑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往里塞东西。　　然后又站起来跑到卧室去翻洗漱包，一路上动静搞得噼里啪啦的。　　许昼站在客厅里看着林染在公寓各个角落之间高速折返跑的身影，伸手从茶几上拿起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非常安静地等着。　　林染把所有东西抱成一堆跑回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充电器从手上滑下来掉在地毯上，他弯腰捡起来塞进行李箱的侧袋里，然后抬头冲许昼露出了一个亮闪闪的、邀功式的笑容。　　"都找到了！"　　许昼的视线落在林染怀里那堆东西上，伸手从里面抽出了一本护照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啪地合上了。　　"这本是我的。"　　林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另一本，翻开，上面的照片确实是自己的脸。　　"哦。"他乖乖地把许昼的那本递了回去。　　许昼接过护照插进了自己外套的内袋里，然后弯下腰开始把林染刚才一股脑塞进行李箱里的那堆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把压在衣服上面的洗漱包挪到侧边，把充电器从乱糟糟的缠绕状态解开来理顺了放好，把化妆箱卡到两摞衣服之间的缝隙里固定住。　　林染蹲在旁边看着许昼有条不紊地收拾他制造的混乱，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心满意足的表情像是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非常重要的工作。　　许昼收拾完，拉上拉链，抬头看到林染那副"我宝宝好棒"的表情之后沉默了一秒钟。　　"你现在去把厨房收拾收拾，我们这周末不在，家里不能留垃圾。"　　"遵命。"林染弹射起立，又噼里啪啦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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