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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教赵柯鸣开车并没有想象中辛苦。他很聪明，胆子又大，几天就能流利地开上马路。　　而且赵柯鸣有求于人的时候嘴很甜，夸赞庄帆教导有方，还说：“等我拿下驾照，以后我当你的司机。”　　庄帆坐在副驾驶听他讲这句话，抬头看着面前的路。　　这条新修的外环路夜半无人，宽敞得一马平川。　　赵柯鸣熟练地提速，笔直地往前冲过去，仿佛也在冲向广阔顺利的未来。　　庄帆问：“你是想当大明星还是想当司机？”　　“当然是大明星，但大明星专门为你开车，不是更有面子了？”　　赵柯鸣张口就是花言巧语，没几分可信度。　　庄帆望向车窗外：“我可用不起。”　　“那你就珍惜现在吧。”赵柯鸣没心没肺道。　　训练结束，庄帆掌管方向盘开回住处，赵柯鸣上楼钻进厨房。　　一阵相处之后，赵柯鸣还是发现了庄帆吃零食的癖好，而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开始下厨做饭给庄帆，声称是为了表示感谢。　　会做饭也是赵柯鸣令人意外的一点，甚至他做饭还称得上好吃，让庄帆戒掉了一些不健康的饮食。　　练车，做饭，吃夜宵，遛狗喂猫，各自睡觉……　　这些渐渐成为他们不成文的生活习惯。　　穿着新围裙做饭和精心照顾宠物的赵柯鸣，偶尔会给人一种宜室宜家的错觉，有时候庄帆会恍惚，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家庭生活。　　但很可惜，赵柯鸣不是那种幻想里的家养小白花。　　每次做完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为了不刷碗找借口开溜，经常吵闹的赵柯鸣，似乎并不适合长久相伴。　　有几次，庄帆跟着赵柯鸣下楼遛狗消食，这只杂毛狗到了楼下就开始惹祸，乱吃东西、刨坑、冲着路过的狗狂叫。　　赵柯鸣不停地喊它名字制止它，它消停一会儿又继续，赵柯鸣又接着吼他，一人一狗，乐此不疲。　　庄帆问：“你的猫和狗为什么不起名字？”　　赵柯鸣说：“我本来没想养它们，捡回去想要找人领养的，所以没取名字。结果这几只没送出去，时间长了，它们又只记得大猫二猫这种名字，所以就懒得再改。”　　庄帆看着像推土机一样正在闻嗅的脏色狗头，“你专挑难看的收养，当然送不出去。”　　赵柯鸣立即争辩：“也有好看的，好看的很快都被领走了。再说它们也没有很难看，是你不喜欢养宠物而已。”　　庄帆哼笑一声，一点也没掩饰对这种到处拉屎的东西的嫌弃。　　赵柯鸣正在用塑料袋装狗屎，给大狗擦屁股，夸奖它拉得真多真棒。　　庄帆又问他：“送出去的时候，会舍不得吗？”　　“有一点，但我一开始就准备好它们会离开我了，而且我挑的都是有钱人，它们会过上好日子。”　　赵柯鸣倒是豁达，“因为知道不属于我，所以我只会祝福它们！”　　庄帆没有笑，只是盯着那只爱惹麻烦的狗在看。　　“你喜欢吗？”赵柯鸣问，“等我搬走了也可以送你一只，你家里这么大，你还给它们买了那么大的猫厕所，虽然你没有很喜欢，但是跟着你过应该……”　　“我才不要。”庄帆说，“我才不想天天铲屎收拾烂摊子。”　　那天回去之后，赵柯鸣收到剧组正式通知，他已经通过了试镜，可以准备剧本围读和试拍。　　赵柯鸣先是神情恍惚，几分钟后抱着猫大喊大叫。　　仅仅是这样也不能完全表达他的激动，喊完之后他扔掉猫，兴奋地跳着跳着跳过来，抱住了庄帆。　　庄帆摊开手，很无奈地笑着准备拍一拍赵柯鸣的后背让他冷静。　　“我不是在做梦吧？”赵柯鸣又推开了庄帆。　　没等庄帆骂他，他抓着头发开始找手机，“忘了忘了，我要赶紧告诉梁小婷这个好消息！”　　但是电话没有接通，这个时间梁小婷早就睡了。　　庄帆想让他消停一会儿，可是赵柯鸣像是被上了发条的尖叫鸡，一时片刻都停不下来，非要把好消息昭告天下，如果此刻条件允许，庄帆怀疑他会立刻举办庆功派对。　　“赵柯鸣你搞清楚，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真的为你成功感到高兴。”庄帆趁机敲打他，“喜形不露于色，闷声发大财细水长流低调做人，你懂不懂？”　　但是赵柯鸣听不进去，“还有师兄，师兄很关心我的，问过我好几次。”　　“什么师兄？”庄帆问。　　紧接着他看见了赵柯鸣的通话界面，写着贺嘉艺三个字。　　庄帆听过这个名字。　　赵柯鸣情绪上头，通话声音开得很大，庄帆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师兄！告诉你个好消息，我通过面试了！！”　　“试镜……你是说秦导的新戏？”贺嘉艺沉默了几秒钟，“恭喜你啊柯鸣。”　　赵柯鸣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滔滔不绝表达分享和感谢，还充大款说：“你的电影不是也要上了，到时候我要给你包场！”　　电话打完，赵柯鸣神色舒爽，庄帆的脑中却绷起了一根弦。　　他问赵柯鸣：“是华梦影业的贺嘉艺吗？”　　“你知道？”赵柯鸣想了想，“也是，你认识他老板朱正新，现在师兄好起来了，不是见都见不到朱总的小透明了。”　　岂止如此。　　庄帆问：“他争取过《百家巷》里面男一号的角色，但是秦导没同意，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赵柯鸣说，“他要是争取过肯定会跟我说啊。”　　见庄帆表情认真，赵柯鸣声音低了点，“要么就是，他怕我紧张？所以没告诉我？”　　庄帆看着赵柯鸣，实在觉得要在赵柯鸣进组前，把一些话讲清楚。　　“所以你知道郑瑞安，也是因为贺嘉艺，对吗？”　　赵柯鸣警惕起来：“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　　“是……郑瑞安就是个王八蛋，但师兄现在已经逃离他了。”　　庄帆冷笑，“逃离？贺嘉艺能演电影男一号，还敢去试秦仲恒的男一号。你觉得可能吗？”　　赵柯鸣想了一会儿，站起来：“什么可能不可能，你想说什么？”　　“离他远点，我说过不止一次，离所有和郑瑞安有关的人都远点。”　　庄帆不明白赵柯鸣怎么有时候会蠢成这样。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站在另一边。　　明明自己跟他才是同一阵营。可是赵柯鸣义正言辞，仿佛庄帆是他的敌人。　　“你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我跟你说，贺嘉艺和黎思薇可不一样，他是我认识的最认真最努力的演员，是最有骨气的人，你不要随便揣测他！”　　百家巷的四季（20）　　赵柯鸣知道庄帆是出于好意，可是庄帆不了解贺嘉艺，他根本不知道贺嘉艺是什么人。　　贺嘉艺是赵柯鸣认识的人里面，最努力、对自己最严苛的，也是脾气最硬、最有傲气的人。　　他因为台词课测试不够好，可以几个月含着石头说话；因为肤色黑不上镜，他戒掉了所有深色食物；赵柯鸣每次见到他，他都是干净整洁的形象，从指甲盖到头发到牙齿都是随时上镜的标准。　　然而这样一个人，为了躲避郑瑞安，甘愿变丑转型，忍耐这一两年都无戏可拍、无戏可播。　　如果贺嘉艺是庄帆想的那样，那他早就该火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甚至贺嘉艺不光是这样对待自己，也数次告诫赵柯鸣珍惜羽毛，在他自己都很困难时还要借钱给赵柯鸣，只为了让赵柯鸣不要随便接活儿。　　赵柯鸣不知道如何告诉庄帆，《银泰大厦》失败的那段时间，他最茫然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只有两个人能给他一些支撑。　　一个是谷以宁，另一个人就是贺嘉艺。　　翻旧账没意思，赵柯鸣不想把这场争辩扩大，他信誓旦旦对庄帆说：“我了解他。”　　庄帆眼神闪过一些失望，接着叹口气。　　“今天不谈这些了，你好好准备剧本围读吧。”　　赵柯鸣点点头，往自己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谢谢你。”他对庄帆说。　　庄帆站在客厅的一侧，灯光映照在他侧脸上，他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谢我？”　　“对啊，谢谢你没骂我。”　　“骂你有用吗？”庄帆无奈道，“滚回去睡觉。”　　“有用的。你看我现在就回去睡觉了。”　　赵柯鸣说完，见庄帆终于笑了一下。　　赵柯鸣便拉开门，走进去，关门时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随着紧锣密鼓的工作而被赵柯鸣渐渐淡忘。　　他也想过问一问贺嘉艺，想知道他为什么去试镜而没告诉自己。　　但是既然贺嘉艺没告诉他，也没有试镜成功，那问出来会不会像是在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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