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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在某个瞬间变成了属于某种古老生物的竖直瞳孔，金色的虹膜如同熔岩一般在眼眶中缓缓流转。　　木溪看着那双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真的很像——和伊丹丝的眼睛很像。　　或许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愿意帮助眼前这个人的原因，究竟是因为不希望看到这些残存的上古生灵被规则束缚消磨，还是因为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某条已经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龙。　　但他分得很清楚。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条龙。　　嬴微微低下头，木溪看到他额前的皮肤下，有两截黑色的角正在缓缓长出。　　那对角与常见的鹿角截然不同，更加尖锐，更加棱角分明，像是用黑曜石精心雕刻而成，每一道棱线都透着冷硬与锋利，充满了攻击性的美感。　　木溪看着他将果子吃完，自己也觉得有些口干。　　他抬手，从另一只耳垂上摘下那枚红果，送入口中。　　果肉在舌尖化开，清甜而滋润。嬴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自己长出来的果子……你自己也会吃？”　　木溪听到这个问题，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疑问：“当然。既然是我长出来的，那最该吃、也最配吃的，自然是我。”　　嬴沉默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在他的认知和文化里，这枚果子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这棵树的一部分延伸，算是……树的……孩子？　　吃掉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东西，总觉得有些微妙。　　也许，这只是双方文化背景的不同吧。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定妆　　木溪没有回房间。他躺在沙发上，对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月色，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睫毛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　　山间的雾气透过半开的阳台门渗入屋内，带着草木和湿泥的气息。　　他抬手伸了个懒腰，指尖触到了一片异样的触感，尖的，薄的，不是人类的耳廓。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昨晚忘记把状态变回去了。　　他摸了摸耳垂，空的。　　昨天结的那颗果子，已经被他自己吃掉了。　　他放下手，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算了，就当投资了。　　况且，他确实很想看看，这步棋走下去，能引出什么样的热闹。　　今天行程很满。　　上午要去陈导的剧组定妆，晚上还有一场直播。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他懒得关注，小唐把助理号运营得很好，即便他主号不怎么更新，小唐也会定期发一些工作日常的小视频，只要不涉及拍摄内容，一切都好说。　　“小溪，”小唐一边开车一边从副驾回过头来，“粉丝后援会那边前几天联系了我，说有几个大触想做一批后援会的专属周边，问你要授权。邝姐已经点头了，你看看……”　　“可以。”木溪没等他说完就应下了。　　“唐哥你多盯着点，别让粉丝被有心人带节奏就行。维持好网络环境。”　　“好嘞。”　　木溪到化妆间时，刚过早上九点。　　比他先到一步的是一杯加了冰的冰美式，被人塞进手里。　　他没有拒绝，但也没喝，另一只手已经被小唐换上了保温杯。　　他在化妆镜前坐下，就着小唐递过来的纸巾，把一屉青菜包子解决了。　　他其实不需要进食，但看到别人吃，眼睛总会撺掇着嘴巴去尝一尝。　　相比钟从山那个精简自由的草台班子，陈导的剧组要正规得多。　　工作人员也多得多，化妆师、造型师、发型师、服装助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木溪感觉身边至少围了六个人。　　他今天要试七八十套衣服，从中挑出三四十套来。　　光是想想就知道是个大工程。　　不过，他这次拿到的角色确实值得这份折腾。　　比起传统意义上高光伟正的男主，他扮演的这个男二号，亦正亦邪，算不得纯臣，也称不上奸佞，是一个很难简单定义的角色。　　木溪拿到剧本后已经揣摩了很久。　　陈导最初对公司塞人这件事多少有些意见，但王楠老师和钟从山导演都给他递了话。　　至少从他们的评价来看，这新人的演技是过关的。　　陈导大抵还算满意。　　但那个演角的演员，似乎不是太高兴。　　木溪在隔壁化妆间听得清清楚楚。　　这间老式影视基地的隔音实在算不得好，加上他的耳力本就比常人敏锐，隔壁房间的对话几乎一字不漏地落进了他耳中。　　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化妆师在他脸上比划。　　为他服务的化妆师效率很高，这会儿已经确定了三四个妆面方案。　　一方面是手法娴熟，另一方面，坦白说，面前这张脸也确实没什么需要大动干戈的地方。　　修一修眉形，将过于鲜明的轮廓略微柔化，再用遮瑕膏将原本健康的唇色盖得苍白一些，便已足够贴合剧本中那个病弱权臣的形象。　　说是病弱，其实更像一层伪装，一个面色红润、体格健壮的臣子，总是比一个咳喘连连、看起来活不过明年春天的人更招帝王忌惮。　　隔壁房间的动静却没有平息。　　“他都是宠妃了，就不能戴这套金簪子吗？这些个玉的有什么用啊？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看，戴上跟奔丧似的。”　　曾宜人的声音又尖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她面前摊开了好几套准备试装的服饰，却一件也看不上眼，手指挑拣着那些用料考究的曲裾和直裰，满脸嫌弃。　　负责统筹的选角导演站在门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偏头看向身旁的助理。　　助理也是一脸为难，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了几句：　　“投资商那边塞进来的……剧组里大部分演员都是内部定的，但这位……演技其实还可以，就是脾气不太好，您多担待。”　　选角导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然后她脸上浮起一层标准的、慈祥和蔼的笑容，抬手推开了女二化妆间的门。　　“曾老师，这是怎么了？是工作人员不配合吗？您跟我说说，我让她们改进。”　　曾宜人终于看到一个能管事的进来了，撇了撇嘴，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了选角导演一番，态度算不得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倨傲。　　但谁让她是投资商塞进来的人呢，加上确实有几分演技傍身，旁人再不乐意，也只能忍着。　　“陈导呢？怎么是吴导您来了？”曾宜人语气里的失望毫不遮掩。　　“我正说着呢，身为宠妃，怎么我的首饰还不如旁边那个男二号的华丽？这不合常理吧？他一个臣子，戴那么好的东西干什么？”　　吴导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没有的事，曾老师，咱们这部戏拍的是正剧，服饰道具都是经过历史考据的。　　这些玉器的形制和用料都是严格按照当时的规制来的，在那个，玉器比金器更普遍，也更符合人物身份。　　宠妃之所以受宠，靠的不是满头金钗，而是圣心所向，您说是不是？”　　她嘴上好声好气地哄着，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这明明是一部大男主正剧，主线是帝王的与成长，宠妃说到底只是剧情线中的一个点缀，戏份本就有限，连女主的服饰数量都没你多，你一个女二号倒计较起来了。　　何况人家男二号是贯穿全剧的重臣，场面多、戏份重，服饰数量自然少不了。　　但她不能把这话挑明，只能捡着好听的说，先把眼前这尊菩萨稳住再说。　　曾宜人听了这番解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再继续揪着不放，只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吴导面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等会儿出去要多喝两口水，顺一顺这股堵在胸口的气。　　试妆拍照　　木溪化完妆，听到耳边化妆师们收工具的细碎声响，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拍的是古装剧，造型师决定直接用他自己的头发。　　省去了戴头套的麻烦，也让造型师们暗自松了口气。　　这样一头又密又厚、乌黑如缎的长发，光是摸上去就是一种享受，更别提做造型时折腾了半天，愣是一根没掉。　　现代人的发质能好到这个程度，属实让人羡慕。　　按照剧本设定，他目前这身造型对应的是角色少年时期，未及加冠的年纪，头发大部分披散着，只在脑后和鬓边做了精细的编扎。　　从正面看仿佛是随意的披发，唯有镜头转到身后，才能看到那些层层叠叠、繁复而不凌乱的发辫与发髻。　　只在垂下去的发尾简单收拢了起来。　　既保留了披发的飘逸感，又在细节处增添了少年贵族应有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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