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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嘛，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可稀奇的！”姜景睿哼哼两声，转而继续招惹柳絮。　　回到内院后，姜梨已经累得直不起身。她倒是没料到，今晚的行程这么累，都赶得上特种兵式的赶集了。　　“主子，奴婢为您梳洗吧。”看她瘫软在床榻上丝毫不肯动弹的样子，银环贴心开口道。　　姜梨点点头，任由她将自己搀扶起来后，又吩咐粗实丫鬟打水到浴桶里。　　等待的间隙，姜梨便坐在院子的桌子上。满树的梨花已然凋谢得差不多了，姜梨的眼睫微颤，一阵带着凉意的晚风吹来，恰好吹落一地梨花。　　带着股清香的梨花花瓣轻轻地落在她长而浓密的眼睫上，感受到酥酥麻麻的痒意，她拾起睫毛上的梨花在手中把玩。　　梨花的季节马上过去，她的日程也该提上了。　　梨花酥，梨花糕，梨花炖老母鸡，梨花羮，梨花蛋卷，凉拌梨花　　光是想想就口水横流，她咽了口口水，擦擦嘴角不存在的津液，更加确定要早些了解一直作妖不断地祸害。　　说曹操曹操到，姜元柏和季淑然等人出现在她的面前，说什么都要拉着她赏月。　　身后的叶珍珍闻声而来，看向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的季淑然，姜梨也朝她笑着点点头。　　“阿梨啊，如今那李仲南只怕气得吹胡子瞪眼！多年栽培的男子又如何，我儿照样能轻松赢了他们！谅他们日后也不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了哈哈哈”姜父的心情大好，在一张不大的桌椅前畅饮大笑，看得在座几人心情十分复杂。　　首当其冲的便是季淑然和姜若瑶，她们看着姜梨轻描淡写的脸，恨不得亲手将她撕破。　　姜梨“父亲言重了，若不是父亲的培养，只怕女儿也无法有今日的成绩。”　　姜梨晃了晃有些浑浊的茶水，视线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季淑然母女。　　在场并无外人，即便她们有心想要使坏，也断然不可能挑这个时候。　　姜父一连道了好几声好字，对她的欣赏几乎快溢出来。　　趁着他开始大谈幸福美满人生的时候，姜梨终于发现了异样的地方。　　姜家重要人物几乎都到齐了，唯独不见姜昱泽的身影。　　墨雨云间73　　虚与委蛇久了，连姜梨自己也有些分不清感情是真是假了。　　她轻飘飘的看了眼众人欢喜麻木的脸庞，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　　凉风习习，带起她身上的鸡皮疙瘩。好在姜宅灯火通明，唯独后山的灯光暗淡不少。　　从前她最愿意在此处歇息，今日心情烦闷，便也顺着小路往此处走。　　“小姐，前方的灯火越来越暗，我们还是回去吧。等下夫人又该不放心您了……”银环看了眼黑漆漆，看上去平淡无波澜的湖面，打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姜梨坐在湖边的一处亭子里，享受着难得的安静孤寂。　　姜梨“无碍，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　　她用力叹了几声，感受身体里的浊气排干净后，心情也舒畅不少。　　银环看了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着急忙慌的盯着姜梨气定神闲的侧脸：　　“小姐，时间不早了，您还是——”　　姜梨“嘘！”　　姜梨微微蹙眉，白嫩的手掌落在水润嫣红的唇上，银环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她。　　寂静昏暗的湖边突然出现点点昏黄的星光，姜梨拉着身旁的银环，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观察。　　比姜梨高出半个脑袋的身影蹲在地上，手里正捧着一个描绘着花的灯笼。　　他笨拙地打火，视线灼灼地盯着面前的灯笼，带着无尽虔诚。　　姜梨看了眼，自觉无趣般往回走，岂料脚下没注意，踩到一根酥脆风干依旧的枯枝。　　寂静的夜晚中，发出一道让人心脏为之一紧的声音。　　姜昱泽“谁？”　　身前传来一道微哑的声音，姜梨作势拉着银环就走。却在拐角处，被一人拦住去路。　　“大胆！竟敢拦我家小姐的去路，你是姜府的哪个仆从？谁给你的胆子！？”银环虽然怕得浑身颤抖，仍旧死死地把姜梨护在身后。　　姜昱泽“阿姐？是你吗阿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梨总算明白心中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姜梨“姜昱泽，你为何会在此处？”　　她微微蹙眉，借着他手中的光点，勉强看清楚小少年的隐匿在黑暗中的脸。　　他的脸上浮现出欣喜之色，像是生怕她就这么走了般，赶忙往她身边走。　　看着他的动作，姜梨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　　姜昱泽“母亲不愿我一起用膳，阿姐，陪阿泽放灯可好？”　　他离得近了，姜梨便更能看清楚他眼角的红痕，像是刚哭过一样。　　姜梨本就心软，见他这副可怜的模样，即使心里恨透了季淑然，也没办法对一个母亲抛弃憎恶的小孩儿说不。　　姜昱泽“求你了阿姐。”　　姜昱泽见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小心翼翼地勾住她的衣袖。视线羞涩地落在她在莹白月光下更加白皙的小脸，听到胸膛里几乎快要跳出来的剧烈心跳声。　　姜梨“就一次。”　　小少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刻，感受到银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依旧弯起嘴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满是姜梨一人。　　大手和小手重叠在一起，手心的温度也跟着传递，当灯笼如愿以偿地飞入空中后，而后传来小少年低低地笑声。　　姜昱泽“谢谢阿姐，就算此刻是死，那也无憾了。”　　墨雨云间74　　等银环小心翼翼护着她离开时，姜梨这才发觉她手中的异物，是姜昱泽方才塞进来的一张纸。　　眼神微冷，她让银环回去打招呼，孤身一人独自回了房。　　烛光摇曳，接着亮光，她一并将纸上的字看进了心里。　　季淑然，这次你恐怕逃不掉了。　　姜梨这几日虽不着家，可到底家里有她的眼线，即便不在家也能知道季淑然今日做了什么，明日又要去何处。　　据她手下传来的消息，季淑然这几日几乎都是早出晚归。她对外说是和丽妃重聚，亦或是去看看年迈的姜父。　　姜元柏自是深信不疑，可姜梨望着纸上的白纸黑字，却怎么也不相信。　　往日她都不会在外面久待，而且据线人来报，季淑然回来的时候衣着明显凌乱不少。　　说是去看季父，倒不如说是一个幌子，一个用来掩盖她和柳文才偷情的幌子而已。　　心中的猜想越来越接近事实，她满意地躺靠在床榻上，没多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府中早没了季淑然的身影。姜梨任由银环替她梳洗，眼神神秘地落在门口位置。　　到了中午用膳之时，季淑然这才姗姗来迟。老夫人满脸不悦地盯着她的贴身婢女，难得讽刺两句：“她倒是个好本事的，竟让我们一起等她一人！”　　婢女赶忙跪了下去，眼神飘忽不定的开口道：“还请老夫人原谅，我家主子是去看望丽妃，这才晚来。还请老夫人恕罪！”　　老夫人冷冷凝她良久，半晌，还是姜元柏开口揭过这件事：“罢了，左右淑然也是去看望丽妃。娘，用膳吧！”　　老夫人哼哼两声，季淑然的贴身丫鬟果真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出去，唯恐待会儿被降罪的是她。　　姜梨“你确定所言为真？”　　饭后，姜梨坐在院内的秋千上，双脚自然垂落，顺着秋千的弧度如浪花般摇曳。　　“绝对没错！奴婢亲眼看见那季淑然脚步凌乱虚浮的回来，她身旁的大丫鬟虽打发了下人，可我侍奉她已久，轻易便能看出她的不对……”　　一个身穿浅色家服的女子在她耳畔轻语：“她脸上还泛着情潮过后的滋润和嫣红。奴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季淑然绝不只是去见丽妃那么简单！”　　见她的声音无比坚毅认真，姜梨笑着点点头，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做工精巧的簪子递到她手里。　　丫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接过后千恩万谢一番，表示以后会更加衷心为她卖力后这才走小路离开。　　姜梨“日后就用不上你在季淑然身边了……”　　姜梨看了眼被风吹起的碎发，淡笑着别入耳后。　　酉时，姜梨笑着同姜元柏商量，让姜家所有人去京城外有名的寺庙为她姜家子女祈福。　　姜元柏思索片刻，一旁的老夫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寺庙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若是今早之前的季淑然，或许会耐着性子和她周旋，假意跟上为她祈福。　　可眼下她的身子难受，更无法走如此远的路，自然没办法再装出贤妻良母的样子。　　墨雨云间75　　姜家选择在酉时出行，刚吃完饭坐在门口歇息的人紧盯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这则消息很快传遍了燕京城。　　该听的人听见了，不该听见的人也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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