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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祁今隅行至和她并行的距离,“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你给我做好保证——” 宁语之一直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这栋楼外才停下脚步,转头冷淡地看他,“做什么保证,我凭什么给你做保证?我有我自己的计划,不需要你干涉。” “你的计划?你的计划就是回去挨打,然后差点死那吗?”祁今隅气笑出一声,颈窝处青筋暴起,“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方若嫣当什么了?你不能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一点吗?” “我自己的身体要你管什么?怎么利用身体是我自己的事,本来就跟你们无关,你控制欲能不能别那么强?”宁语之不耐烦地反驳道。 “跟我无关?”祁今隅彻底压不住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有点红,恐惧几乎溢出来,“你要是失手了呢?” “我不会失手,我的计划把我所有能想到风险的全部考虑到了,要是还是失手,那我愿赌服输。”宁语之缓过神,平稳住慌乱的心脏节奏,认真回应道。 “全部考虑到了?你没考虑过我。”祁今隅偏过头,冷嗤了声,猛地提高嗓音,从青阶巷一路积攒到现在的情绪终于爆发,“你从来都没考虑到我的感受,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宁语之被这话镇住,眼眸轻轻滞住,晃动着他的倒影。 祁今隅顿了两秒,像是也意识到这话哪里不对,他别扭地补上下一句:“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和方若嫣交代。” 宁语之目光挪向他盛满后怕的眼睛,嘴唇翕动着,无言以对,好半晌,她像才察觉到疼似的,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脖子,问道:“嘶,破伤风针疼不疼啊?打哪的?可不可以不打?” “不行,必须打。”祁今隅勉强平复好心情,看眼她强颜欢笑的模样,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奚落,“你还会担心疼不疼?等着吧,打屁股针。” 宁语之:“” “哦。”宁语之撇嘴,“那还是先去ct吧,我们去哪号楼。” “五号。”祁今隅扫眼病历单,说道。 宁语之点头,不再吱声,看天看地满世界找路牌,就是不敢看祁今隅。 往五号楼方向走去,她忽然听见身边的清越嗓音再次响起。 无力,又带了点祈求。 “宁语之。”祁今隅喊她名字,注视着病历单上那些眼花缭乱的伤痕医学名词,声音沙哑,“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勇敢,你这么神机妙算,就算要一腔孤勇地去干什么大事儿,能不能也把我算进你的计划里?哪怕只是一个备份,一个pnb。” 宁语之恍惚一瞬,站定在原地,下意识想反驳拒绝,可心脏震动频率过快,连带着脑子都开始不理智不清醒。 “知道了。”好半晌,她说道,声音很轻,像做错事的小孩终于肯承认自己的脆弱,“下次不会了。下次,我会先告诉你。” 祁今隅如释重负,总算扯出一丝笑。 他郑重其事道:“好,记住你说的。” - 从警局出来,盛恣去给宁语之买换洗衣物,宋揽月则走到一边联系温敏书。 温敏书会请江城最擅长处理家暴案件的律师朋友帮宁语之打官司。 宋揽月付出了点代价与她交易,但好在她尚且可以接受。 下午的阳光白晃晃地铺在警局门口,几阶水泥台阶被晒得发白,表面的细纹里藏着干燥的灰。 两个少年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肩挨着肩,阳光从正头顶斜斜落下,把他们影子压得很短,缩在脚下一小团,黑得浓稠。 祁今隅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膝头,里面的t恤领口微微耷拉着,锁骨的位置上,玉坠的红绳搭在那处,在他冷白的皮肤衬托下格外扎眼。 他手里还摩挲着那根断裂沾血的细银链。 “你说我们是不是挺没用的。”闻驰之吹了下自己额前的碎发,声音闷闷地扯着自己卫衣上一长一短的帽绳,“想了一堆办法,最后还是她孑然一身自己解决了这事儿,我们好像就是个见证作用而已。” 闻驰之眯着眼躲光,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排细密的阴影,鼻梁一侧亮着,另一侧沉在暖黄的暗影里。 祁今隅盯着手里的链子,没说话。 半晌,他淡声开口,“有见证机会不好吗?一开始她甚至连见证的机会都不打算给。” 闻驰之愣了两秒,视线落在祁今隅晦暗不明的侧颜上,忽然意识到他这个好兄弟变化还挺大。 他一贯有话直说,藏不住事。 “你变了很多。”顿了顿,他又道,“今天你的反应真的要把我吓呆了,你不是一向傲气得要命吗,怎么会去求赵颇,你以前最看不惯这种小混混了。” 说着,他扯帽绳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慢半拍地察觉到不对劲,他犹疑开口,观察着祁今隅的神色,“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语之了明明一开始你很讨厌她的,一开始就喜欢她的明明是我。” 祁今隅神色一滞,对上闻驰之直白探究的视线,将手上的链子攥在拳里,用力过猛,掌心有些微微发麻。 什么时候? 他怎么知道。 须臾,他挪眼,躲避闻驰之的目光。 “能为什么,我是她舅舅,不保护她哪行?” “你又用这个借口,真的只是舅舅吗?”闻驰之认真地抬眼,屏住呼吸,紧张地扯住帽绳,目光追逐着他心虚躲闪的眼神,“你老实说。” “除了舅甥情,我还能为什么?”祁今隅气血翻涌,果决急切地否认,他压住嗓音里的颤抖,“她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我得愧疚死,不然还能因为什么?难道我还能喜欢她?那成什么了,乱伦吗!” 闻驰之被这么一吼,呆滞好半晌,木楞楞地点头,低头将帽绳扯对称,莫名轻微地松了口气。 “也是是我想多了。” 不喜欢就好。 兄弟还是兄弟,没变情敌。 宁语之低头给来财姐发了条消息报平安,听见声音,走出警局的脚步一顿。 她往后绕了两步,眉梢一挑,眸光落在祁今隅攥紧的拳头上,顿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停在门边抱着胳膊继续听。 “她太一意孤行了,一点都不听话,今天能去单枪匹马干翻那个畜生,明天就能因为我惹她生气把我家拆了。”祁今隅继续转移话题,懊恼地捋了捋碎发,“你还觉得她是小白花,完全一边牧魔王来的,你看那村六情报处的大妈不也她招来的,能想到这招她也是神人。” “也是,毕竟她可是想出填刘宸政电话号码到男科网站上的聪明蛋。”闻驰之摇摇头,眼睛亮了亮,“她是边牧,我是萨摩耶,都是狗诶,汪汪队凑一对了也算。” 宁语之默默捏紧拳,倏然出门开口。 “谁跟你凑一对,跟你凑一起的不是舅舅吗?两只都是狗,没头脑和不高兴。”宁语之往闻驰之脑袋上敲了个暴栗,冷淡觑眼祁今隅,收回视线。 祁今隅心头一紧,不知道她听了多久。 但见她表情没什么异样,又稍稍松了口气。 闻驰之捂住脑袋,眼睛往宁语之的眉眼上瞟,一点也没生气,弯起唇说,“边牧大魔王辛苦了,等会去吃什么?” 宁语之卡壳了下,咬住唇有点茫然。 “粥吧,她这伤也吃不了别的刺激的。”祁今隅敛眸道,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声调懒散,“我跟陈姨说一声,给咱们英明神武的边牧大魔王炖锅鸡汤。” 宁语之:“” 宋揽月打完电话走回来,目光落在她包扎好的伤口上,放下心来。 大致说了下律师的情况,一行人去找盛恣汇合。 走到一半,她望向宁语之,冷不丁开口问。 “语之,你在计划的时候,没想过要是李叔有事没来,大爷来晚了会怎么样吗?” 闻驰之和祁今隅脚步同时一顿。 祁今隅心跳几乎停止,他眉梢蹙起,扭头藏住自己又开始酸涩的眼眶。 “想过的。”宁语之想起祁今隅问她担不担心失手的问题,她好像还没答复,此刻被宋揽月旧事重提,她好像是得正面回答下这个问题。 从裤兜里摸出一小瓶防狼喷雾,她轻笑一声丢给闻驰之,“李叔是我上的第一层保险,大爷是第二层,甚至我还找了我九中的朋友到点帮我报警……但我最后的底牌只会是我自己。” 闻驰之接过,微微张口,眸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宁语之想,她的救赎不会是任何人,只会是她自己。她不屑于把任何期待寄托给别人,同样,她有的筹码也只有自己。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课题,无法交由别人解决。 别人可以替她解决一次、两次,以后呢? 她终究要学会自己面对。 停顿两秒,宁语之轻描淡写道,“那把刀是我故意丢门口的,我测试过,砍完树很钝,没法造成致命伤。我是有点赌的心态,但还没蠢到把命也豁出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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