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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告范瑛大人，水鬼案已告破，缉妖司小队特来复命。”　　甄枚冷哼一声，丢下一句“来日方长”后，带着一群黑衣人消失在众人跟前。　　水鬼案就此告一段落，赵远舟宴请几人到京都外的家喝酒庆祝。　　安静的院落里，英磊和白玖打闹成一团，宋矜偷摸儿尝了一口果酒，下一刻便不知天地为何物，晕乎乎地躺倒在裴思婧怀中。　　“裴姐姐，我来吧。”　　文潇见宋矜如八爪鱼般抱着裴思婧，哭笑不得的朝她伸出援手。　　“不用，由她去。”　　裴思婧喝下一口清酒，唇齿之间被清甜的果酒气息占据，以至于忽略了自己高高扬起的唇角。　　大梦归离24　　众人轻松自在地在聚餐时，带着冷气的一道身影落座在宋矜的不远处。　　她下意识哆嗦一下，睁开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看到卓翼宸紧绷着的侧脸。　　“天都又出命案了……”　　“果然将胡子剃了之后清爽许多，你们快看看，如何啊！”　　卓翼宸的声音刚落，身后传来少年清脆的嗓音。　　众人同时往身后看去，卓翼宸微微挑眉错开身，众人这才看清楚刮胡子之后的英磊。　　少年的脸庞轮廓分明，带着丝稚气，一双眼眸干净明亮，纯真透彻。　　白玖的下巴险些落在地上，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你你，你是英磊？！”　　少年臭屁地哼哼两声，自然地应了声。　　“这傻乎乎的劲儿，是他没错了。”　　宋矜喝了口醒酒汤，白里透粉肌肤上的艳丽红晕消失大半，脑子也逐渐清明起来。　　“哎你——”英磊转头看向她，见她眼神朦胧，湿漉漉的盯着自己时，好容易酝酿出来的话又卡壳了。　　“好了！时间紧急，分成三个小队去勘察现场。”　　卓翼宸咳嗽两声，望着二人相处的画面隐隐透露出些许不悦。　　“知道了卓大人！”白玖捧场地点点头，等他被分到英磊一队时，笑都笑不出来了。　　“不要！我要与卓大人在一起！妗妗姐这么厉害，为何不让她与英磊一起？”　　白玖恨不得紧抱着卓翼宸的大腿，脸上写着不舍不愿不肯六个大字。　　朱厌冷哼一声，无情地拒绝他的要求。　　“她没有妖力，自然要跟着我。”　　卓翼宸虽然看不惯朱厌，此刻却难得沉默同意。　　白玖只得不情不愿地与英磊一队，文潇与裴思婧一队，宋矜与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子一队。　　进入遇害人所在的房屋时，宋矜下意识屏息凝神，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遭每一处可疑的地方。　　她微微仰头，闭着眼，空气之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房梁上！”　　女子话音刚落，卓翼宸便将那已无生命体征的尸体带了下来。　　宋矜掩着鼻子走上前，仔细探查一番，发现尸体的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除此之外，有一两处致命伤，心脏也被人挖去了。　　她微微蹙眉，余光又看见了尸体背后房顶上的鹿角图案。　　“是自远古时期就有记录的大妖，名乘黄，几乎接近永生。鹿角为其代表，虽书上记载乘黄为吉祥之物，但世人却不知道他以吸食人的血液作为养分。”　　朱厌的声音幽幽飘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几人的表情异常复杂。　　卓翼宸紧皱着眉头，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他隐隐有些担忧。　　手中的云光剑似乎感受到了他焦躁的情绪，轻轻颤动回应他。　　“卓大人，我们去找裴姐姐她们汇合吧。”　　宋矜微微歪头，唤了他好几声，见他还未回过神来，只得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男人猛地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凑上来满眼担心的女子。　　二人之间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能清晰看到宋矜眼中的懵懂担忧的单纯眼神。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他慌忙躲开女子关切的目光，口齿不清颇有些紧张慌乱道：　　“哦，好，走吧。”　　他轻咳两声，忽略身旁男子阴恻恻的目光，径直往外走去。　　大梦归离25　　与分散开来的白玖与英磊汇合后，宋矜从他们口中得知，果真不止一个人遭此劫难。　　尸体身上都有出奇一致的地方，同样被挖了心，同样有人留下的鹿角记号。　　种种行为，似乎都在透露出是一人所为。　　“我听到打斗声了！”　　宋矜扯了扯朱厌的衣角，耳朵动了动，声音传来的方向赫然是裴思婧与文潇所在的位置。　　众人赶忙飞奔而去，急匆匆推开门后，果真看到一个陌生男子。　　卓翼宸手持云光剑迎面而上，两人过招，一时间难分高下。　　宋矜牵着文潇走至一旁，仔细观察那人的容貌。竟发现，他与裴思婧有两分相似之处。　　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扑腾”一声，那道黑影便穿过窗户口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夜色凉薄，晚风冷冽。　　宋妗端着英磊刚熬好的梨汤，站定在裴思婧跟前。　　风带起柔顺的发丝，在空中飘扬，短暂的迷糊了她的视线。　　“裴姐姐，天冷了，喝些热汤暖暖身子吧。”　　她将手中的碗递过去，眼神黯淡的裴思婧疲惫抬起黯然的双眸，目光从她被烫红的指尖移至白嫩的小脸上。　　直至少女凑近，她才从怔愣中回过神，被冷风吹僵的手动了动，慢吞吞地喝着梨汤。　　感受着冰冷的四肢逐渐暖起来后，她转过身，冰冷的目光中带着疑惑。　　“人妖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为何你和文潇如此要好。还能，还能对我这般照顾？”　　宋妗顿了顿，随即笑着看向她带有冷戾弧度的双眸。　　那双眼睛平淡无波澜，像是一滩了无生机的死水潭。　　“人无完人，妖无完妖。人们总是下意识的将不同当作异类，可不论是人还是妖皆分好坏。”　　“我和英磊也是妖，却从未做过伤害旁人的事情来。若因为一只妖物去否定所有妖，那才是可悲可叹之处。”　　“裴姐姐，不要因为偏见，伤害了最亲近之人啊……”　　少女的嗓音温柔空灵，极好的安抚了裴思婧自见到裴思恒之后的迷茫。　　“是吗？可我从未了解过妖。”裴思婧微微仰头看天，院内昏黄的光线很快遮住她眼角的湿濡。　　宋妗伸手握住她冰冷的大手，在她看来时，轻轻安抚地拍了拍。　　女人的唇角张合，这才将心结缓缓道来：　　“三个月前，发生了一模一样的案件。同样的手法，同样的鹿角符号，凶手——就是我弟弟裴思恒。”　　“你执行任务时将裴思恒当场射杀，那之后，便辞去了崇武营一职……”　　清冷带着一丝神性的女声自耳后传来。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宋妗缓缓回头，瞥见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三人。　　文潇坐在宋妗的身旁，英磊对裴思婧的行为十分不解。　　“你为何要杀了他？难道只是因为他变成了妖？妖也分好坏，你们人类总是如此庸俗的用歧视偏见的眼神对待我们！！”　　英磊鼓起腮帮子，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满。　　对世界，对偏见歧视的不满。　　大梦归离26　　宋妗的眼神微微闪烁，记忆中那些被冤枉被误解被厌恶的场面重新浮现在跟前。　　她忍不住下意识蹙起眉头，冷静过后，又偷摸儿瞪了英磊一眼。　　谁料他神经大条到直接大嗓门的喊了出来：“瞪我做什么？我哪里说错了？”　　英磊愤愤的瞪她一眼，给宋妗整不会了。　　“有人在想我，眼皮抽抽了不行嘛？”　　她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转而认真盯着少年不谙世事的澄澈双眸。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当下无法站在裴姐姐的位置，自然无从得知她内心的挣扎与痛苦。”　　“唯一能做的——就是闭嘴！”　　她猛的起身，趁他不备给他了一个脑瓜崩。　　“哎呦喂！疼疼疼疼疼！！同为妖，你怎么偏生对我这么狠！”少年委屈巴巴地撇撇嘴，额头一片红，眼眶泛起一阵水色。　　宋妗揉了揉被酸麻的指尖，见他表情实在可怜，只得踮起脚揉了揉他的额头。　　“对不起嘛！但我们是一个小队，你下次可不能对裴姐姐这么说话了！裴思恒的事，没人比裴姐姐更揪心难受的了……”　　她的语气渐弱，见英磊表情从最开始的不服逐渐转变为懵懂自责心虚后，伸手轻放在他发红的额头处。　　“你你你你，你做什么！！”　　少年像是受惊了的黄色小狗，瞪大双眸，语气结巴，不知所措的瞪着她。　　宋妗挑挑眉头，坏笑着扬了扬唇：“当然是辣手摧——咳咳，冰敷有助于额头降温，大惊小怪作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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