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2页(第1页)

沈砚直起身时,指节还沾着点朱砂,方才校到“水能载舟”那页,有处墨痕晕得模糊,他盯着看了半盏茶才敢下笔。  听见李平的声音,他忙用绢帕擦了擦手,略一犹豫还是应了:“来了!”  他本不是爱凑食堂热闹的人,大多时候都是从家里带了饭,装在素白的瓷饭盒里,到了饭点就在值房角落简单吃几口。  半年前刚从贡院出来时更甚。  那会儿他授了从六品修撰,官阶不高又没根基,往值房里一站,连扫地的老仆都敢用眼角瞟他,他便更懒得往人多的地方去,自带的饭盒总在廊角的阴影里搁着。  刘编修总爱拿他当新鲜物件看。  有回沈砚蹲在阶下翻晒发霉的旧档,刘编修摇着乌木折扇踱过来,扇尖点了点他膝头的灰:“沈修撰倒是有耐心,只是这翰林院的差事,可不是靠翻故纸堆就能熬出头的。”  沈砚直起身拱手,青布官袍的后摆沾了片槐叶:“刘大人教诲的是。只是晚生初来,总得多看些旧档才心里有底。”他没说的是,本就没想着熬出头,安稳校书就够了。  “底?”刘编修嗤笑一声,扇面“啪”地合在掌心,“咱们这地儿的底,是看谁能在御前说上话,可不是看谁校勘得细。你瞧张侍读,上月替皇上拟了道祭天的折子,这会子吏部都有人来打探他的动静了。”  说罢摇着头走了,树叶从沈砚袍角飘下来,落在积着薄尘的旧档上。  他低头拂了拂,心里没什么波澜,转身继续翻晒那些旧纸,自带的饭盒就放在旁边的石阶上,瓷面晒得温温的。  日子慢悠悠过着,转眼就入了秋。沈砚案头的旧档堆矮了大半,官阶纹丝没动,他自己倒乐得自在,每日带饭、校书,偶尔得空往廊下站站看落叶。  有回在长廊遇着掌院学士,老大人捻着花白的胡须打量他:“你校的《通典》我瞧了,字是好字,只是少些见地。”  沈砚刚要回话,老大人已背着手走远了,青石板上的靴声敲得他心里发沉了片刻,随即又松快下来,没见地就没见地,本也没想凭这个往上走。  倒是食堂的气氛先松快了些,他去的次数也稍多了点。  那日沈砚刚在角落坐下,面前摆着的还是从家带的两样小菜,李平端着碗凑过来,青瓷碗沿还沾着点粟米糕的碎屑:“沈老弟,你咋总躲这儿?还总自己带饭?”  他把碗里的两块糕往沈砚碟子里拨了拨,“尝尝这个,厨房王师傅的手艺。”  沈砚愣了愣,李平是正六品编修,在翰林院熬了八年,虽说官阶只比他高半级,却是实打实的“老人”。  前半年见着面,对方顶多颔首示意,从没来往过。  “李大人……”  “哎,叫啥大人!”李平摆摆手,筷子夹着块腌萝卜嚼得脆响,“咱们这翰林院,除了掌院那几位,谁还真把品阶当事儿?你呀,就是太闷了。”  他往嘴里扒了口饭,忽然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昨儿户部递了奏疏,皇上要改漕运的规矩了。”  沈砚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前几日校《永乐漕运志》时,他还见过宣德年间的船税旧例,那会儿商船过闸要缴三成货税,船老大们宁愿绕远路走陆路,运河上常年空荡荡的,到了秋汛还闹粮荒。  “是要减税?”他忍不住问。  “可不是嘛!”李平眼睛亮了,往他这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内弟在吏部当差,昨儿偷偷跟我说的,皇上要把商船的过闸税砍一半,还许南边的占城国、东边的琉球人来扬州、苏州的码头做生意。”他扒拉着饭笑,“你说皇上这心思妙不妙?水路活了,商船多了,库房里的银子不就跟着多了?”  沈砚望着窗外飘的树叶,忽然想起穿越前课本里写的“海上丝绸之路”。  那会儿他还笑古人守着陆地不肯往外走,如今瞧着这皇帝的路子,倒比他想的通透多了。  “只是……”李平皱起眉,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漕运是活了,陆路却还是老样子。昨儿我内弟从通州回来,说遇上小雨,官道上的泥能陷到马蹄子根儿,原本一天的路走了两天半。”  他叹口气,“工部那些老大人怕是又要头疼了,货船到了码头,运不进京城有啥用?”  沈砚没接话,心里却转开了圈。  他穿越过来这么多年,最愁的就是这路。  “你觉得这新政能成不?”李平撞了撞他的胳膊。  沈砚回过神,扒了口自己带的糙米饭含糊道:“皇上肯往外探,总是好的。”  他望着碟子里李平给的粟米糕,忽然想起穿越前超市货架上堆的土豆,那会儿总嫌土豆淀粉高,如今才知这东西多金贵。  亩产万斤可不是说着玩的,要是能有土豆种子,百姓还愁青黄不接时挨饿?  “也是。”李平点点头,又夹了块糕,“不管咋说,比前几年强。前儿我去崇文门,见着几个占城国的商人,背着筐香料往铺子里送,掌柜的笑着往外掏银子,这光景可有年头没见了。”  说话间,张侍读带着几个人从旁边过,瞥见沈砚和李平凑在一起,沈砚面前还摆着自带的饭盒,先是愣了愣,随即扯出个笑:“李编修也在这儿吃饭?”他目光扫过那碟粟米糕,没多说什么,径直走了。  沈砚捏着筷子的手松了松,换在半年前,张侍读见他和李平说话,少不得要酸两句“沈修撰倒会攀附”,如今许是见他总闷头校书、连官阶都没动静,倒也懒得计较了。  “你瞧,”李平朝张侍读的背影努努嘴,“这就是没升上去的好处。他们见你没威胁,反倒肯给几分脸面了。”  沈砚笑了笑,往嘴里送了块粟米糕。  软乎乎的甜香在舌尖散开,比自己带的咸菜顺口些。  窗外的树叶还在落,一片飘进敞开的窗,落在他的饭盒沿上,青黄相间的,倒像是这慢悠悠的日子,终于有了点活气。  “对了,”李平忽然想起什么,“昨儿工部贴了告示,说征修路的方子呢,赏银一千两。你脑子活,要不要去瞧瞧?”  沈砚的心“咚”地跳了一下,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他本没什么上进心,安稳度日就好,可修路的方子……或许,这没升上去的日子,也未必全是坏处。  至少现在,他敢试着把藏在心里的念头,往外掏一掏了。  要致富,先修路  入夏的连阴雨缠缠绵绵下了整旬,通州码头的青石板路早被往来马车碾得坑坑洼洼。  泥浆混着雨水积成半尺深的水洼,漕运司的小吏蹲在路边直骂娘,今早从苏州来的粮船刚靠岸,装粮的马车陷在泥里挪不动,眼看就要误了进宫的时辰。  这光景落在巡码头的工部侍郎周启年眼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攥着袖中的奏疏往回走,靴底沾的泥块坠得脚步发沉,漕运新政推了仨月,运河上的商船比从前多了三成,扬州、苏州的码头天天堆着要运去北边的绸缎、茶叶,户部的银子流水似的进,偏生这陆路成了拦路虎。  “周大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工部的文书小宋,举着张黄纸告示追上来,“尚书大人让再印五十张告示,贴去翰林院、太学那边,实在没辙了,还得求那些读书人想想办法。”  周启年接过告示扫了眼,上头“征修路良策,赏银千两“几个字刺得他眼疼。  前儿早朝,皇上捏着他递的修路折子弹了半盏茶:“周启年,漕运减的税,都要耗在陆路上的耽搁里了!朕要的是商船到了码头,货物三天内能运进紫禁城,不是让你拿路难走当借口!”  他叹着气往衙署走,刚过金水桥,就见个穿青布官袍的年轻官员站在工部衙门口,正对着那告示发愣。  那官员瞧着面生,官袍补子是从六品的修撰样式,手里还捏着卷画得密密麻麻的纸。  “你是“周启年停了脚。  那官员猛地回头,忙拱手行礼:“翰林院修撰沈砚,见过周大人。”  “翰林院的?”周启年皱了眉,“来这儿做什么?我们这可不是吟诗作对的地方。”  沈砚脸微红,把手里的纸递过去:“下官看了工部的告示想着或许有个法子,能试试。”  周启年狐疑地接过来。  纸上画着碎石、石灰、沙子的配比,旁边写着“加水搅拌,铺于路基,碾压三日“。  他嗤笑一声:“就这?前朝修驰道时就试过用石灰混碎石,下场雨照样陷成泥坑。”  “不一样的。”沈砚忙解释,声音都发紧。  “下官这法子是按比例来的,三成石灰,五成碎石,两成细沙,得用热水搅成糊状,铺的时候要分层碾实。学生前儿在翰林院后院试铺了半丈地,昨儿下雨,竟半点没渗泥。”  周启年捏着图纸的手顿了顿。  他这几日被“修路“逼得焦头烂额,死马也得当活马医,遂摆了摆手:“带他去后院。小宋,叫人备石灰碎石,按他说的比例调。”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过期时差CP  如果你冷CP  穿成哥儿,撩个汉子去种田_听落雨【完结+番外】  修仙界顶级治疗养成之路_大大大大老虎【完结】  哭?老子惯的你!!  求生:捡到一个alpha室友_不知山河【完结】  白眼狼实在美丽CP  树灵娱乐圈收集信仰日常_词镜【完结+番外】  人生十选三,我在东京躺赢_金币不落地【完结+番外】  刚上高中,偶像养成系统来了  一睁眼娶了个娇气小夫郎_林林笑笑【完结+番外】  坏心小美人哄骗阴郁A翻车后_涂涂err【完结】  在废土与异植斗智斗勇那些年+番外  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_且无尽也【完结+番外】  宿敌?狐尾咋又缠上清冷师兄腰了_烤荔芝【完结+番外】  夜航船CP  穿进真假少爷文,但是假爹_不吃姜糖【完结+番外】  金手指随机抽取中(快穿)+番外  失忆后,身为反派的我成了末日救世主[无限]  贪吃树CP  

热门小说推荐
后宫林菀传

后宫林菀传

一朝重生,再次入宫,后宫风云诡异,尔虞我诈步步为营,你斗我算计,步步惊心,且,看女主打杀四方。。本文纯属宫斗。本作者有完结重生之步步升仙重修仙道两本完结的书,坑品保证的,欢迎收看...

迫爱求欢

迫爱求欢

电梯女与总裁在电梯里不得不说的秘密...

鬼王煞妃:神医异能狂妻

鬼王煞妃:神医异能狂妻

废材?克夫?丑八怪?认真你就输了!通天眼!貌倾城!狂霸拽?本小姐就是辣么任性!她生就天眼,睥睨苍生,古玩珍宝随便拿,天财地宝任她取,哪知认钱不认人,招惹上腹黑尊贵的战神煞王,他诱做我女人,护你一世平安!她将他推倒,再甩上一把银票万金买你一夜,睡完我不负责!...

你是老子带大的

你是老子带大的

年幼的云琛父母惨死,十一岁被云振华救回家,成为云澈的哥哥。把她捧在手心,呵护她长大。十一年后,云琛失踪。云澈日复一日寻找无果。八年后,云琛突然回来,成立赫赫有名的云氏。同时,对出落的亭亭玉立的云澈,爱意汹涌。他不想把她牵扯进自己黑白混淆血腥厮杀的世界,又控制不住对她的感情,只想把她欺在身下,日日占有。理智跟情感极...

唐朝好驸马

唐朝好驸马

罗信是一个文质彬彬(无耻腹黑)温柔儒雅(龌龊阴险)怯弱胆小(无法无天)的人。被仨熊孩子尿醒,发现自己回到大唐贞观年间,虽然家徒四壁,却有一个娇柔温顺的小娘子等着他。且看罗信如何刚正不阿(溜须拍马)锄强扶弱(仗势欺人)指点江山(拳打门阀,脚踩权贵),坐马车住豪宅,三妻四妾随我来...

病爱成瘾

病爱成瘾

宋少‘病宠’诊断书  姓名宋辞(男)  年龄25  症状记忆信息每隔72小时全部清空,十年不变无一例外,近来出现异常,女艺人阮江西,独留于宋辞记忆。(特助秦江备注我伺候了boss大人七年了,boss大人还是每隔三天问我‘你是谁’,阮姑娘才出现几天,boss大人就对着人姑娘说‘我谁都不记得,我只记得你,记得你亲过我,那你只喜欢我一个,好不好’,秦江吐槽boss,你平时开会时候的高冷哪里去了?)  医生建议神经搭桥手术配合催眠治疗  病人自述为什么要治疗?我记得我家江西就够了。  医生诊断病人家属阮江西已主宰病人思维意识,医学史定义为深度解离性失忆  心理学对宋辞的病还有一种定义,叫阮江西。  阮江西是谁?  柏林电影节上唯一一位仅凭一部作品摘得影后桂冠的华人女演员。有人说她靠潜规则上位,有人说她以色侍人,阮江西的经纪人是这样回复媒体的谁说我家艺人潜规则宋少,分明是宋少倒贴,倒贴!  阮江西听了,笑着和宋辞打趣媒体都说我和你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隔了一天,宋辞将他所有资产转到阮江西名下你可以和媒体说,你才是金主,是你包养我  剧场一  阮江西是有...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