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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个家伙运气这么好，可以成为师兄的道侣……真令人羡慕啊！！　　“叶池。”　　“嗯？”　　叶池回过神发现萧霁寒正盯着他，琥珀色的瞳仁浮出一丝愠色。　　“我刚才说的什么，你再复述一遍。”　　叶池当然没听，张嘴半天，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萧霁寒忽然抬手，叶池下意识闭眼。　　……不是，师尊你要揍我？你好歹是咱蜃影宗不染俗尘的啊，应该不会做出暴打徒弟这种事吧？！　　怀中被砸进什么东西，撞得叶池胸口一阵闷痛。　　叶池睁眼。　　哦，是师尊的霜华剑。　　“拔剑。”　　萧霁寒后退两步，　　“让我看看你这三年，还学会了什么。”　　叶池抱着剑，有点汗颜。　　和师尊过招？他现在跟不怎么擅长用剑的赵师叔打着玩儿都打不过……跟萧霁寒打，不得东一块西一块！　　“师尊，弟子”　　“少废话，打。”　　叶池深吸一口气，拔出霜华剑。　　这是萧霁寒外出历练偶然所得，据说那年有处雪山有妖兽作怪，害死不少人。　　萧霁寒与那冰犀缠斗了三日，击败巨兽后，在湖心怪物老巢中发现此剑。　　霜华剑比他的燎原剑重了不少，叶池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萧霁寒微微侧身，避开剑气，叶池一剑落空，横剑扫过，反手刺了过去。　　萧霁寒衣袖轻扬，精准格开剑尖，伸出两指夹住剑身，卸去剑势，内力顺着剑身传来。　　叶池虎口剧痛，手臂顿时无力，霜华剑从手中滑落。　　萧霁寒接住剑柄，收回剑鞘。　　“两招你便接不住了，再来。”　　叶池揉着手腕，不敢怠慢，咬着牙接着上前。　　师徒二人又打了许久，准确地来说，就是萧霁寒单方面的在虐叶池。　　“师尊，我真打不动了，你放过我吧。”　　萧霁寒依旧保持冷酷：“今日先结束，以后不可懈怠。”　　两人离开演武场时，月已中天。　　一只蓝色灵蝶停在萧霁寒肩侧，他微微抬手，灵蝶落在他的指尖，片刻后萧霁寒眉头微微一蹙。　　“段岳长老传讯，有一处废弃阵田有异。你既会补阵文，跟我走一趟。”　　叶池哪敢说不，只能猛猛点头。　　阵田在黑泥泽与赤瘴泽交界处，白天都很少有人来，现在更是瘆人。　　空气中飘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腥味。　　“师尊，这个纹路不像是因为废弃多年才裂开，看着倒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把它顶出来了。”　　萧霁寒顺着纹路走势，望向前面的石柱，看了叶池一眼。　　叶池心领神会，两人走到那根歪倒的石柱旁。　　萧霁寒蹲下扒开杂草，看向柱底的刻痕，边角还有石粉，很明显是新刻的。　　“这里有人动过。”　　叶池手刚抚上那处刻痕，两人足底骤然亮起了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盘。萧霁寒察觉不对，眸底微颤。　　地底钻出几根藤蔓形状的触手，攀上萧霁寒的腿，萧霁寒拔剑斩断几根，紧接着切口又分裂出更多细支，分泌出粘腻汁液。　　“师尊，这什么玩意儿？！”　　“上古阵法缚灵阵的一种变体，有人改了这里的阵眼，地底古阵激活了。”萧霁寒指向石台，”那是阵核，毁了阵法就破了，我动不了，你去。”　　叶池冲到石台前，拔出燎原剑，朝着中央的暗红色晶石劈下。　　晶石碎片瞬间四散飞溅，里头喷出浓稠黑烟，气味腥臭刺激。黑烟徐徐飘至半空，聚成一团，叶池屏息抬头看去，那形状似乎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老天奶啊！这太瘆人了啊啊啊啊呜哇哇哇！　　那黑气嘶吼着扑过来，叶池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萧霁寒硬生生挣脱脚上阵光，裤腿满是血迹，持剑劈开剑气，被劈开的黑雾在叶池两边擦过，又重新聚拢，直直撞向叶池心口。　　叶池连忙格挡，可那黑雾能量强大，不过几息，叶池便被逼地连连后退。　　一瞬间天旋地转，萧霁寒伸手握住叶池的衣领，将他往一旁带去，黑雾刹那间分出一根极细的丝线，没入萧霁寒的后背。　　萧霁寒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薄唇紧抿，血色尽褪。　　你俩不是情敌么　　“师尊！”　　“闭嘴。”　　萧霁寒咬着牙站起来，推开他的手。　　“死不了，走，回去再说。”　　萧霁寒转身往回走，叶池跟在后面，脑子里乱得很。　　这玩意儿邪乎地很，师尊刚才挡的那下会不会有事。　　走了一会儿，叶池觉得不太对。　　从阵田回黑泥泽就一条路，沿着桑树林往东，过一道石板桥就到了，约莫半刻钟的脚程。　　可走了很久，他连桥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片林子仿佛没有尽头，叶池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怪味，　　萧霁寒停下脚步。　　话音刚落，雾里走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竹青色的浴袍，叶池哪怕摸黑，只瞄一眼就看清那是沈师兄。　　沈濯清站在石板路另一头。　　“叶师弟，好巧，你怎会在此处？”　　什么运气，一天偶遇两次暗恋的男神。　　叶池眼下已经全然不顾下午表白的尴尬，正要走上前去同沈濯清交谈。　　“别过去。”　　“……什么？”　　叶池不明所以，师尊防情敌防成这样？说句话都不行了？　　“你再好好看看那是谁。”　　他端详半天，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师兄还是那么芝兰玉树，眉目如画。　　叶池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对不对，现在是子时，沈师兄作息雷打不动，这个点早该熄灯了，这里距离停云泽这么远，怎么会出现在这？　　沈濯清仍然挂着笑，嘴角一点一点往两边扯，正常人的嘴根本到不了这个弧度。　　叶池后背一阵发麻。　　“是幻境，我们还在阵中。”　　雾气越来越大，叶池眼前一片漆黑，等雾气散去，他愣住了。　　是桑落镇。　　断壁残垣，荒草齐腰，满街都是被风给吹散的黄色纸钱。　　歪脖子柳树上挂着用来辟邪的红布条，经过风吹雨打已经褪色。树下放着一卷破擦草席，草席边缘露出一只枯瘦的手。　　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跪在草席旁边，面前摆着块木板，上头歪歪扭扭写着四个炭字。　　“卖身葬爷”。　　叶池站在几步开外，喉咙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那是他自己。　　桑落镇刚经过水灾，眼下又爆发了一场瘟疫，横尸遍野，村里十室九空，几个侥幸活下的村民都逃难去了，谁会买他？　　叶池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草木香气，他侧头看去。　　沈濯清站在少年叶池前，把手里提的药箱放在地上。　　他是来清疫的，刚从另一户人家出来，看叶池可怜，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少年面前。　　“去买副棺木吧。买完了来找我，你膝盖有伤，我给你上药。”　　沈濯清的身上香香的，眉眼温润，活像个下凡的仙人。　　少年闻着仙人身上的香气，猛地磕了一个头，热泪盈眶：“恩人！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奴仆了！”　　“不用，我不需要奴仆”　　叶池执着道：“那您就把我当作您的一条狗！您去哪我就去哪！”　　沈濯清往后退了一步，满脸不知所措。　　萧霁寒站在沈濯清身后两步远，他上前，来到叶池面前，只说了一句：　　“埋完了，跟我走。”　　叶池用那锭银子买了口好棺，给爷爷下了葬，磕完三个头爬起来，袖子一抹脸，闷头就跟了上去。　　叶池站在原地看着当年的种种，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入青云宗之后第二年的清明，叶池偷偷回过桑落镇一次。爷爷的坟在镇东头的山坡上，荒草盖住了碑文。　　他不是爷爷的亲孙子——当年被人扔在池塘芦苇荡里，是叶爷爷把他捞起来，用米汤一勺一勺喂活的。　　叶池蹲在那拔了一下午的草，手都磨破了，烧香磕头，给坟头添完新土，连夜赶回了宗门。　　后来他再也没回去过，现在他站在这里重新看这一幕，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知道这是假的，外头是阵田，师尊还被困着，他应该马上找到阵眼破阵。　　叶池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凝神观察，终于发现桑树旁的那根布条散发着黑气。　　阵眼。　　就在他的手触碰布条的一瞬。　　“池子。”　　是爷爷的声音，叶池猛然回头，只见爷爷佝偻着背，站在土房门口看着他。　　“池子，你跑哪儿去了？饭菜都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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