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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方锦羡听完沉默片刻。

他并非迂腐之人，深知教化之功，大裕虽不禁女子读书，但如王雅兰所言，真正有机会学习并能学以致用的女子少之又少。

这女子学堂要办得好，确是一件善事，也能为虞栖见增添些实在的贤名。

“想法不错。”他淡淡的调子听不出喜怒，“只是办学非易事，选址、聘师、定规、银钱，乃至如何招揽学生，应对非议，桩桩件件皆需思虑周全，娘夫人既然接了这‘项目’，想必也有计较，你与她按章程办便是。”

王雅兰按捺住喜悦，向二人道谢，连他那句“夫人”都没在意。

虞栖见凑过来大手一挥：“都能解决，小事！”

方锦羡看着她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

发神经

分别时，王雅兰看着虞栖见被方锦羡小心翼翼地扶上马车，又细心地将赵砚抱上去安顿好，那冷峻的侧脸在冬日暮色中，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她心中百味杂陈，有羡慕和释然，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或许，她真的该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去走自己真正想走的路了。

马车缓缓驶动，车内，赵砚靠坐在虞栖见身边，已经抱着新的糖画睡着了。

虞栖见低声问方锦羡：“你知道我有多少资产吗？”

方锦羡一顿，心里大致盘算一番，幽幽淡道：“我的便是你的。”

虞栖见了然：“我大概是史上最穷的太后了。”

方锦羡好笑地摇头：“该有的都有，但你想拿出来给王氏，不值得。”

“我不这么认为，这是件天大的好事，我愿意支持她。”

方锦羡本有一堆打击的话从喉间滚了一遍，最后只淡淡落下一句：“资金可从我的私账走，官产调用需有名目，暂以‘宫中资助民间善举’为由，拨一处小院先试办，若真有成效，再论其他。”

“方老板大气！”虞栖见笑弯了眼，“但这是我想做的事，啥都靠你多不好意思，我堂堂太后还能没钱不成，心意我领啦，这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方锦羡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本该欢喜她有这般干劲，可心里没由来的发闷。

他沉默半晌。

忽地抿了抿唇角，神色看不出什么，语气却止不住染上哀怨：“你的我的分这么清？”

虞栖见：“”

赵砚忍不住睁开眼，疑惑地望着方锦羡：“？”

掌印私下里谈情说爱就是这个画风？

方锦羡装作没看到他的视线，别过头：“不过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亦不可过于张扬，徐徐图之为上。”

虞栖见点头：“我懂的，低调发育，放心，我有数，咱们先帮表姐把架子搭起来，剩下的让她自己闯去，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方锦羡没什么表情地嗯了声，没再说话。

马车驶过覆雪的街道，碾出两道深深的车痕，朝着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也意味着无尽束缚的宫城驶去。

这日之后，虞栖见发现方锦羡开始沉浸式演绎“冷淡”和“本分”。

她猜想方锦羡是因为被赵砚看到另一面，很不好意思，打算冷静缓和几日。

朝会时，他垂眸敛目，再不找机会扫向帘后，反正她说什么都应遵旨，眼神不再有半分逾距的交汇。

一次下朝后，两人在长长的宫道上迎面遇见，随从都跟在几步之后，虞栖见本想和他说两句话，方锦羡却侧身让道一旁，躬身行礼：“臣参见太后娘娘。”

声音毫无波澜，随后头也不抬一下地与她擦肩而过。

尤其是夜里，自那夜更进一步之后，他一次也没再来过。

起初还好，虞栖见都想给他颁个奥斯卡奖，可时间长了，她也忍不住犯嘀咕，这是怎么了？

要不是她记得自己叮嘱过在外收敛些，一定会觉得他就是个到手就不想负责的渣男。

这收敛，怎么连带私下也不来粘着了？

虞栖见有点烦躁，但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到自己，更不愿整日胡思乱想干不了事，索性一股脑地投入工作和王雅兰事业的投资中。

她本就忙得脚不沾地，除去朝堂事务，还有祭祀典仪、宗亲赏赐、宫宴安排、各地贺表，桩桩件件，虽有大半是方锦羡和六局料理妥当，但最终拍板过目，乃至需要太后出面主持的场合都少不了她。

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年关难过，每天睁眼就是一堆事，闭眼前还在核对清单，连调弄脂粉的闲心都没了，像只被抽着转的陀螺。

而方锦羡，似乎进入了另一种忙碌状态。

他开始每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汇报事项，递送文书，轮不到他做的小事也来跑一趟，但虞栖见不主动开口说话，他就一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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