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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把传单上的细节指给林染看，"就半天时间，上午去下午就结束了。"　　林染接过传单看了一眼，传单上印着活动的时间地点和报名要求，其中有一条写着"要求至少掌握两种语言（含母语）"，备注里说明要求不是特别严格但需要通过一个简单的面试来确认语言能力。　　他会中文、日语和英语，三种语言都能正常交流，这个门槛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而且他最近确实一直待在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地转悠，除了上课拍视频打游戏之外没什么额外的社会活动，这种志愿者工作不但能接触到不同的人和不同的领域，还能给自己的履历上多一笔相关经验。　　"我去，"他把传单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面，点了点头，语气很干脆，"去练练也好。"　　渡边美月听到他的回答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很高兴的笑容，那种高兴显然是出于"又拉到了一个志愿者"的成就感，她非常迅速地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了一张纸递了过来。　　"太好了，那你把这个报名表填一下吧，基本信息写一下就行了，回头面试的时间我微信通知你。"　　林染接过报名表看了一眼，上面要填的内容不复杂，都是一些基本信息，他从包里摸出一支笔，靠在旁边的走廊扶栏上开始填写。　　渡边美月站在旁边等着，手里抱着那摞文件夹，看着林染低头填表的样子，视线微微停在了他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上面。　　"林桑今天戴眼镜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嗯，昨晚没怎么睡好，"林染一边写一边回答，没有展开解释为什么没睡好。　　他很快填好了表格递了回去，渡边美月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信息完整之后塞回了文件夹里，朝他挥了挥手。　　"那我回头联系你，面试应该很快的，不用紧张。"　　"好的，谢谢学姐。"林染朝她微微鞠了一下。　　渡边美月转身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对了，林桑戴眼镜挺好看的。"　　说完就笑着转过去走远了，文件夹里的纸张在她走路的节奏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染站在走廊里看着学姐离开的背影，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可不，今天早上这副眼镜可是把自己对象迷得神魂颠倒来着，直接从帮忙戴眼镜升级成了捧脸亲的程度，这种杀伤力不利用起来简直对不起许昼那个反应。　　林染在走廊里站了两秒钟，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段时间把这副黑框眼镜焊在脸上，什么时候许昼对它腻了什么时候再摘。　　想到这里他嘴角翘了一下，心情忽然好了很多，刚才在教室里被人盯了一整节课的压抑感在渡边学姐的阳光笑容和"焊眼镜计划"的双重治愈下消散了大半。　　接下来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　　午饭，今天的菜单可是"泡菜炒猪肉"呢。　　泡菜炒猪肉是他在东大食堂里最爱的一道菜，没有之一。　　他拿了托盘排到了打菜的队伍里，等轮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自动把嘴角调整成了一个非常甜的弧度。　　黑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对着打菜的阿姨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阿姨好，今天的泡菜炒猪肉看起来好好吃呀。"他用日语说着，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撒娇感。　　食堂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在他那张戴着眼镜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秒，嘴角不自觉地跟着弯了一下。　　然后给他挑了一份分量十足的泡菜炒猪肉。　　林染看着那座闪着油光的泡菜猪肉小山，整个人幸福到几乎要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　　"谢谢阿姨！"他双手端着托盘一蹦一跳走了。　　食堂阿姨朝他摆了摆手，笑着说了句"没事没事"。　　林染端着那盘堆得冒尖的泡菜炒猪肉心满意足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先拍了一张照片。　　泡菜猪肉的特写配上食堂的背景，色调虽然一般但胜在分量感极强。　　然后打开微信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发给了许昼。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最后委委屈屈地加了一句"我感觉他可能下节课还在，因为大一能选的课就这些"。　　许昼的回复来得很快，先是一个"？"。　　紧跟着第二条消息，"放学后等我，我来接你。"　　林染在对话框里翻了两下表情包，找到了一个卡通小狗扭扭捏捏做出害羞姿态的那个经典表情包，配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老公真厉害～"　　许昼没有回复这条消息，但林染知道他一定看到了。　　林染笑了一下，锁掉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筷子开始认认真真地享用他的泡菜炒猪肉午餐。　　第一口肉塞进嘴里的时候，猪肉的鲜嫩和泡菜的酸辣在舌尖上交汇了，林染的眼睛缓缓闭上又睁开，表情虔诚极了。　　他觉得今天这顿泡菜炒猪肉有可能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当然他每次吃这道菜的时候都会产生这种感觉，但每一次都是真心实意的。　　他吃得正投入的时候，对面的椅子忽然被拉开了。　　椅腿在食堂的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吱"的摩擦声。　　有人坐了下来。　　林染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不敢抬头。　　但他不需要抬头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因为他的余光在对方坐下来的那一秒钟里已经扫到了一截黑色牛仔短裤的裤腿边缘。　　林染不停扒拉盘子里的肉，飞速地送进嘴里。　　米饭他直接放弃了，太费时间了，他把盘子里剩下的肉全部扒拉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然后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水把嘴里的食物冲下去，整套动作在二十秒之内完成。　　他放下水杯，双手端起托盘，站了起来。　　全程没有看对面一眼，一个字都不敢说，额，也说不了，嘴巴塞满了。　　他端着托盘转身朝餐具回收处走去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欸——"在食堂嘈杂的背景噪音里，一个娇滴滴的男声，穿透力极强地钻进了林染的耳朵。　　这谁敢回头。　　把托盘放到回收台上之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的大门。　　进了教学楼，上了楼梯，走进了下午那节课的大教室。　　这是一间阶梯教室，容量大概在一百人左右，阶梯式的座位从前排到后排依次升高，教授的讲台和投影屏幕在最前面的低处，从后排往前看的话整个教室是一个向下倾斜的视觉效果。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中间几排和后面几排已经坐了大半，但第一排的座位空得像是被施了结界一样，没有人坐。　　这是一种全世界大学生共有的默契，第一排是一片无人区，是教授的直射火力范围，是提问和点名的高危地带，正常情况下没有学生会主动去坐第一排除非后面实在满得没地方了。　　但今天林染直接走到了第一排的正中间坐了下来。　　整个第一排只有他一个人。　　他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上午那几节课的笔记。　　实际上他坐第一排的唯一理由是，第一排的位置离教授最近，而且这个教授非常喜欢点人回答问题。　　这意味着如果那个人跑过来坐他旁边的话，被点名的概率很大。　　十分钟后，教室里的座位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上课铃响之前的最后两三分钟里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个人。　　林染用余光扫了一眼教室后方的入口。　　那个穿着黑色紧身短袖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林染的余光在确认了那个身影之后就迅速收了回来，他低下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笔记，手指在键盘上慢慢地敲着，整个人的体态不紧不松，维持着一种"我在专心做自己的事情"的状态。　　那个男生走进教室之后目光很快就找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林染，毕竟第一排只有他一个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的脚步在教室后半段的走道里顿了一下，大概是在评估要不要走到第一排去坐在林染旁边。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林染的头顶，看向了第一排后面的那几排座位。　　第二排坐满了，第三排也坐满了，第四排只剩了最边上的两个位置，而且旁边都有人。　　他显然不太敢坐第一排。　　最后他在第五排靠边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林染没有回头看，但松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回了教材上。　　下课铃响了，林染直接就走。　　他低头把腋下那本法典重新塞进了书包的侧袋里，拉好拉链，抬起头来正准备往楼梯的方向走。　　"林桑。"　　一个清亮的、他今天已经听过一次的女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林染抬头一看，是渡边美月学姐，见到林染之后朝他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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