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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一开门就正好撞上了站在厨房里的林染，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大概只隔了一条走廊的宽度。　　他看到林染弯着腰在那里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愣了大概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赶紧把门把手松开快步走到了厨房，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抬起来落在了林染的后背上，轻轻地顺着脊柱的方向往下拍了几下。　　"怎么了？多大了喝水还能呛着，"许昼的声音从林染头顶传下来，带着明显的担心。　　林染咳了最后几声终于缓过来了，他抬起头，眼角还挂着因为呛咳而逼出来的一滴生理性眼泪，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剧烈咳嗽而微微张着。　　一副可怜巴巴的狼狈样子，但他的目光在看到许昼那张从金边眼镜后面投过来的脸之后。　　林染嘴巴张了又合，"粥儿啊～，"他的声音还带着呛咳之后的沙哑，"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我都没认出来你是谁。"　　许昼看到他缓过来了之后松了口气，戴着白手套的手从林染的后背上收回来，垂到了身侧，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录视频用的造型，"许昼侧了一下头，金边眼镜在这个角度下的反光让他的半边脸多了一层朦胧的光晕，"答应粉丝要拍的。"　　许昼老老实实解释，但林染完全没听，目光已经完全黏在了他身上拔不下来了。　　某种蠢蠢欲动的念头正在他脑子里快速成型，具体是什么念头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大概是和"凑近一点""伸手碰一下那个领口的扣子""看看金边眼镜拿下来之后脸上会不会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之类的画面有关。　　但是就在这个念头即将突破理性防线的前零点三秒，理智像是突然踩下了刹车。　　他脑子里那个名叫"事业"的小人挥着旗子冲了出来。　　"许昼。"他叫了一声，声音里的沙哑还没完全褪干净，但语气已经从刚才那种被美色迷晕的恍惚状态切换成了一种带着兴奋感的、跃跃欲试的状态。　　许昼正准备转身回房间把这身造型换下来，听到林染叫他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咱俩拍个那个呗，"林染用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很抽象的手势，"正好我衣柜里有几套西服，你这身造型现成的，质感又好，拍出来肯定好看。"　　许昼看着他那个完全无法解码的手势，以及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那个？"　　"就那个呀，"林染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从料理台边上弹了起来，两步跨到了许昼面前，"就是那个，你肯定刷到过的，呀咧呀咧，那首歌。"　　许昼翻了个白眼，"不拍，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正经的，我去把这身衣服换了。"　　"别换别换别换你先别换——"林染一个箭步冲上去拽住了许昼那只准备去拉房门门把手的胳膊，两只手挂在许昼的小臂上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后仰着。　　"就拍一条，一条就够了，三十秒的事情，三十秒啊许昼你考虑一下，再说了这衣服你穿着这么帅，不拍简直是暴殄天物！求你了，求求你了，许昼～～～～"　　林染一边摇晃着许昼的胳膊，一边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　　许昼被他拽住走不了，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烫。　　一想到那些网上热梗和抽象的动作，他就浑身不自在，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我不拍，打死也不拍，太羞耻了。"　　"哎呀有什么好羞耻的！"林染见硬的不行立马换了软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整个人几乎贴到了许昼的胳膊上，　　"粥粥～～，你就陪我玩一次嘛。再说了，你戴着眼镜穿着执事服这么帅的造型，不记录下来多可惜啊！"　　许昼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试图掩饰自己略显不自然的脸色："少来这套，夸我也没用，要拍你自己拍去。"　　"我自己拍有什么意思啊，就是要双人互动才带感嘛！"林染见他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竖起三根手指保证道，　　"这样，我知道你脸皮薄，到时候成片出来，我用特效把你的脸稍微挡一下，或者做个可爱的小贴纸，绝对不让你社死！而且剪辑全包在我身上，我自己剪，你就当陪我玩一次，好不好嘛？求你了求你了！"　　面对林染这种软磨硬泡兼厚颜无耻的攻势，许昼向来没什么招架之力。　　他看着林染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真是吃准了我。"许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彻底松动了，"说好了，必须用特效挡脸，要是敢发原片出去，你就别回房间了。"　　"没问题没问题！成交！"林染见他答应，差点高兴得原地起跳，生怕许昼反悔似的当场拍板，"那你在这等我五分钟，我换身衣服就来！"　　晚安大小姐　　林染换衣服的速度堪称人类极限，从冲进卧室到重新出现在客厅一共只用了大概七分钟的时间，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换好了那套黑色暗纹西装，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口的纽扣也没扣，卷到了小臂中间的位置。　　他一路小跑到客厅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头发只来得及用水抹了一把往后推了推，额前还有几缕碎发没有归位就不管了，一边跑一边回头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声"别换别换我来了"，声音因为跑动而微微有点喘。　　林染看到他还在原地就松了口气，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了许昼的手腕把他往客厅拉，"走走走先调机位，你站那个位置别动我去调角度。"　　许昼被他拽着往客厅走的时候步子有点被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的身体在配合但我的灵魂还在厨房"的状态，白手套被林染握着的那只手微微蜷了一下指尖。　　"你先告诉我到底要拍什么。"　　"不是说了嘛，晚安大小姐，"林染蹲在地上调整三脚架的高度，把手机夹上去之后把机位压到了一个很低的角度，他调了两下角度站起来看了看取景框里的画面，又蹲回去微调了一下倾斜度，　　"你站这边，对，再往左挪一点，出镜头了往回走半步，好就这里。"　　许昼站在林染指定的位置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手机，再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兴致勃勃地用另一部手机选bg的林染。　　"那个舞我要跳到什么程度？"　　"随便跳就行，跟着节奏来，跟着我学就行，"林染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找到了那首bg试播了一小段，　　熟悉的旋律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晃了两下，"前面的部分你就按正常的来，做几个好看的动作就行了，后面副歌进来之后就跟我一起跳那个，就是……就是呀咧呀咧的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站在原地演示了两秒钟后半段的舞步，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扭动的幅度大到西装外套的衣摆跟着甩了起来。　　许昼看着他那段即兴示范，沉默了大约三秒钟，觉得有点辣眼睛。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真要穿着这身执事服，"许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从立领到白手套的全套装备，再看了看林染，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从嘴唇之间放行，"跳那个？"　　"对啊，就是要这身衣服才好，"　　许昼的嘴角动了一下，在"想说什么"和"算了不说了"之间，选择了妥协。　　"行，就一条，拍完就结束。"　　"好好好一条就一条！"林染兴奋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设置好了录制参数和音乐同步，跑到三脚架前面的指定位置站好了，回头冲许昼招了招手，　　"你先站到镜头外面，等我做完勾手的动作之后你再走进来，我拉你一把，然后咱俩正对着镜头，前面跟着节拍随便做几个帅的动作就行，不用对齐，到副歌的时候跟我跳那个，就ok了。"　　许昼走到镜头取景框的右侧边缘之外站定了，白手套的双手垂在身侧，燕尾马甲的下摆在他站定的动作里轻轻晃了一下。　　……　　凌晨两点零三分，各位给"小林今天吃了吗"这个账号点了特别关注的粉丝们的手机屏幕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锁屏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来自短视频平台的推送通知。　　"你特别关注的博主小林今天吃了吗发布了一条新作品。"　　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段对于大多数正常作息的人来说早就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的阶段。　　但对于爱熬夜的年轻人来说，正是精神上头的点。　　睡什么起来嗨，今天月亮不睡我不睡。　　视频的封面是一个黑色的纯色背景，没有任何文字和贴纸装饰，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从脚踝以下的位置一直到画面的最上沿只露出了身体的下半部分和腰腹区域，看不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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