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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院子，笑着拱手：“沈侍郎，陛下刚下了旨意，让把安德烈大人京庄那批品相最好的土豆，全运到西郊专用地窖存着留作种子，还说开春要让农官跟着安德烈学催芽，到时候分发给周边县城，这事儿，还得你我多帮衬着，毕竟你跟安德烈大人也熟。”　　安德烈也跟着走进来，他穿着外邦样式的短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操着半生不熟的本地话，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沈，这土豆怕霜冻，今年冬天来得晚是万幸，要是早来十日，最少减产三成。我家乡那边，土豆一冻就软，切开全是黑的，连喂牲畜都不行。”　　“安德烈大人放心，地窖的通风和温度，咱们下午就去调。”沈砚点头，又想起自己的心思，笑着补充，“对了，我这院子里收了些品相稍差的土豆，想试着做成土豆粉。倒不是缺人做，就是觉得亲手做些吃食有趣，前几日翻古籍见薯磨为粉，可制条羹，想着试试，也给孩子们换个口味。”　　萧策眼睛一亮，凑过来拍了拍沈砚的胳膊：“还有这吃法？等你做好了，我高低来蹭上一碗！我跟安德烈在海上漂了这么久，可没少听他说土豆的吃法，就是没听过土豆粉。”　　安德烈也好奇地凑过来：“土豆粉？跟面条一样煮着吃吗？我家乡只把土豆煮着吃、烤着吃，这次带了些家乡的樱桃果酱来，本想配麦饼，家里还剩些土豆，我想着蒸成土豆泥，果酱配土豆泥是我家乡常吃的，刚好给孩子们当点心。”　　几人又聊了会儿储存土豆的细节，萧策带着小吏去安排运输，安德烈也返回了自己的住宅，准备指挥京庄的雇工装土豆。　　沈砚和俞苏景收拾好食盒，刚走进堂屋，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沈明煦正坐在小凳上，专注地拼着榫卯木块，想把零散木块拼成小书架，小眉头微微皱着，像个小大人；沈清和则举着一块方木块，想让哥哥帮自己拼小房子。　　“爹爹！爹爹回来啦！”沈清和最先看到沈砚，把木块往地上一扔，迈着小短腿扑了过来。　　沈砚弯腰把他抱起来，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鼻尖蹭到小家伙额角的碎发：“清和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抢哥哥的榫卯木块？”　　“清和最乖了！没有抢！”小家伙搂着沈砚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又抬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爹爹，院子里的土豆收完了吗？能做薯饼了吗？我好久没吃薯饼了！”　　沈明煦也放下榫卯木块走过来，他性子温和，说话慢慢的：“爹爹，我能帮着做些什么吗？我也想搭把手。”　　俞苏景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柔声说：“今天不光有薯饼，你爹爹还想做土豆粉，明天咱们一起帮忙好不好，咱们一家人一起做，肯定特别香。”沈明煦立刻点头，眼里满是期待；沈清和也拍着小手喊：“好！我要当土豆小搬运工！”　　第二天一早，沈砚让小厮们，把院子里品相稍差的土豆搬到了天井边。　　土豆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土山，表皮带着淡淡的土黄色，看着就新鲜。　　沈清和怀里捧着一个小竹篮，时不时踮着脚往木盆里看，好奇地问：“爹爹，这些土豆真的能做成粉吗？会不会不好吃呀？”　　“好不好吃，得做了才知道。”沈砚笑着把土豆分到两个木盆里。　　“爹爹，我也想洗！我也能洗干净！”沈清和扒着木盆边，仰着小脸喊。　　俞苏景走过来，笑着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小板凳上，又递给他一块干净的软布：“清和的手小，咱们洗小土豆好不好？你看，这个土豆跟你的小拳头一样大，刚好能拿住，也不容易掉。”　　小家伙立刻高兴起来，接过小土豆，用软布轻轻擦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洗土豆，洗土豆，洗得干干净净的，做成粉，真好吃！”　　沈砚看着夫郎和孩子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转身走到墙角的石磨旁，挽起袖子开始推磨。　　这石磨是青石做的，沉甸甸的，可他力气大，推起来毫不费力，没一会儿，石磨吱呀吱呀地转着，磨出来的土豆浆顺着磨盘流进下面的陶盆里，泛着乳白色的光，还带着淡淡的土豆清香。　　俞苏景走到沈砚身边，伸手帮他扶着磨杆：“歇会儿吧，让下人来推会儿，你昨天忙了一天。”　　“没事，这点力气不算什么，亲手做才有意思。”沈砚笑着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俞苏景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等会儿磨好浆，还得靠你过滤呢，你手巧，纱布滤得干净，不会浪费淀粉。”俞苏景没再劝，只是默默站在旁边，偶尔帮着把溅出的土豆浆抹回陶盆里。　　磨好土豆浆时已近中午，俞苏景把一块干净的纱布系在木架上，小心翼翼地把土豆浆倒进去，双手轻轻攥着纱布，一点点挤出水分。　　滤下来的淀粉落在另一个陶盆里，白白的像细雪，铺在盆底薄薄一层。　　沈明煦凑过来，踮着脚看了看，小声问：“小爹，这就是做土豆粉的东西吗？看起来像面粉，但是比面粉更白。”　　“对呀，你爹爹说这是淀粉，等这些淀粉晾干，加水揉成团，再擀成薄片，切成一条一条的，就是土豆粉了。”俞苏景笑着解释，又指了指纱布里剩下的土豆渣，“这个土豆渣也不浪费，晚上可以掺点面粉做饼子吃，还能加点葱花，特别香。”沈明煦点点头，伸手帮着把溅出来的淀粉扫到陶盆里，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沈清和则在旁边拿着一把小铲子，时不时帮着把土豆渣往竹筐里拨，可没一会儿就玩起了淀粉，他用手指蘸了点淀粉，往自己脸上抹，转眼就变成了“小花猫”，鼻尖和脸颊上都沾着白点点。　　俞苏景看到了，又气又笑，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清和，不许玩淀粉，不然晚上不给你吃薯饼，也不给你吃土豆粉。”小家伙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吐了吐舌头：“小爹，我不玩了，我帮哥哥扫淀粉！”　　就这样忙了整整三天，土豆粉终于做好了。　　晒干的土豆粉呈淡淡的乳白色，捏在手里有些硬，泡在水里会慢慢变软，透着一股淡淡的土豆香。　　前两日剩下的土豆，俞苏景也蒸成了土豆泥，装在白瓷碗里，等着搭配安德烈的果酱。　　当天午后，沈砚想着土豆粉已好，便让下人去安德烈的住宅传话，请他过来尝尝新做的土豆粉。　　没过多久，安德烈提着装着樱桃果酱的陶罐来了，脸上满是期待：“沈，我把果酱带来了，刚好配土豆泥！”　　沈砚早已在厨房忙活起来，此时正烧着一锅水，等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时，把干土豆粉放进锅里，看着粉慢慢变软、变透明，飘起来的时候，赶紧用漏勺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这样处理过的土豆粉，吃起来会更滑嫩劲道。　　旁边的桌子上，调好的酱料、提前炖好的胡萝卜香菇骨头汤，还有土豆泥，都已摆放整齐，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爹爹，安德烈叔叔来啦！土豆粉好了吗？”沈清和听见动静，拉着沈明煦跑了过来，小脚丫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沈砚笑着把煮好的土豆粉分装进白瓷碗里：“马上就好，你们先坐，咱们一起尝尝。”　　他先给安德烈盛了一碗粉，加了半勺辣椒油：“你先尝尝，要是觉得辣，就配着土豆泥吃。”自己则舀了两大勺辣油，又倒了些陈醋，搅拌均匀后，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滑溜溜的土豆粉裹着香辣的酱汁，酸劲直窜味蕾，和他藏在记忆深处的味道一模一样。“就是这个味儿！”沈砚满足地叹了口气。　　俞苏景给自己和沈明煦的碗里只加了一点点辣椒油，又舀了两勺骨头汤：“明煦不能吃太辣，这样吃刚好，还能喝口汤暖暖胃。”说着，他又给两个孩子各盛了一勺土豆泥，安德烈连忙舀了些果酱浇在上面，橘红色的果酱裹着细腻的土豆泥，看着就香甜。　　沈明煦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土豆粉，吹了吹才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亮了亮：“小爹，真好吃，比面条还滑，汤也香。”　　这时，沈清和捧着土豆泥碗，先挖了一口尝了尝，又盯着沈砚碗里红彤彤的土豆粉，咽了咽口水，凑到沈砚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角：“爹爹，我想尝尝你的土豆粉，你的看起来红红的，肯定更好吃！”沈砚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我的很辣哦，你不怕辣哭？上次吃饺子，你沾了点辣椒油就哭了。”　　“我现在不怕辣了！我是大人了！”沈清和挺起小胸脯，攥着小拳头，一脸认真。　　沈砚笑着夹了一筷子，放在嘴边吹凉了，才递到他嘴边：“那只能吃一口，要是辣了就吃土豆泥，不许哭鼻子。”　　小家伙立刻张嘴咬下去，刚开始还眯着眼睛笑，可没过两秒，就皱起了眉头，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辣……好辣……”说着赶紧挖了一大口果酱土豆泥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中和了辣味，才缓过劲来，又小声说：“爹爹，虽然辣，但是好好吃……我还想再尝一口，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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