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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大概是你假装溺水那次。我冲进海里的时候。”
沈清宴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素银戒指。
不是碰巧被海水冲上岸的,是顾西舟在救他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去的,在海里泡了一整夜,第二天被海浪推回沙滩上。
像是海在替他还东西。
他把戒指攥在手心里,“你什么时候量的尺寸。我怎么不知道。”
顾西舟说我趁你睡觉的时候用线绕了一圈。
沈清宴说什么时候。
顾西舟说上个月,你窝在电竞房沙发上睡着那次。
沈清宴想了想,那天他打游戏打到凌晨,手柄还放在肚子上就睡着了。
醒来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
当时以为顾西舟只是给他盖了条毯子,没想到还量了手指。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戒指,“你这个人做事的方式真的很吓人。一声不吭地量手指,一声不吭地刻名字,一声不吭地把戒指掉进海里。然后海帮你把它送回来了。”
他把戒指举起来对着阳光,“你说这算不算大自然帮你求婚。”
顾西舟说算。
沈清宴说那你还不说点什么。
顾西舟把手里的咖啡递给沈清宴。
沈清宴接过来喝了一口,抬头看着他。
顾西舟的表情很平,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本来准备了话。写了两稿,第一稿太长,第二稿太像财报。李特助说都不行。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上想了想,觉得你不需要那些话。你不是被那些话说服的。你是被虾饺说服的——第一天的虾饺,半夜的蛋炒饭,冰箱第三层的虾饺专区。你要的不是承诺。你要的是事实。我的事实是——从第一天听到你心里骂我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人会是我的。不是因为他需要我,是因为他不需要任何人,但他选择了我。所以我打了这枚戒指。不是要圈住你。是要告诉你——我也被你圈住了。从第一天起。”
沈清宴端着咖啡,海风吹过来,把他额前那撮翘着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他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沙滩椅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无名指。
然后他把素银戒指递给顾西舟,“给我戴上。”
顾西舟接过戒指,拉过他的左手,套进无名指。
尺寸刚刚好。
素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跟顾西舟手上那枚金戒指遥相呼应。
沈清宴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
“这是我收到的最便宜的首饰。成本大概——银料加工费,几百块。”
他把手伸到阳光下转了转,戒面反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也是最好的。不是因为它刻了我的名字,是因为它掉进海里,被海泡了一晚上,又被海送回来。银的东西泡海水会发黑。它没有。老银铺那老师傅手艺真好。”
顾西舟说他用的是深海银,不会变色。
沈清宴愣了一下,“你连海水泡都不怕的银都找到了。”
顾西舟没有说话,只是把沈清宴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拉过来,用自己的左手握住。
两枚戒指并排靠在一起,一枚金一枚银,一枚旧一枚新,一枚刻着外婆那一辈的祝福,一枚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沈清宴看着交叠的手指,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那段话,李特助帮你改了两稿都不过,你自己在阳台上重新想的。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我最擅长你说的话。”
顾西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想认真一次。以前对你说的每一句,都不是提前准备的。这次想提前准备,发现准备不了。你的反应永远不在我的预期里。”
沈清宴说我应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是在夸我还是在吐槽我。
顾西舟说都在。
沈清宴轻轻笑了一声,“这就对了。别老是想准备。你准备不过来的。我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按你的剧本走过——面试睡觉、厨房炸锅、体能挂件、真心话大冒险、被绑架还帮绑匪谈赎金。你准备的计划在我身上从来没用过。所以以后不用准备了。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他顿了顿,抬起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用指节敲了敲顾西舟胸口。
敲的位置是那颗摩天轮银吊坠藏着的锁骨下方。
隔着衬衫,银吊坠轻轻晃了一下。
他说:“你不是要圈住我。我也不圈住你。但戒指都戴上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每年都带我来海边。不是出差,不是开会,不是顾氏集团团建。就我们两个。你跟我。你负责烧烤,我负责吃。你负责找贝壳,我负责挑好看的。你负责下水救我——不,这条删掉。我不会再假装溺水了。”
顾西舟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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