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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思薇被他蠢得冷笑：“你到底知不知道沈奕是谁啊？他爸号称是文娱圈的半边天。庄帆是什么人？一部电影，如果能换来和沈奕搭上线，他怎么可能算不明白？再说，沈奕还用了点手段威胁他。”　　“威胁？”赵柯鸣开始有兴趣，“怎么威胁的？”　　“你能不能不要只关心他！”黎思薇理解有些偏差，紧接着大吐苦水，“庄帆好着呢，他现在不接我电话，肯定就是已经在剪我的戏了，你不知道这次我演得多好！我能得最佳角的！”　　赵柯鸣听着她越说越激动，试图安抚也插不上话。　　听到后来他都有点走神了，在回忆昨天庄帆到底是什么状态。是已经和沈奕达成合作春风得意？还是因为被威逼利诱而焦虑不安？　　赵柯鸣记忆断断续续，隐约感觉庄帆是焦虑的，可是以自己对庄帆的了解，却应该是前者。　　“你先冷静下。”赵柯鸣终于能有机会说话，“如果像你说的这样，找庄帆就更没用了。他这个人唯利是图两面三刀，除非你有更好的筹码才能跟他交换。”　　“所以就只有你了。”黎思薇笃定说，“你要是想不出能说服他的办法，我就，我就绑架你。”　　“他会让你直接撕票的。”赵柯鸣叹口气，给黎思薇拿了一瓶苏打水，坦白告诉她，“你可能不知道，这部戏我劝你来演，其实是因为庄帆答应帮我搞定一个角色，可是就连这么点事他都食言了，你觉得他真的在乎我的死活吗？”　　黎思薇眨了眨眼：“啊，是因为这个吗？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他？”　　“这不是重点好不好？”　　“好吧。”黎思薇闻言想了几分钟，法令纹都愁了出来。　　赵柯鸣很少见到她有事业心的模样，印象里上一次，还是因为程洁抢了她一个综艺的资源。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吗？”赵柯鸣问。　　“对啊……”黎思薇喝一口水，叹一口气，“都怪你，本来我工作轻轻松松开开心心的，以前的那些事根本都不再想了，以后也不想追求当什么表演艺术家。但是你非要让我碰到这种角色，她像是我自己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我很容易就变成了她，演戏也不像演戏了，像是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一遍。这么一个角色，我怎么能接受她的人生就这样消失了？”　　如果现在是一个采访，黎思薇这么说，赵柯鸣一定觉得是有人写了稿给她。　　可是现在是没化妆的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的黎思薇在这么说。　　难道所谓人生角色和开窍一刻，是真的存在吗？真的存在在他们这种不太艺术的人身上？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赵柯鸣想起上学期拍老师的实验短片，他也想试着贴近高深表演。可那个角色太抽象，是一个用漏水的杯子喝水的人，所有动作都是喝水喝水喝水，漏水漏水漏水。　　他想尽人生所有徒劳无功的经历，才勉强接近老师想要的内心戏。　　虽然好像触碰到了一点点，可是赵柯鸣注定不属于文艺挂，总觉得模模糊糊似懂非懂，拍完了也就拍完了而已，对那个片子实在谈不上感情，更像是认认真真上了一堂课，考了一次试。　　他有些羡慕嫉妒黎思薇，凭什么好事就是主动地莫名其妙追着她？　　可是转念又有点同情她，这么好的事情如果鸡飞蛋打，那不就像是自己半年前一样……　　赵柯鸣坐不住了，说现在必须要去遛狗不然会被尿床，让黎思薇自己待一会儿。　　他围着小区绕了一圈又一圈，脑中一会儿是庄帆，一会儿是合同，一会儿是黎思薇和那个据说是娱乐圈半边天的沈奕。　　最后是狗不想走了，梗着脖子扯牵引绳，赵柯鸣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他磨磨蹭蹭上楼，发现黎思薇仍然愁眉苦脸，还开了他两罐啤酒，喝光了。　　算了，赵柯鸣真是学不来庄帆，实在没法坐视不理。　　他坐下来，认认真真对黎思薇说：“你不要总是想着解决庄帆，这件事真正的根源是沈奕。”　　“我知道啊。”黎思薇很委屈，“我求了他很久，可是他很坚决，他向来不喜欢太有野心的女人，因为他妈就是踩着他爸爬上去，最后踹了他爸去好莱坞的。这是他的童年阴影。”　　赵柯鸣真是服了她的脑子，“你就只知道求他吗？他童年阴影和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限制你的自由？”　　“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能怎么办啊？”　　“难道你要一辈子做他情人？”这话赵柯鸣忍了很久，当初在游轮派对上他只敢旁敲侧击，现在实在忍不住想要骂醒她。　　“就算你想，他能养你一辈子吗？而且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他老婆背景比他还厉害，说不定他连分手费都掏不出来，等过几年你要作品没作品，要口碑就是小三，要美貌也不再年轻，到时你才该哭着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黎思薇张大眼睛，眼泪酝酿在眼眶，半晌吐露真言：“我，我没有选择啊。是他帮我搞定了我爸妈的债，让他们不再来找我，是他给我找的经纪人，帮我和前公司解约……我有一大堆事握在他手里，我根本没办法离开他。”　　赵柯鸣抓了抓头发，沉声说：“他威胁你，你就不能威胁他吗？”　　“我，我还能威胁他？”　　“当然能，你好好想想，如果他想要控制你有的是办法，为什么非要删掉这次你的戏份？”　　黎思薇想了想：“他觉得这个角色和现实太像？在影射他？”　　“而且还因为他要结婚了。”赵柯鸣直接说：“他没想到这部戏会红，还正巧碰上他的婚期，他们这种商业联姻一定有无数人盯着，万一真的被人拿来做文章，让他的绯闻和婚讯一起上热搜，那就不是他自己或者他老婆的事了，而是打了两个大家族的脸，还有背后千丝万缕的利益。”　　“那，那难道我用这个威胁他？”黎思薇听得发冷，抱紧手臂说，“不行，他会有很多办法报复我。”　　“进也是一刀，退也是一刀。”赵柯鸣说，“如果我是你，就该趁着这个时机离开他，只要你豁得出去，他不敢对你怎么样，只能同意。之后你大不了要应付一些麻烦事，但是等《爱的箴言》上映，你就有作品有底气了。”　　黎思薇一时间面露犹豫，她动心了，却还不敢完全听从赵柯鸣的。最后她像是有点被吓到了，小声说：“你，你变了好多啊。”　　赵柯鸣摇摇头，还没等他说什么，小狗汪汪汪叫起来，外面响起敲门声。　　赵柯鸣有种十分不详的预感，手机安静的数个小时里，他差点忽略了，现在才惊醒一样想起来，自己刚刚挂了庄帆电话，还没有解释！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幸好幸好，门外站着的是陌生人，穿着黑西装，戴着斯文的眼镜，不像是坏人。　　“您是赵亮先生吧？”西装男问。　　“是的我是。”　　“您好，我是平川影业的合作律师，受庄帆先生的委托，来给您送律师函。”　　作者有话说：　　庄总，言出法随　　百家巷的四季（8）　　庄帆！庄帆这个神经病！　　赵柯鸣恨恨的眼神吓到了斯文律师，对方完成任务一样说完该说的，迅速撤离。　　黎思薇凑近问：“你怎么他了？欠他钱？”　　“我欠他命！”　　赵柯鸣捏着律师函咬牙道。　　上天啊，如果我做错了事可以叫警察来罚我，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个丧门星？　　为什么追着自己的不是一部旷世神剧，不是大导演的电影，哪怕是一个小小配角呢？　　怎么是庄帆？　　庄帆到底想干什么？　　“你还是快回去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吧。”赵柯鸣开始开门赶客，推着一脸看热闹的黎思薇出去，还仁至义尽叮嘱她，“但不管你怎么选都要做好准备。”　　也不知道黎思薇的脑子能不能听懂，赵柯鸣实在没时间再想她的破事，拿出手机拨通庄帆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　　对面不怀好意地拉长音，笑着说：“看来没有畏罪潜逃啊。”　　“呵呵。”赵柯鸣说，“庄总，这种事情你倒是言出必行。”　　庄帆沉默片刻，似乎没憋什么好屁，不过几秒钟后他竟然解释起来：“律师只是按照流程和你接洽，不是要害你。我看你不接电话，以为你跑回家了，所以让他替我去看看。”　　“我跑回家又能碍着你什么？”赵柯鸣实在不懂，“你不是都火烧屁股了忙得要死吗？放过我能怎么样？”　　庄帆实在太鸡贼，立刻抓住重点：“黎思薇找你了？”　　“什么黎思薇？”赵柯鸣装傻，“你别转移话题，你到底想怎么样？”　　“谈协议，签合同。”庄帆说，“还有，现在我碰巧有点时间，你下楼出门打个车，过来和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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