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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柯鸣！”有人从身后拍他一下，“老实交代，开车的是谁？”　　来人叫孟涵飞，是个人傻话多的gay，喜欢打听八卦，但是人却不坏。　　对付他只有满嘴跑火车才有用，赵柯鸣耸耸肩，“傍了个富婆。”　　“扯把你，用什么傍？”孟涵飞拍拍他屁股，“这里啊？”　　“别动手动脚，喜欢我没结果。”赵柯鸣躲开，转眼又见到刚才的混血帅哥。　　他赶紧扯开话题，拉过孟涵飞问：“这是哪来的混血演员？”　　“什么演员，人家是剧作系的。”孟涵飞表情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滔滔不绝对赵柯鸣讲，“他也是弯的，前几天还当众出柜了，你没看到真是可惜，可帅了呢！”　　孟涵飞绘声绘色地对赵柯鸣讲述了一场大闹剧，赵柯鸣感觉这个叫莱昂的帅哥还挺有意思，说不定认识了，自己就不会那么在意庄帆了。　　这么想着，他跃跃欲试准备去要个联系方式。　　孟涵飞更加激动，“去呀去呀，他还是谷老师的助教，你去认识他，说不定还能进谷老师剧组呢！”　　“谁的助教？”　　“谷以宁呀。”　　赵柯鸣刚刚冒出的一点微小火苗瞬间熄灭了。　　真奇怪，他明明觉得自己在庄帆面前丑态百出都无所谓，但要是想到自己和谷以宁的差距，就又有了偶像包袱，不想对比太惨烈，太丢人现眼。　　还是别这么浪了，他对孟涵飞说。　　接着，孟涵飞又告诉他了另一件大新闻：“谷老师的新电影要在学校公开选角，你要不要也去试试？”　　第一维（10）　　“我吗？怎么可能？”　　赵柯鸣下意识这样说，让孟涵飞觉得很奇怪。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都得奖了吗？”　　赵柯鸣干笑两声道：“那是个短片奖，又不是拿影帝。”　　“只是去试试嘛，又不是让你当男一号，既然在学校发公告，说明就是要选在校生啊。”　　赵柯鸣犹犹豫豫，孟涵飞又翻了个白眼说：“哎，人一出名就是爱装，你以前还当着几百人说要演谷以宁的电影呢。”　　赵柯鸣百口莫辩，演谷以宁的新戏？他对庄帆那么说，只是让他难堪而已。自己却真是从没想过。　　而至于为什么——　　但稍微想象一番自己站在谷以宁和庄帆面前，说我叫赵柯鸣，我想要争取您的角色……赵柯鸣就感觉浑身难受。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面前并肩坐着的两个人，谷以宁说对不起你不适合，而庄帆摇摇头，说我早就说过不能帮你。　　这一幕赵柯鸣想都不敢想。　　赵柯鸣从不是退缩的人，就算遇到想不清楚的问题，也都要先去试了再说。　　现在这样裹足不前，他感觉比真的失败了还难受，像是一脚踩进淤泥，拔不出来又陷不下去。　　这件事让他上课时候都心不在焉，到了午饭时间，又在食堂碰上了短片的导演方老师。　　方老师刚刚得奖精神极佳，向其他几位老师热情介绍赵柯鸣。　　他们又提起了谷以宁的新戏，不知道是真心还是为了恭维方老师，好几个人都说赵柯鸣在《沉》里面的表演很好，肯定可以得到谷以宁的青睐。　　赵柯鸣假装高兴，假装跃跃欲试，整顿饭都装得很累。　　下午的课他更加浑浑噩噩，老师在台上讲，他给贺嘉艺发消息：「师兄，听说谷老师这部戏有学校扶持，会优先央艺的学生，我觉得你的希望很大。」　　他盼着贺嘉艺能回复点什么，这样他可以发出第二句「你觉得我要不要也试试？」　　结果一整个下午，贺嘉艺压根就没有回复。　　一直到放学，赵柯鸣又看见了庄帆的车停在门口，他上车前再次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消息。　　“怎么了？”　　“没什么啊。”　　赵柯鸣不想和庄帆提及贺嘉艺，免得惹来一通说教。　　庄帆没说什么，一边开车，一边说自己定了一家川菜馆。　　“我没说过要和你一起吃饭。”赵柯鸣道。　　“你约了别人？”庄帆问。　　“我不想和你解释，但我不去吃饭。”　　庄帆转头看他一眼。　　“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了吧？早上还好好的……”他想了想，嘴角带着点揶揄的笑，“混血帅哥没理你？”　　赵柯鸣吸一口气，语气严肃道：“早上是因为你等了很久又病了，我才对你客气一下，庄总，这样很没意思，麻烦你不要再来接送我了。”　　谁知庄帆铁了心油盐不进，“我最近不太忙，都有时间接送你，没关系。”　　“可是我有关系！”　　“你怕被人看见，谈不到校园恋爱？”　　赵柯鸣无语到缺氧，不知道庄帆还有死皮赖脸装疯卖傻这一套，难道他追谷以宁也是这种套路？怪不得追不到。　　他想了一会儿，只能再次使出杀手锏。　　“我都说了，如果你想追我，就让我演《第一维》。”赵柯鸣说，“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了演员招募，听说这次会优先选择央艺学生，我也想去。”　　闻言，庄帆表情正经了起来，过了会儿他说：“你可以去试。”　　赵柯鸣道：“我不想只是试，万一失败了多尴尬。”　　“有什么尴尬？”庄帆问，“但凡尝试就有成功和失败，这次选角是谷以宁做主，他很公平，这你放心。”　　“我不要公平。”赵柯鸣道，“《百家巷》的时候你都能为我去找秦导，为什么这次不能继续推荐我？你还是这部戏的总制片。”　　庄帆沉默片刻：“不一样。”　　是，因为谷以宁，所以不一样。　　赵柯鸣说不出话，扭头看着车窗外，他又开始胡搅蛮缠索要更多，真是自讨没趣。　　半晌，庄帆又辩解道：“《百家巷》是因为沈奕搅局在前，本就是一趟浑水，我知道你和角色的经历相仿，相信你能完成很好，所以才去找秦仲恒要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但是这次从一开始就是公平竞争，我不能因为私心而干预。”　　大概是猜得出赵柯鸣在想什么，庄帆又再次重申：“这和谷以宁无关。当然，如果你想要试镜《第一维》，我不会阻止你。”　　这些话在赵柯鸣听来就是免责声明——赵柯鸣想试就试，失败了也不要怪他。　　“是很公平。”赵柯鸣说。　　在庄帆心里，公平重要，原则重要，谷以宁重要。　　而赵柯鸣只是消遣，是“不忙的时候”才会来接他。　　后半程，赵柯鸣只说了一句“我想回家”。　　庄帆也真的把他送回家，赵柯鸣下车关门，连个再见都没说。　　他想自己真的很索取无度，不过他也发过免责声明，说过自己想要的很多。　　而仅仅是这样，庄帆大概已经无法忍受了。　　早点知道也好，别来烦自己，好不容易过几天清净日子，又差点信了他的表演。　　赵柯鸣可不是谷以宁，他不要公平也不要体面，就想要无所底线的偏爱，想要真金白银的付出。　　他八岁就知道梁小婷是个悲剧，他才不信什么浪漫和鬼话。　　赵柯鸣把泡了好几天的干瘪玫瑰花统统扔进垃圾桶，噼里啪啦收拾了一通屋子，把猫砂盆和狗窝都洗干净，出了一身汗才感觉舒坦了一些。　　晚上睡觉前他再次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没有贺嘉艺的，当然更没有庄帆的。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磨磨蹭蹭起床，随便套了件卫衣和羽绒服出门。　　没想到的是，楼下仍然停着那辆蓝色保时捷。　　赵柯鸣看见车窗降下来，他脚步犹豫，既是理亏，又是赌气。　　庄帆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对他说：“快点，你要迟到了。”　　赵柯鸣只好没志气地上了车，还要嘴硬说：“说了让你不要再接送我了。”　　“我也说了，用我的方式。”庄帆递给他早餐，今天是鸡蛋肉松饭团。　　赵柯鸣接过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小声嘟囔，“我又不是高中生，谁要这些。”　　庄帆轻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要那些。”　　赵柯鸣看他一眼，庄帆接下来说：“你不是真的喜欢物质。我知道，我认为我已经很了解你了。”　　赵柯鸣顿时哑火，然而心里的冰块刚一融化，荡漾起来又拍上了礁石。　　他不是高中生，可他要的比高中生还要多，他想要一个三十多岁男人百分百的爱。　　这怎么可能呢？　　赵柯鸣偷偷瞥了几眼庄帆的侧脸，但还是很想要，如果没有就宁可不要。　　因为这个人是庄帆，是赵柯鸣自己一定会百分百投入的一个人。　　庄帆付出的爱只能是零或者一百，不能是中间值，否则赵柯鸣是真的会变成梁小婷的。　　又快到学校门口，庄帆的车速放慢，像是送小孩上学的语气说：“今天我要开会，可能会晚点过来，你在学校玩一会儿或者吃饭都好，等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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