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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李修宜厌恶他的血统,出于责任至少也会保住他一条命,乐湛终日悬空的心终于安了安,同时又有些不甘心,从前那样亲密无间的关系再也不会回来了。 侍从上来添了些热水,李修宜再度将帕子盖在脸上,不去看水影下交错的两条腿,忽略他有意无意的肌肤相触,将所有不该出现的念头驱散出脑海,“你刚刚要说什么?” 乐湛也带了点强撑的意思,将跟随万荃行军遇到的见闻说与李修宜听,得了几句指点就认真听着,而后又说几句俏皮话吹捧一番,得了李修宜一句笑骂,也跟着乐了。 只可惜徒有表面和睦,两个人怀着各样的心思,都在心里藏着掖着点什么不为人知的私隐,也都很有默契地互相遮掩着粉饰太平。 场子再度冷下去,隔着一层帕子,乐湛看不清李修宜的表情,只能顺着看下来,直到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他们没有血亲关系这件事并非是什么很难以置信的事,因为两个人的外貌可以说是相去甚远。 李修宜完全继承了皇帝的宽阔挺拔的体格,肌肉走向干净利落,每一处起伏都自然流畅,就连肩上几道横亘的刀疤也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更添几分硬朗与气概。 乐湛最羡慕的就是这副身材,他一直对自己纤细瘦白的身体不甚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败俘所说,阙氏在孕期用了药的缘故,他的身体发育得格外迟缓,就连比他还小两岁的李锦玉的个头都窜到他前面去了。 乐湛乘着水飘过去,研究起了李修宜的肌肉分布,“哥,你说我要多久才能练成你这样?” 李修宜很想提着他的脖子将人扔出去,可又怕他多心跑回来哭,只得默许他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 “我怎么样都练不成你这样的,我们骨头都不一样粗,这分明是天生的,你摸摸我的。” 李修宜敷衍地走了个过场。 “是不是不一样?” 李修宜阖眼点头。 “哥哥,我想看看你的。” 李修宜骤然睁眼,抓住乐湛伸进水里的手,帕子随着动作掉下去,露出一双黑沉冷冽的眼。 这样子就跟当年处置了那个小宫人时一般无二,乐湛顶怕他这样凶神恶煞的表情。 李修宜声音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你是故意的吗?” 乐湛被吓得怔住,半个身子还在水面上冷得发抖,懵然无措地道,“什么……什么故意的?” 端看他这无知无觉的反应就知道乐湛从未往那方面想过,李修宜更觉自己心思龌龊,禽兽不如,良心上的谴责让他忍无可忍闭上眼,“衣服穿上,出去。” 乐湛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变了态度,明明上一刻也还好好的,怎么忽然接受不了他的触碰了? 果然还是厌恶他肮脏的血脉吗? “哥哥……” 李修宜声音更冷,“出去。” “好,我出去,”乐湛眼眶有点发热,“那你别生气了。” 李修宜闭着眼,耳边响起起身的水声,脑子里却是每一滴水淌过他白皙莹润的肌肤,流过每一寸起伏的骨骼,落到了地上,听见衣物簌簌的声响,他就能想象到乐湛浑身湿透穿上单薄的布料潮黏地贴在身上的情形。 真的疯了。 从前所有被刻意压制住情欲的本能如今都变本加厉地还回来,即便不用肢体接触,只是听见他穿衣的动静,所有淫恶的念头几乎堙没了他的理智。 李修宜一遍遍在心里强调那是他的弟弟,即便没有血亲关系也是他当了十几年亲弟弟的人,再怎么畜牲也不能幻想他躺在自己榻上,一遍遍将他翻来覆去地。 无论如何他也要克制住,就像前面二十多年一样,他会一直忍到乐湛娶妻生子,忍着他儿孙绕膝,忍到他垂垂老矣,忍到两个人一起黄土白骨,所有违背伦理的念头通通化作一捧灰烬不复存在。 就想像母后忍受着父王宠爱一个个妃嫔,忍着后宫里的孩子一个个降生,忍到油尽灯枯人事不再。 人活着不就是一个忍字吗? 原本他是这么打算的。 若是没有邙山之乱,他一定会一直忍下去,可谁叫乐湛先做错了事呢? 李修宜仔细端详怀里熟睡的人,因着微微仰头,花瓣形状的嘴无意识微张,似是无声的邀请。 李修宜很少因为自己的选择两相迟疑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么他是一定要想个办法将人吃到嘴里。 他掐住乐湛后脖颈的手不自主地收紧,俯头吻上他微张的嘴唇,触碰到的瞬间好似感受到自己兴奋得发颤的灵魂。 舌尖溜过齿关,很轻易地攻城掠地,触碰到里面温软的舌头。 最先尝到的是淡淡清苦的药味,他看乐湛喝了十几年的药,鬼热闹 乐湛刚醒还不觉得,直到用膳的时候才发觉舌尖上有点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的痛,可是一回想又没什么印象。 正卷着舌尖思索的这会儿,宫人上了一碟山药糕,他才想起他吃了山药舌头是会有些刺痒,于是他这回一筷子也没碰,想着过两天就自己就好了。 谁想不旦没好转,原本看不出来的伤处的舌尖越发红肿,像舔着一粒血珠。 乐湛趴在镜子跟前苦思冥想半天也没个头绪,他舔了舔舌尖,还是疼得碰不得。 真见鬼了,到底怎么弄的? “王爷,该喝药了。” 乐湛应了声,跟着去了上清殿。 他走到御案跟前,隔着一道桌案的距离能让他感到些许的安全感。 李修宜抽空瞥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旁边的桌面,“过来点。” 乐湛听话地绕过御案,走到李修宜身边,一只手臂将他拦腰揽起来搁在腿上,这几日李修宜一定要抱着他喝药,乐湛即便不适应,却也没奈何,谁让他现在脖子被别人掐在手里。 乐湛面上看不见一丝不乐意,反倒撑着李修宜的大腿根挪了一下位置,好坐得更稳一些,小心试探了一句,“哥哥,今天的药还喝吗?” “你说呢?” 乐湛只好捧起药碗,做好一饮而尽的准备,临入口之前忽然想到什么,猜想会不会是这药里有什么刺激舌头的成分,他觉得这番猜想不是没有道理,觉得试上一试,于是将舌头垫在碗壁下面,好让药汁不通过舌头进入口中。 谁料一下没控制好速度,药汁从嘴角旁溢出,顺着下巴流向雪白的脖颈,一直流向衣襟下面,乐湛含着最后一大口药,鼓着腮,昂起脖子想找点可以擦拭的东西。 李修宜从宫人手里拿来一方帕子给他擦嘴,“这是怎么个喝法?搞得漏了一身。” 乐湛很艰难地咽下苦胆汁似的药,很想当然的说,“不是,因为这两天感觉舌头有点痛,那个药里面有点伤舌头的东西,我想避着点伤口喝。” 李修宜擦到脖子,动作停了,视线却是盯着衣领下面,舔了舔罪魁祸首的牙,轻轻地道,“疼吗?” “疼啊,吃热的或是咸的都会很疼,连喝水都要避开点喝,”乐湛一边说着一边扯开领口,好让李修宜给他擦擦,低头念叨,“都流到下面去了,” 身前一片大光,白得耀目,藏在青色的衣襟下不敢见人似的,随着乐湛动作偶尔探出来张望两眼,一道浅褐色的药汁从锁骨中间淌下,他的皮肤似是很薄,能看见底下的青紫脉络,擦过的地方很快浮出点薄红,是那种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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