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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婷婷长腿一跺,“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答应的好好的,还说叫我今天来修车厂。” 韩光耀眉头锁得更紧了,双手叉着腰看着站在门口处的西装男,“是吗?阿丹,有这回事吗?” 阿丹双手一摊,表示我不知道。 韩光耀想了想,轻飘飘地说:“那可能是我喝多了,不好意思啊。”说完,他也不管甘婷婷是什么反应,对着坐在一旁的顾篱扬起下巴,“顾律师,去里面说吧。” 顾篱看着韩光耀的背影钻进门里,又有些同情地看了看甘婷婷,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进去。 门一关上,外面就传来甘婷婷撕心裂肺的哭声。 韩光耀无奈扶额,隔着墙大喊:“阿丹,把人给我弄出去。” 片刻后,外面终于安静了。 韩光耀指着一张墨绿色的单人皮质沙发说:“坐吧。” 直到此时,顾篱才有功夫打量起里面的这间房来,面积不大,整体装修是典型的南洋风格,花纹繁琐的地砖,浅色墙纸上描绘藤蔓图案,玻璃窗是磨砂的,透光好且私密性更佳,周围用珐琅镀了圈花卉,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双人床,深色床单铺得十分平整,靠墙的敞开式衣柜里清一色挂着十几件黑衬衫。 很明显,这是一件私人卧室。 顾篱屈着腿在沙发边缘坐下,韩光耀坐在她右手边的沙发上,整个人懒洋洋的陷进靠垫里。 房间里弥漫着奇异的香味,像是薄荷夹杂着木质檀香,还有少许淡淡的药味,能很好的缓解紧张神经。 “查到什么了?”顾篱省去开场白,开门见山地说。 韩光耀也没卖关子,“是个来了两周的马仔,那天那个泰国佬是他接待的,出了事后,那小子就不见了。” “不见了?” “对,就是字面意思,找不着人了。” 顾篱心想也是,干了这种事不跑还等着被抓么? “对了,我今天上午查看死者资料的时候,发现他的姓氏和泰国现任国防部长是一样的。”她拿出手机,把从网上查的资料给韩光耀看,这是一个很典型的泰国姓氏,而非华人姓氏,顾篱继续说:“泰国的重姓率很低,你猜死者和这位部长是什么关系?” 韩光耀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事一旦和泰国政府的人扯上关系,那就麻烦大了,不是靠何氏出点钱就能解决的。 “听说,泰国即将大选,这位部长看着年纪不轻了,要连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个时候出事,确实蹊跷。” “所以,我们得比警察更先找到你说的那个马仔。”顾篱隐约觉得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子,而那个马仔的证词就显得格外重要,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失踪。 韩光耀稍稍坐直身子,双手搭在大腿上,“没有出入境记录,人还在港岛。” 他语气笃定,顾篱心头一惊,“你找到人了?” 韩光耀笑了笑,“我的人盯着呢。” “那还等什么?”顾篱从沙发上站起来,“现在就走。” “先不急。”韩光耀一把拽住她细细的手腕。 顾篱僵住,下意识低头去看,他黝黑的皮肤和她的苍白形成鲜明的对比,甘婷婷的哭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突然抽回自己的手。 韩光耀没在意她这个别扭的动作,继续说:“他现在暂时躲在大澳那边的渔村里,估计也是为了避风头,不过也极有可能是在等人跟他接头。” “所以,你想趁机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 韩光耀点点头,摆出一副看你还算聪明的表情。 顾篱又提出新的疑问,“你就不怕警方找到他?” “他不敢光明正大出关,不就是怕警方查到吗?我想,他后面的人应该不会想这么快就暴露。耐心点。” 顾篱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没再说什么,说到底她只是负责打官司的律师,就算最后输了,也只少点诉讼费而已。 “行吧,那你下一步行动了再通知我。” 说完,顾篱就起身,准备离开。 韩光耀似乎并不想结束这次对话,叫住她,“聊完正事,我们来聊些别的?” 顾篱刚起一半,无奈又坐回到沙发上,语气有些防备,“你想聊什么?” 韩光耀指了指门的方向,“你认识甘婷婷。” 看似是提问,却用了陈述句语气。 明知故问。 顾篱如实说:“是高中同学。” 韩光耀勾起嘴角,“巧了,我也是。” 他好像是故意,说完这句后,就直勾勾盯着顾篱,脸上依旧有笑意,可那双眼睛却急切地想要从她脸上搜寻出什么。 “什么意思?你和她是高中同学,那你……” 韩光耀望着那张充满疑惑的脸,眼神逐渐黯淡。 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篱。”他一束洋桔梗“你到底是…… “你到底是真不记得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应该,记得你吗?”顾篱试探着问。 关于高中的那段记忆,是她最不愿回忆的,因为母亲的意外车祸,她陷入巨大的恐惧,不信任任何人,看谁都觉得是要害自己,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理解的,这也导致她到现在为止,都不愿意和他人产生深度链接。 所以,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向来能言善辩的律师,也乱了阵脚。 韩光耀早就猜出来了,在她出现在修车厂的第一个晚上,她看他的眼神除了陌生再无其他时,他就猜出来了。可当这句话真的从顾篱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望。他轻笑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嘲笑命运弄人,随后点了根烟,猛吸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你妈死的那个晚上,医院楼梯间里,真不记得了?” 顾篱盯着那张被烟雾包裹的面孔,思绪回到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某天。 其实那是个很平常的下午,咋暖还寒的三月,午后阳光晒得课堂上的学生昏昏欲睡。 距离下午第二节课还有十分钟就下课时,顾篱被班主任叫走了。 身为护士长的母亲黎萍,在下班回家途中与迎面而来的一辆卡车撞上。电话是黎萍的同事打的,叫顾篱赶紧去医院一趟。 赶到医院的时候,黎萍正在抢救。没多久,顾篱被叫进抢救室,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黎萍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的和死人几乎无异,她抓着顾篱塞了一把带血的钥匙,用最后一口气艰难吐出几个字,“别回家。” 然后她瞪着眼睛咽了气,死不瞑目。 顾篱认得那把钥匙,可以用来打开黎萍办公室的抽屉,虽然不懂为什么母亲叫她别回家,可那天晚上顾篱确实没有回去。她没地方去,便在黎萍平时值班的休息室凑合一晚。 可顾篱根本没有睡意,她躲进了医院楼梯间的安全通道里。 她所在的楼层在5楼,进入安全通道后,顾篱顺着台阶往下走了几步,然后就坐在四层和五层的夹层里,这样即使有人误闯进来,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发现。 坐了好一会后,视线逐渐适应黑暗,顾篱这才发现在比她矮几个台阶的下面,有道白色的影子,看身型是个男人。 她不由紧张起来,想起身走,但又怕一走反而引起对方的注意。 沉默对峙许久,那个人始终没有动作,顾篱才渐渐放下心来。 黑暗可以无限包容,从在医院被一通电话叫走开始,脑子就一直处于紊乱状态,想哭眼睛却干涩,而在这里,她感受到片刻安静,不禁悲从中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从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后来越哭越大声,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般。 能怎么办呢? 父母自小离婚,父亲又成了家,父女俩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顾篱和母亲相依为命,倒是有个年迈的外婆,可她担心年纪大的人禁不住,所以后面的事除了自己,无人可以替她扛。 顾篱哭得天昏地暗,完全忘记下面还有个人的存在,再抬头时,面前蓦然多了站纸巾,那人不知何时已经到她面前。 顾篱一愣,仰起头打量,才发觉这个人很高,下半张脸几乎都被黑夜吞噬,微弱的月光照亮他的双眼,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却带着不易接近的疏离感,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她没动,脸上仍挂着泪。 男孩抬了抬手,示意她接纸巾。 空气中安静的可怕,他平稳的呼吸声和她的啜泣声交错。 顾篱犹豫再三,缓缓接过纸巾,那人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她瞄见他衣服胸口的图案,是她就读高中的校徽。 男孩坐下后依旧没有开口说话,顾篱不知道说什么,也保持沉默。 也许是哭累了,顾篱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醒来时,外面天已经大亮。旁边的人不见了,但她身上多出一件校服,带着淡淡的薄荷味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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