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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努力，实则浮于表面。庄帆笑着关掉手机，心想怪不得试不上镜，这几个角色都不适合赵柯鸣，他也走不进人物内心，只能这猫画虎演了几个脸谱化的形象。　　唯一的优点是他适应角色很快也不怕镜头，适合去拍拍短剧，说不定还能得到“演什么像什么”的评价。　　看在刚才被拿来当挡箭牌的面子上，庄帆决定不让这几段尴尬的表演视频流出去，也许还会找个机会劝说赵柯鸣放弃这部戏。　　不过大概赵柯鸣是不会听的，那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不知不觉，这部手机连同它吵闹的主人成功让庄帆换了个心情，他又职业习惯地开始想，也许赵柯鸣并非一无是处，他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脑子也很灵光，只要找对方向就不会混得太差。比如也许能去上几个综艺，说不定会挺招人喜欢，如果有幸得到一些粉丝和流量，不需要什么好演技也能得到更多邀约，那些看不上他的导演只能接受市场选择。　　就像是自己那部《爱的箴言》，导演也一直不想用黎思薇这种流量明星，说他们这部戏讲的是白头到老的爱情故事，演员气质和戏的气质应一致，都该是纯粹一点的演员，最好眼中有天真。　　庄帆也不觉得黎思薇和娣娣角色有多契合，可黎思薇是票房保证。　　他作为出品方不能由着导演随心所欲，劝说现在的年轻演员哪还有真天真，能演好假的就不错了。　　当时导演反问庄帆，选择做这部片子不就是因为一丝情怀和理想主义吗？为什么不能始终如一。　　庄帆欣赏导演的纯粹，但不能赞同这些文艺青年的执着，情怀和理想是附加的奖励，对于他人生而言，爱的箴言向来是假的真爱，银泰大厦的假象才是真。　　银泰大厦（9）　　之后赵柯鸣隔三差五问候庄帆早晚安，实则是试探进度，庄帆岿然不动，拖到黎思薇那边合约改过最后一轮，他给朱正新打了一通电话。　　朱正新说就在等你来问，《银泰大厦》确定留林志峰角色给赵柯鸣。　　“是个富二代的角色，可以在剧组打扮得漂漂亮亮开开跑车，拿去哄人最合适。”　　庄帆才不在乎他演哪个，眼睛继续审合约，嘴上说着果然志新兄是情场高手，以后还得向你请教。　　朱正新大笑后又道：“那再提醒你一句，这个角色故事复杂，他爹是个情种，有小三有私生子，还要争家产……小朋友对角色背景揣摩不透，你抽空教教他，不正好显得出你见多识广。”　　庄帆握紧手机，低声笑了笑说：“那是导演的事，我要教他的可不是这些……”　　聊起下三路，朱正新才没继续试探，开了几个桃色玩笑就挂了电话。　　庄帆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走了会儿神，他知道朱正新刚才那几句是乱猜乱试，不可能猜到樊家头上，否则不会是这样的态度语气。　　虽然如此，那种昆虫爬过皮肤一样的不适感还在。　　庄帆一口气又闷在胸口，几日之内接连被挑起这些话题，他知道罪魁祸首不是赵柯鸣，但还是想要找个不完全无辜的替罪羊。　　下一通电话打过去很快被接通，他开口便说：“《银泰大厦》剧组据理力争，还是觉得你演技太差，不能出演。”　　说完他开了公放把手机放一边，等着赵柯鸣作何反应，尖叫抗议或者大吵咒骂，大概嗓门会很高。　　然而话筒几秒钟都没有发出声音，庄帆以为是忘了调音量，拿起手机离近了，才听见一声长长的舒气。　　不像是赵柯鸣这种人会发出的，是一种介于失望失落和如释重负之间，有点像松了口气又有点像叹气声。　　然后赵柯鸣才开口说：“也好，哈哈，可能真的是我演技不好吧，也说不定是好事，不然真演砸了又要让人看不起……”　　庄帆皱起眉，打断他：“你这是什么反应？”　　“什么什么反应？”　　“你要是没那么想要这个角色，还费这么多劲干什么？耍我玩是吗？”　　赵柯鸣又愣了一秒钟，然后忽然大喊出来：“啊！你是在耍我？是不是已经成了？？”　　庄帆眉头舒展：“嗯，是那个富二代角色。”　　赵柯鸣吱吱哇哇胡乱叫了一通，夹杂着讨好吹捧：“庄总，庄总你怎么这么厉害，我有个学长说他签约华梦之后都三年才见过朱正新一次，还是特别特别远的距离，你是怎么搞定他的？我之前是不是对你太失礼了，有眼不识大腿……”　　庄帆冷笑一声：“刚才不还说没得到是好事？”　　“我是太紧张了，你没听过那句吗？用一笑而过掩饰失落。”　　“没听过。”庄帆保存好合同批注发出去，靠在椅子上慢悠悠问：“因为这么个小角色就上蹿下跳，赵柯鸣，要是真有个大制作男一号的机会，你是不是什么事儿都做得出？什么大腿都要抱上去？”　　“干嘛这么说，我也没那么没底线好不好？”赵柯鸣嘟囔两句，“再说啦，是因为哥哥你人帅心善能力无边才会帮我的嘛，别人谁理我呀。”　　“那可不一定……”　　庄帆笑着说，话出口半句又止住。　　他打电话本意是想吓吓赵柯鸣的，但是没说两句就自乱阵脚，本以为听见赵柯鸣难过生气自己才会出口气；但现在听见他兴高采烈，哪怕知道这个人满口胡扯溜须拍马张口就来，那些天花乱坠的话竟然还是对自己很受用。　　他后半句话想说那可不一定，赵柯鸣的情商和本事，只凭一张嘴和一张脸是可以混得开的。　　但是他又突然想到赵柯鸣可夸不得，否则狐狸尾巴都要飞上天。　　于是他接着说：“现在朱正新以为你是我的人，所以不会有人瞧不起你。”　　赵柯鸣大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过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接上话：“哥哥，你不会是要包养我吧？”　　庄帆立刻道：“别自作多情。”　　赵柯鸣尴尬笑了几声：“放心吧哥哥，我不会乱说什么的，我保证其他人都不会知道咱俩……当然咱俩也没什么关系哈哈。”　　庄帆没说话，心道知道的人也不少吧，又能如何？赵柯鸣没皮没脸，而自己也正好挡掉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赵柯鸣装什么避嫌？他在电话那端还在发出邀约：“哥哥，现在思薇也和你签约了，晚上要不要，庆功一下？”　　庄帆松了松领带，最棘手的几件事尘埃落定，这几天的紧张似乎真的需要释放。　　他装作听不懂赵柯鸣的暗示，淡淡道：“好啊，晚上见。”　　晚上的地址是一家ktv，庄帆还是开自己那辆平价奔驰，穿了件休闲款的亚麻衬衫，进了包厢，看见满屋子的人时有些意外。　　原来这是黎思薇的庆功宴，赵柯鸣分文不掏就卖了两头人情，庄帆被黎思薇拥抱着叫进去，赵柯鸣说我就说了吧，我哥哥他肯定会来的。　　而庄帆只能将选好的赤霞珠递给黎思薇，笑着说是啊，当然会来。他都不知道该怪谁，就莫名其妙被骗进了交际场。　　赵柯鸣还满脸无辜：“怎么了有什么不对？我说了是庆功宴呀。”　　庄帆总不能说自己的真实预期，显得很没身份，他两条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分辨赵柯鸣脸上表情，但看不出到底是装蒜还是真无辜。　　算了，庄帆说：“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赵柯鸣笑嘻嘻在沙发上和他并肩而坐：“哥哥我敬你一杯吧，敬咱们合作愉快，敬你开机顺利票房大卖。”　　他说着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满满一杯诚意十足，仰起头，修长脖子上的喉结灵巧一滚，干脆痛快地一口喝尽。　　庄帆观察着他，虽然赵柯鸣总是腻着黎思薇姐姐妹妹地套近乎，但他其实并不是甜美柔和那一挂的小gay，从身材形体到轮廓五官，虽然精致却不失棱角锋芒，是时下最流行的小生风格。　　他喝酒动作带了几分江湖气，喝完嘴上挂了一点水痕，随便用手背抹掉，嘴唇在灯光下有些红润。　　可惜了，如果没有长这张嘴，大概还是可以扮演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类型，否则不会第一次认识就认识到了床上……　　庄帆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倾身从茶几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小口，喝完，隔着杯口，他看见赵柯鸣瞪着眼睛在看自己。　　“就抿一小口呀哥哥，你也太没诚意了。”　　庄帆双指捏着威士忌杯转了半圈说：“这酒实在一般，我本来带了一瓶好红酒，可惜你借花献佛，酒也只能给你的好姐妹。”　　赵柯鸣听完这话眼睛一转，不知道发什么抽，冒然把脑袋凑到了庄帆的手上，庄帆觉得虎口处一圈痒，低头看见赵柯鸣的发旋，而对方却只是闻了闻他杯中的酒。　　确实一般，赵柯鸣摇摇头评价，直起身：“那我给你做点好喝的。”　　没等庄帆同意，赵柯鸣就夺走了他的酒杯，盘腿坐在了地板上，接着从桌上挑挑拣拣几种饮料和冰块，没有工具也没称量，信手倒进庄帆喝了一小口的威士忌之中，然后又在果盘里翻出一瓣橙子，剥开把果肉丢进自己嘴里，剩下一片橙子皮捏在指尖，另一手点燃了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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