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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裴聿琛伸出手，拇指按在沈令微的下唇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够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发出的，“再亲下去，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沈令微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像是一壶水终于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一把拉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在被子里蜷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裴聿琛看着那个球，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伸手拍了拍那个球。

“沈令微。”

“……别跟我说话。”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又羞又恼，“我睡着了。”

“你睡着了怎么还能说话？”

“我在说梦话。”

裴聿琛沉默了一秒：“梦话不会叫我的名字。”

被子里安静了。

极致的安静。

过了大概十秒钟，沈令微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个大红脸，一双眼睛又羞又气地瞪着裴聿琛：“我哪里叫你名字了！我叫你名字犯法吗！帝国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能在梦话里叫人名字你找出来给我看！”

裴聿琛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柔和。

“没有这条法律。”

“那不就得了！”沈令微气势汹汹地说完，又“嗖”地一下钻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裴聿琛没有再说话，只是躺下来，一只手搭在那个球上，感受着被子下面微微起伏的呼吸和隔着棉布传出来的热度。

裴聿琛把手从被子上拿开，伸进被子里，准确地找到了沈令微的手，握住了。沈令微的手指凉凉的，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蜷，然后一根一根地舒展开，慢慢地、慢慢地，与他的手指交握在一起。

十指相扣。

窗外的夜风吹过，窗帘微微晃动。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沈令微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裴聿琛侧过头，看着被子里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看着那块微微泛红的皮肤。

他的目光变得很柔很柔，像是冬天里终于融化的早去早回

第二天早上，沈令微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沈令微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在最后一点睡意被彻底赶走之前再赖一会儿。但那香味太霸道了，等了一会儿，沈令微终于放弃了抵抗，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

枕头旁边放着什么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指尖碰到的是一个温热的杯子，陶瓷的触感光滑而温暖。

他凑过去一看——一杯蜂蜜水，温度刚好不烫手，水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热气。蜂蜜已经完全化开了，水的颜色是淡淡的琥珀色，在晨光里透亮透亮的。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沈令微把纸条抽出来，上面只有两个字，笔迹凌厉得像刀刻的：“喝了。”

沈令微看着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把蜂蜜水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纸条他看了又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扔，把它折了两折，塞进了枕头底下。

他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底板碰到木质地板的那一刻，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他缩了缩脚趾，踩上拖鞋，打着哈欠往楼下走。

楼梯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从楼梯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厨房的半个全景。

裴聿琛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正低着头在切什么东西，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的弧度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白色的蒸汽，锅盖被蒸汽顶着，一下一下地轻轻跳动，发出“咔嗒咔嗒”的细微声响。

沈令微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好一会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就是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一个平时看起来冷淡又锋利的人，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切菜，那种反差感让他移不开眼。

就像在野外看到一只雪豹，本来以为它只会捕猎和厮杀，结果发现它也会在阳光下打盹，尾巴尖还会无意识地卷起来。

“醒了就下来吃饭。”裴聿琛头都没回地说。

沈令微吓了一跳。

他明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这个人后背长眼睛了？他不情不愿地走下楼，拖着步子走进厨房，拉开椅子坐下，把下巴搁在桌面上，整个人像一摊被融化的奶油，软塌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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