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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之后，她收起手机，端起那盘凉菜走向客厅。　　客厅里，她姐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剥橘子，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糖果和几碟凉菜。　　电视里，春晚的倒计时广告正在播放。　　刘雅把那盘凉菜放到茶几上，在她姐姐身边坐了下来。　　“姐。”　　“嗯？”　　“我跟你说，等一下有个节目特别好听，你一定要认真看。”　　她姐姐剥橘子的动作没有停，但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了刘雅脸上。　　她姐姐比她大五岁，已经工作了两年，平时对娱乐圈的事情不太关注，对妹妹追星的行为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属于一种温和的旁观者态度。　　她看了一眼妹妹脸上那种带着期待和紧张的表情，像是小时候要给她展示自己刚画好的画时一模一样。　　她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给刘雅：　　“行，你说看就看呗。哪个节目？”　　刘雅接过那半瓣橘子，塞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倒数演奏吧，春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过。　　春晚的演播大厅里，节目一个接一个地轮换上场，歌舞、小品、相声、魔术，每一个节目都经过了无数次排练，每一个包袱都卡在精准的节奏点上。　　只不过都是些老生常谈的网络热梗，对于网友们来说聊胜于无。　　连讨论都懒得讨论，只有各家粉丝在网络之上发着自家明星的灯牌，一次又一次的复制着同样的应援词。　　台下的观众席坐满了人，有人看得津津有味，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趁着镜头扫不到的角落悄悄打了个哈欠。　　后台的走廊里，演员们穿着各自的演出服来回穿梭，有人在对台词，有人在压腿，有人在角落里闭目养神，有人端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胖大海。　　后台不仅聚集了大量的明星，还有各地过来的舞团和选上来的艺术家们。　　木溪坐在分配给自己的休息室里，已经换好了演出服。　　一套深红色的西装，剪裁利落，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左侧的驳领上别了一枚金色的麦穗胸针。　　那是造型团队精心挑选的点睛之笔，在舞台灯光下会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泽。　　他安静地坐着，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反复练习曲谱，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心里默默地过着等下上台后的每一个步骤。　　化妆间里的电视正直播着舞台上的画面，一个小品正在表演，观众席传来阵阵笑声。　　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四十一分。还有大约四十分钟。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探进头来：“木老师，咱们可以准备过去了，还有两个节目就到您了。”　　木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跟着工作人员穿过长长的后台走廊。　　一路上不断有人与他擦肩而过，有抱着道具匆匆小跑的场务，有正在补妆的舞蹈演员，有对着墙壁默念台词的小品演员。　　他一一侧身让路，偶尔与人点头致意，步伐不紧不慢，稳定得像是一台校准过的仪器。　　走到候场区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舞台上传来了主持人串场的声音，字正腔圆，激情昂扬，正在介绍着下一个节目。　　不是他的。　　还有一个。　　他站在幕布后方，舞台上的灯光透过厚重的幕布边缘漏进来，在他深红色的西装上投下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他垂下眼，手不自觉地伸进了裤兜里。　　指尖触到了一片坚硬而微凉的物体，那枚逆鳞。　　因为一直被贴身放在裤兜里，被体温烘得没了往日的冰凉，只剩下坚硬的触感和光滑的表面。　　他的指尖沿着鳞片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像是某种无声的仪式。　　然后他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心中那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在这片刻的触感中，悄然归于平静。　　抬手，只需一下就能触摸到那投出来的光带，在全国的观众面前，完成一场让粉丝们满意的表演吧。　　“木老师，准备！这个节目结束就轮到您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木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响起，演员谢幕，灯光转换。　　主持人走上台，脸上带着饱满的热情，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演播大厅：　　“感谢xx带来的精彩表演！接下来，让我们把目光投向一片如梦似幻的月光，有请虞落、木溪，带来歌曲《跨海侨》！”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　　木溪迈步走上了舞台。　　灯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台下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舞台的布景被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月盘，地面是深蓝色的镜面材质，倒映着头顶垂落下来的点点星光。　　3d投影技术在舞台的半空中勾勒出一轮缓缓流转的圆月，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流淌成一条银色的河流。　　舞台的一侧，一架红木制成的竖琴静静伫立，琴身雕刻着繁复而古朴的纹理，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木溪走到竖琴前，坐下，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上。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和手中的乐器做一个短暂的交流。　　然后他抬起手，琴柱搭在了肩膀上，整架竖琴的重量倾斜，指尖拨动了新年胜旧年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演播大厅，只有短短几句和声，作为虞落主旋律的衬托，音区不高，旋律也不复杂。　　但音色干净，气息稳定，没有怯场，没有走音，稳稳地托住了虞落的声音，像是月光下平静的水面托住了一艘小船。　　木溪不怎么唱歌，但学过基础音律，他……想要做到最好，而最优秀的老师正是他的合作伙伴。　　木溪当然不吝啬于请教，毕竟在他的心中，相较于国际的大舞台，春晚这个舞台，在家长们的心里才更加权威。　　此刻苏陵福利院里，孩子们也围坐在大厅里观看着大哥哥的表演，为他欢呼着，梅妈妈也是感动的捂着嘴，手上却举着手机记录着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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