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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份虽不算多，但每一场都是稳稳的质量保证。木溪主动上前打了招呼，态度不卑不亢，带着后辈应有的尊敬。　　李虹脾气很好，不演戏时全然没有镜头前的凌厉感，操着一口正宗的海市口音，笑眯眯地打量了他一番：　　“现在你们这些小伙子真是不得了哦，一个两个长得介好看。我们这些老前辈都要被你们落在后头了呀。”　　木溪正要谦虚两句，旁边一道浑厚的嗓音接过了话头：　　“确实是个能力不错的小伙子。这几天陈导没少夸你，说你的戏很稳。今天正好有时间走走戏，也让我们这群老的好好看看。”　　说话的是本剧真正的男主角易建，一位以正剧见长的实力派演员，早年毕业于京市戏剧学院，在北派演艺圈深耕多年，口碑扎实。　　两位主角此前便有合作经历，私下关系不错。　　不过一南一北，李虹是典型的南派艺人，以海市为根基；易建则是北派代表，人脉与资源多集中在京市。　　两派背后的经纪公司与演艺圈层多年来各自耕耘，虽谈不上对立，但界限分明。按籍贯而论，木溪是苏陵人，理应归入南派范畴。　　但他自入行以来，既未专程赴海市拜码头，也未在京市刻意结交圈内大佬，始终游离于派系划分之外，倒也算不得站队。　　木溪闻言，没有过多的表现，只语气诚恳：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还在摸索阶段。易哥和虹姐都是我的老前辈，后辈今天是来受教的。”　　两位主角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那一眼里没有轻视，也没有特别的嘉许，更像是一种，再观察观察的态度。　　上午拍完两场戏，木溪从古城墙的拍摄区域走出来，准备去吃午饭。　　他刚绕过转角，耳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混杂着寒风中被吹得有些走调的呼喊。　　他抬眼望去，只见影视城入口的铁栅栏外，乌泱泱地聚集了一大群人，手举灯牌和横幅，在冬日的灰白天色下格外扎眼。　　他微微眯起眼，看清了横幅上的字样，是孙烽的粉丝。　　也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一个个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被冻得通红，却依然热情高涨地喊着口号，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　　难怪刚才拍戏时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　　木溪收回目光，没有驻足。　　他回头看了一眼片场内，孙烽还在补拍镜头，导演正举着喇叭，嗓门大到隔着半个城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恨不得把台词掰开了揉碎了直接灌进对方的脑子里。　　可惜孙烽不是木溪，没有那么好的领悟力，一条戏反复ng了好几遍，整个片场的气氛都被拖得有些焦躁。　　木溪又看了一眼栅栏外那些脸蛋通红的小姑娘们，想了想，转身回了片场。　　片场内，陈导的耐心显然已经逼近极限。　　他把剧本卷成一卷，指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声音压得很低，却比吼出来更让人头皮发紧：　　“孙烽！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演的是皇子，皇子，不是奸臣！你想要那个位置，但你同时也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这个矛盾你看不出来吗？你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木头一样！”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低着头，假装在忙手里的活计，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不耐烦。　　这场戏已经卡了快一个小时了。　　木溪走到监视器后面，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站在导演身侧，等他把话说完。　　陈导骂完之后，重重呼出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几下，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木溪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陈导，外面有粉丝在等。”　　陈导皱起眉头，转过头来看他：“怎么回事？”　　“孙老师的粉丝在门口应援，”木溪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外面下雪了，挺冷的。别让她们等太久了，容易生病，到时候怕是有舆论。”　　陈导听完，脸色更沉了几分。　　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目光在孙烽脸上剐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举起喇叭，声音压住了片场里细碎的杂音：“行了行了，先停一停，大家都去吃饭吧。”　　他放下喇叭，又补了一句，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孙烽，你后援会组织应援，怎么没有人提前通知导演组？拍摄期间的行程和地点如果泄露出去，造成的后果谁来承担？”　　孙烽站在镜头前，那张原本木然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表情变化，一种浮于表面的、教科书式的诧异。　　木溪把下半张脸往围巾里缩了缩，垂下眼皮，实在没眼看。　　连惊讶都演得这么假，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怎么通过海选的。　　陈导不再看他，转向一旁的易建，语气缓和了几分：　　“易老师，天气太冷了，您先去吃饭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接着拍。”　　然后他重新看向孙烽，语气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　　“孙烽，你去外面把粉丝散了。不要堵在影视城门口，容易堵塞交通，也容易泄露剧组信息。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拍摄期间不允许组织粉丝应援。这是粉丝应援　　孙烽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导演终于松了口，让他出来打发粉丝，好歹算是从那一遍又一遍的ng里暂时逃脱了出来。　　他面上摆出一副温和体贴的模样，心里却对这些在寒风中苦等的姑娘们没什么多余的感情。　　不过是一群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免费劳动力罢了，一个个长得不怎么样，天天操着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心。　　他整了整衣领，朝正门的方向走去，准备去扮演那个“爱护粉丝的好偶像”。　　而另一边，木溪本以为从古城的侧门绕出去能避开人群，没想到刚一露头，就撞上了另一批蹲守的粉丝。　　显然是做了两手准备，正门一拨，侧门一拨，防的就是他这种想溜的人。　　他戴着口罩，一头长发被风吹起，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显眼。　　几乎是在他踏出城门的同一瞬间，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骚动。　　“快看快看！哥哥出来了！看这边！”　　木溪脚步一顿，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小唐跟在后面，差点没追上。　　但粉丝的热情显然不会因为他的加速而减退，人群迅速向他聚拢过来，将他围在了中间。　　“啊，不是哥哥，头发这么长……是木溪！”　　“啊啊啊木溪看这里！！”　　木溪有些意外地循声望去。喊出他名字的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姑娘，脸蛋冻得通红，呼吸还有些不均匀，显然是在寒风里站了很久。　　她手里拉着一条横幅，木溪的目光落在那条横幅上，沉默了一瞬，又沉默了一瞬。　　横幅上印着的，是他和孙烽在机场之后不知道被谁拍的一张照片。　　孙烽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态亲昵。　　正是那天让他避之不及的画面，此刻被放大印刷，高高举在人群之中。　　他不理解。　　他真的不理解。　　他都避嫌避成那样了，怎么还能嗑得起来？　　而周围的其他粉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条格格不入的横幅。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不是？后援会怎么干事的？怎么混进cp粉了？这是我们哥哥的单人应援场！”　　“就是就是，小透明别来蹭前辈热度好吧？”　　“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那个举着横幅的小姑娘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被四面八方的指责声包围着，脸上血色迅速褪去，手忙脚乱地想把横幅收起来。　　但旁边一个女粉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什么意思？黑粉吧你？在哥哥的应援场上举别人的横幅？”　　旁边又有两个人跟着推搡了几下，小姑娘被挤得踉跄，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眼圈已经泛了红。　　木溪皱了一下眉。　　他摘下口罩，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意外地清晰：　　“天气挺冷的，孙老师应该已经结束拍摄了，正在正门那边。你们不过去吗？”　　原本堵在侧门的粉丝们听到这话，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很快便拎起各自的装备，呼啦啦地朝正门方向涌去。　　那个攥着小姑娘手腕的粉丝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松了手，转身快步跟上大部队。　　人群散去，侧门外的空地一下子空旷下来。　　只剩下那个小姑娘还站在原地，慢慢地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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