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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听到声音抬起头，然后动作顿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人，好看的，不好看的，在镜头前光芒四射的，在镜头后平平无奇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走进来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愣了一下。　　先是眼睛。　　那双眼睛在不甚明亮的室内泛着一层很淡的绿，像深潭里沉着的水草，看人的时候很专注，但又带着点疏离。　　然后是整张脸的轮廓，线条清晰流畅，骨相好得挑不出毛病。　　再往下看，肩宽，腰细，腿长，比例匀称，是镜头上会很好看的那种身形。　　张磊很快反应过来，站起来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不久不久，我也刚到。木老师请坐。”　　他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开了。　　老李的眼光确实毒，这外形条件，放在娱乐圈里也是拔尖的。　　而且不只是脸好看，是那种“有内容”的好看，不是空有皮囊，是眉宇间带着点书卷气，眼神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人想多看两眼。　　听老李说还是个老师，那学历应该不差。张磊心里更满意了。　　这年头娱乐圈虽然是个看脸的圈子，但鄙视链也明摆着家世，学历，文化水平，都会被拉出来比。　　归结于华国人的优良爱学传统，成绩好有文化学历自然受粉丝喜爱，　　观众爱看脸，但也爱看“学霸”“高知”人设。　　官方也更鼓励文艺工作者有点真才实学，毕竟明星是有带头作用的。　　不像圈里某些人，没那个金刚钻非要揽瓷器活，天天营销什么高考五六百分，实则各种各样的加分项东拼西凑。　　什么学霸人设，实则都是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提起来都让人头疼。　　张磊收回手，重新坐下，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笑着说：　　“木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啊，听老李说你在村里支教？”　　木溪点点头：“是，在村小教语文和数学。”　　“教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合同快到期了。”　　“那之后有什么打算？”张磊问得随意，像是闲聊。　　木溪看了他一眼，也笑了一下：“还没想好。可能继续教书，也可能试试别的。”　　张磊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那木老师有兴趣进娱乐圈闯闯吗？以你的天资，相信很快就能闯出名堂。”　　木溪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支着下巴，任由长发从手臂滑落，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张磊：　　“那张导这边，能给我什么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上午我和王赞老师聊过，但还没给他答复。您也说了，以我的天资很快就能出头，那您应该明白，我想要的不只是一个机会。”　　张磊心里暗叹，这年轻人果然不好糊弄。　　要是普通被星探发掘的素人，听到“进娱乐圈”几个字可能就心动了。　　但眼前这位，显然更清醒，也更知道自己要什么。　　“那就要看木老师能给我们什么惊喜了。”　　张磊笑了笑，开始摆出自己的筹码，“你现在在网络上已经有了一定的热度，但缺一个正式的出道平台。　　我签约的焦焦娱乐，旗下有两个大热男团，一个限定女团。虽然现在选秀被禁了，但我们有其他渠道。　　公司在那边也有资源，可以输送练习生。只要你想，海外出道也不是不可能。”　　他观察着木溪的表情，又补充道：　　“你的学历，加上支教的经历，都是很好的加分项。当然，签任何艺人，公司都需要经过专业考核。木老师有兴趣试试吗？”　　木溪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对方公司的资源确实集中在偶像赛道，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在地球长大的经历让他明白，内娱的偶像生态并不健康，团体限定期短，爱豆的花期转瞬即逝。　　他需要更长久、更稳定的曝光，演员这条路显然更符合他的预期。　　“贵公司主要是推出男团、女团和lo歌手的，对吗？”木溪问。　　“看来木老师对圈子有些了解。”　　张磊有些意外，随即解释，“不过公司这几年也在尝试转型，签了一些影视演员和导演，想打造更全面的业务版图。”　　木溪轻轻摇头：“抱歉，张导。我没有成为爱豆或者歌手的打算。”　　“为什么不试试呢？”张磊试图劝说，“你的外形条件真的很出色。”　　“唱歌跳舞需要童子功。”木溪说得很实在，“我现在这个年纪从头学起，就算我能坚持，市场会给我那么多时间吗？”　　他顿了顿，看着张磊：　　“这个行业更新换代太快，消失一两周就可能被遗忘。演员的生命周期反而更长，作品能有更持久的影响力。”　　张磊听懂了。　　这年轻人不是对娱乐圈一无所知，相反，他看得很清楚，而且目标明确。　　内娱的偶像产业确实尴尬，缺乏打歌舞台和打歌节目，曝光全靠综艺和晚会，难以维持长期热度。　　公司老板却一直想复制韩娱模式，实在有些勉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张磊不再勉强，“既然木老师有自己的规划，我也不强求。不过如果你之后改变主意，或者想签约影视公司，我也可以帮忙引荐。在圈里这么多年，总算还有些人脉。”　　木溪看着张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对方说了这么多好处，必然有所求。　　“张导，”他笑了笑，语气平和，“无功不受禄。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签约综艺　　张磊心里松了口气。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他知道，对于木溪这种有想法的年轻人，画大饼、签卖身契是下策，不如结个善缘，留个人情。　　他没再兜圈子，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木溪面前。　　“我以《宝贝成长日记》总导演的身份，”张磊说得很正式，“邀请你加入节目组，参与最后一期的录制。木老师有兴趣吗？”　　木溪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合同，有些意外，但随即了然。　　网上的热度他看到了，节目组想抓住这波流量为收官造势，这很合理。　　木溪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签字栏停留片刻。张磊的名字已经签在上面，字迹潦草却有力。　　“我能看看合同吗？”木溪问。　　“当然，”张磊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尽管看。有任何条款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谈。”　　木溪没说话，继续往下看。室内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张磊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心里有些没底。　　“我目前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支教期，”木溪说，“需要把学生带完。除了周末，我没有太多时间。”木溪一边翻动着合同一边开口。　　“我知道。”张磊点头，把合同又往前推了推，“时间已经协调好了。节目是录播，会在小镇拍摄两周左右，之后转场国内另外三个地方。　　最后一期在两个月后的琼姚古镇，那时你应该已经结束支教了。”　　他继续解释：“后期制作大概需要两个月，计划在冬天前开播。到时候正好是宣传期，你也应该已经签了公司，时机刚好。”　　张磊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录制周期不长，但单期酬劳比普通飞行嘉宾高出不少，肖像权使用范围限定清晰，没有模糊的捆绑条款，违约责任也合理。　　显然，节目组诚意很足。　　木溪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这年轻人太沉得住气了，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终于，木溪再次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什么也没说，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中性笔，拔掉笔帽，在乙方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端正，笔锋沉稳。　　他把合同推回去，然后伸出手，看向张磊。　　“张导，”木溪说，“合作愉快。”　　张磊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伸手用力握住木溪的手。　　“合作愉快！”他显然很高兴，“年轻人办事就是利落！”　　收起合同，张磊的语气轻松了许多：　　“之后节目组会把具体安排发给你。综艺录制和拍戏不同，更看重临场反应和真实感。你是老师，和孩子打交道有经验，放轻松表现就行。”　　木溪点点头：“明白。”　　“行，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张磊站起身，拎起公文包，“回见。”　　“张导慢走。”　　张磊离开后，木溪独自坐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渐暗，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离回村的末班车还有一个小时。　　木溪没有在镇上多做停留就回去了，只是一回到学校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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