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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然先教他们读“人”字，沈清和学得快，读了两遍就会了，还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夫子，我就是‘人’！哥哥也是‘人’！”沈明煦不甘示弱，抢着说：“我还知道‘口’！就是吃饭的嘴！”　　温子然笑着点头，拿出小木棍让他们在沙盘上画。　　沈明煦画得认真，一笔一划模仿着温子然的样子；沈清和画了两下就觉得没意思，偷偷用木棍敲沙盘玩，温子然也不生气，只说：“清和要是能把‘手’字写对，咱们就去院子里玩蹴鞠。”沈清和立刻来了精神，认认真真地画起来。　　俞苏景躲在门外，看着里面闹哄哄的场景，忍不住笑了。　　沈砚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怎么样，我找的夫子不错吧？”　　“嗯，比那些老古董强多了。”俞苏景点点头，“你看清和，平时调皮得没个正形，今天居然能坐这么久。对了，温夫子在孝期，饮食要清淡，我让厨房每天多做两道素菜。”　　“还是你想得周到。”沈砚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轻吻。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孩子的进步越来越大。　　温子然不光教他们读书识字，还会给他们讲小故事，讲孔子周游列国，讲孔融让梨，讲嫦娥奔月。　　沈明煦听得入迷，每天早上都早早坐在厢房里，把温夫子的书摆好；沈清和则喜欢问东问西，一会儿问“夫子，天上的星星能摘下来吗”，一会儿问“夫子，老虎打得过狮子吗”，温子然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这天下午，沈砚下值回家，刚进二门，就听见院子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窗户纸往里看。　　温子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书卷，两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仰着小脸跟着读。　　沈明煦读得摇头晃脑，声音响亮得能传到隔壁；沈清和则读得磕磕绊绊，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旁边的明煦，跟着小声附和。　　温子然放下书卷，笑着说：“明煦读得很好，就是声音太大了，小心吵到隔壁邻居。清和要加油啊，下次争取比明煦读得还快。”　　沈清和不服气地撅起嘴：“我下次肯定比哥哥快！夫子，咱们今天能玩蹴鞠吗？我昨天跟哥哥说好了，要比谁拍得多！”　　“当然可以。”温子然站起来，拍了拍两个孩子的头，“不过得先把今天学的内容背下来，背完了咱们就去院子里玩。”　　两个孩子立刻坐直身子，沈明煦抢先开口，背得又快又准；沈清和则在旁边小声嘟囔，背到一半忘了词，偷偷拉了拉沈明煦的衣角，明煦偷偷给他提了个醒，两人相视一笑。　　沈砚站在门外，听着那稚嫩的声音，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他想起自己以前也是这么小，牙牙学语跟着父亲背三字经。　　一转眼，自己都有孩子了，成了户部侍郎，有了爱自己的夫郎，有了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　　“想什么呢？”俞苏景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沈砚回过神，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俞苏景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嘴角也露出温柔的笑：“是啊，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温夫子说，清和聪明，就是太调皮，得好好引导；明煦性子慢，但是认真，慢慢来也能学好。”　　“嗯，”沈砚点点头，“不管他们以后想做什么，只要开心就好。咱们做父母的，支持他们就行。”　　这时，里面传来沈清和的欢呼声：“夫子！我背完了！哥哥也背完了！可以玩了吧？”　　温子然的声音带着笑意：“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别摔着了。”　　沈砚和俞苏景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窗户上，也照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豆门永存　　京郊通州港的海风里掺了几分沸腾的人声。　　往日里冷淡的码头，今日被看热闹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守城兵士挎着腰刀维持秩序，路人踮脚张望，连挑担的小贩都忘了吆喝，只顾往海口探头。　　“来了！是鸿胪寺的官船！”人群中一声喊，紧接着便是骚动。　　三艘挂着明黄幡旗的海船驶来，船身虽有海风侵蚀的斑驳，却依旧透着威仪。　　跳板刚搭好，身着绯色官袍的萧策率先踏上码头。　　他身形魁梧，肩宽背厚，深褐色皮肤是海上三年日晒的痕迹，下颌短须更添粗犷，若不是官袍，倒像常年征战的武将。　　他身后跟着五个金发碧眼的外邦人，引来了满场低呼，这模样与京城常见的西域商人截然不同。　　“头发怎是金色？莫不是染的？”“眼睛蓝得像琉璃，会不会是怪病？”议论声此起彼伏。　　萧策对迎接的同僚略一点头，沉声道：“本卿需即刻入宫复命，船上货物与使臣劳烦照看。”说罢翻身上马，往皇宫疾驰而去，留下满码头的好奇与猜测。　　此时的户部衙署，沈砚正对着漕运账目皱眉。　　身为户部侍郎，掌天下钱粮的他，近来因江南漕船遭雨延误，不少州县粮草供应受影响，正逐笔核对数目。　　直到暮色渐沉，他才收整好账目，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府。　　刚进正厅，饭菜香便扑面而来。　　俞苏景带着两个孩子摆碗筷，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递上茶水：“回来了？快歇着，今日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沈砚接过热茶，指尖触到温热杯壁，疲惫稍减。　　“爹爹！我今日跟小爹去码头了，可热闹啦！”身旁的沈清和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去码头做什么？”沈砚挑眉摸了摸儿子的头。　　俞苏景笑着解释：“本想带明煦和清和去城郊赏花，路过码头见人多便去瞧了，竟赶上萧少卿归航。他带回好些外邦物件，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邦人，更卸了不少拳头大的土黄色圆疙瘩，说是外邦粮食，叫地蛋。”　　“地蛋？”沈砚心里猛地一动，俞苏景描述的模样，分明是他前世再熟悉不过的土豆！　　他强压波澜，面上平静：“萧策回来了？那地蛋可有说什么用处？”　　“可多了！”沈清和抢着踮脚说道，“船上的人说那地蛋煮熟就能吃，还特别耐饿！还有花花绿绿的布料、能让饭菜变香的香料！最稀奇的是那几个外邦人，头发金黄金黄的，我朝他们笑，他们也朝我挥手呢！”　　俞苏景补充：“听鸿胪寺主事说，萧少卿去了十三个邦国，定下通商规矩，往后咱们的丝绸瓷器也能卖到万里之外了。”　　沈砚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前世见惯土豆的他，深知这东西耐旱易活、产量高，若能在大靖推广，去年西北大旱流民遍野的窘境定能缓解。　　可他虽认识土豆，却从未亲手种过，具体种植方法半点不清楚。　　他随口喃喃：“不知这地蛋能不能在咱们这儿种活，要有懂种植的人就好了。”　　“是在想去年西北的旱情？”俞苏景轻声问，“明日早朝陛下必会问萧少卿出海之事，你留心听听，或许有种植的说法。”　　沈砚点头，夹了筷青菜放进沈清和碗里：“快吃饭，菜要凉了。”　　次日早朝，太和殿气氛格外热烈。　　萧策身着朝服奏报：“臣率船队经东海、南海，历十三邦国，定下通商盟约，带回特产、使臣，另有作物种子十一种。”　　“都是什么作物？能在大靖种吗？”龙椅上的皇帝来了兴致，手指轻敲扶手。　　萧策躬身：“回陛下，其中一物外邦叫地蛋，拳头大小、皮土黄，煮熟烤熟可食，耐饿且对土壤要求不高，耐旱易活。臣在海上试食半月，味道尚可。”　　沈砚心里彻底落定，果然是土豆！耐旱、耐饿、易活全中！他不动声色，等着内侍呈种子，也盼着萧策提种植方法。　　“呈上来让众卿一观！”皇帝话音落，两个内侍捧着红漆托盘进来，里面摆着十几个土黄色圆球状作物。　　沈砚眯眼一看，粗糙外皮、椭圆形模样，与前世的土豆分毫不差。　　他暗自盘算：得问清种植细节，不然有种子也种不活。　　朝会结束，官员们围着萧策问外邦风土，沈砚却径直往御花园走，想找李公公问土豆数量，更想打听萧策是否懂种植。　　刚到暖阁外，李公公便笑着迎上来：“沈大人，咱家正想找您呢！陛下说萧少卿带回的地蛋名字不好听，特意改叫土豆，知道您掌户部关心粮食，留了一篮让咱家送您，还让您尝尝鲜。”　　沈砚又惊又喜，躬身谢恩，心里却想着：陛下细心，可土豆吃法他知道不少，种植却是难题。　　“咱家这就让内侍送土豆去您府，”李公公摆摆手，“对了，萧少卿跟陛下说，土豆发了芽不能吃，但能当种子，您别浪费了好东西。”　　“臣记下了，多谢公公。”沈砚点头，心里更急了，发芽能当种子他知道，可怎么种？整个埋还是切块？切的时候要不要带芽？这些细节一概不知，得找懂行的人问问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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