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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电话却没打通，庄帆再拨过去，依然是无法接听，正当两人不明所以之时，赵柯鸣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是樊华菁。”电话那头的人自报家门，吓得赵柯鸣差点把新手机摔出去。　　“你，你好。”　　赵柯鸣还没想好怎么称呼对方合适，樊华菁直奔主题：“你的化验报告在我这里，你转告庄帆，如果他真的担心你，就不该只是找个医生随便检查一番。”　　赵柯鸣看了看庄帆的脸色，对樊华菁道：“可是您找我也没用，我劝不了他，谢谢关心，我会自己去医院的。”　　樊华菁说：“第二，我需要和你单独见一面。”　　电话挂断，赵柯鸣懵了一会儿，然后对庄帆说：“你哥说话真的和你一模一样。”　　这话精准戳中庄帆心窝子，他气得什么都没说，起身就去厨房榨果汁，搞出地震一样的动静。　　赵柯鸣抱着手机又躺下，一个陌生号码给他传来短信，写了见面的时间。　　他又搜了下樊华菁这个名字，一串光辉履历，种种宏大新闻里面的重要角色。赵柯鸣实在没想过自己还能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但是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又觉得不过都是人，又能怎么样呢？　　他穿上拖鞋，拖拖拉拉走到庄帆身后抱住他。　　“你说，你哥会不会给我几个亿，让我离开你？”　　庄帆关了榨汁机，往他新鲜的苦瓜番茄汁里面加蜂蜜，边冷笑说：“别说几个亿，他敢掏出几千，你都能去纪检委举报他。”　　赵柯鸣感觉他很偏激：“我举报他干什么？他毕竟是你家人。”　　庄帆动作停下，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赵柯鸣眨眨眼：“你不想让我见他，对吗？”　　“不想。”庄帆说，“他和我不一样，他冷漠不近人情，听话顺从，是我父亲最好的复制品。”　　“那他又能拿我怎么样？他又不是郑瑞安。”　　庄帆不说话了，转回去接着搞他的蔬菜汁，插上吸管，递到赵柯鸣嘴边。　　赵柯鸣连连后退，这玩意难喝得要命，偏偏庄帆非要以排毒为名逼着他喝。　　“我还是自己去医院吧，不然没事也要被你毒死。”　　庄帆举着玻璃杯的手停在半空，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就算我不想，你也不会听我的。”　　赵柯鸣心道确实如此，庄帆向来拦不住他。　　但是他好像忽然开了窍，知道了该怎么和庄帆相处，那条拴着昆仑的缰绳庄帆没敢拉紧，从此他一直都被困在那道难题里，他不忍心勒紧，也不敢松手，最迫不得已的关口宁愿摔下自己。　　他对任何人与事包括他自己都是一样，反复拉扯，彻底驯服了他会恨自己，放手了他也会怪自己。　　赵柯鸣这样的烈性动物，在他手里，服从也不对，逃也不对。　　而且，赵柯鸣舍不得再逃掉，留下庄帆自己。　　“你不让我去的话，我当然就听你的。”赵柯鸣接过杯子，假装吸了一口，抱住庄帆悄悄放回台面上。　　他靠在庄帆怀里，又说：“不过，我们就这样耗下去吗？”　　庄帆不说话，静静抱住赵柯鸣，轻声像是赌气一样说：“跟我回欧洲，我们做点什么都好，离开这里。”　　“好啊。”赵柯鸣很轻快地答应，接着又说：“既然都决定要走了，走之前，为什么不看看他们还会做出什么？”　　看看他们的鞭子会落在哪里，也许看见了，才知道并没有那么可怕。　　庄帆最终同意了，条件是赵柯鸣必须喝完苦瓜汁。　　喝完后他就带着赵柯鸣去了疗养院，既然来了，资源不用白不用，在樊华菁来之前赵柯鸣做了仔仔细细的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没有大碍，庄帆松了口气，拉住赵柯鸣的手又说：“不如我们走吧。”　　赵柯鸣瞪他一眼，没等庄帆认错，休息室外，樊华菁出现了。　　樊华菁身边只有一个秘书，他摆摆手让秘书不用跟着，径直走到赵柯鸣面前。　　这兄弟两人外貌不算太像，气质却如出一辙，尤其是初见陌生人这种装逼的劲儿，庄帆不承认也没用。　　赵柯鸣笑着站起来，伸出手：“樊先生，您好。”　　樊华菁很亲民和他握了握手，对赵柯鸣道：“跟我来。”　　从头到尾，他看都没看庄帆一眼。　　赵柯鸣对庄帆摆了一个没关系的手势，跟在樊华菁身后，穿过疗养院的小公园，过了一道安检被收走手机，接着又走过一道长廊，他才发现这里还有另一层园区，之前贺嘉艺住的那么雅致宽敞的套间，原来也只是外圈最普通的病房。　　独自和樊华菁待在一起，赵柯鸣没有紧张害怕，他有种天生的直觉，能感觉到樊华菁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所以路上他还在闲聊，夸赞疗养院规模宏大，樊家资产不凡。　　樊华菁看他一眼，纠正说：“这不是私产，是国家保密医疗场所。”　　“好的，好的。”赵柯鸣笑笑，“那我还享受了一把特殊待遇哈哈。”　　樊华菁脚步不停，语气没什么起伏：“庄帆从小习惯了享受特权，却没接受过纪律教育，向来公私不分。”　　赵柯鸣接不上话，讪讪跟着他走进一间待客室一样的地方，里面摆着几张木质椅子和一张茶台，装饰朴素却格调不凡。樊华菁摆手示意赵柯鸣坐下，自己亲自接水泡茶。　　赵柯鸣赶紧双手接过，规规矩矩坐好，等着樊华菁开始谈话。　　但是樊华菁什么都没说，只专注于一方茶台，茶泡好了，他又拿起旁边一摞厚厚的书，抽出一本看起来，没再说一句话。　　赵柯鸣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坐，过了不多久就开始不耐烦，也讨厌这样故弄玄虚。　　他一口闷了一杯茶，开口问：“樊先生，您没有话说就放我走吧。”　　樊华菁翻着书页道：“我是没什么要对你说的。”　　“那你还叫我来？”　　“只是坐坐。”樊华菁暂时放下书，给赵柯鸣添了一杯茶，“如果无聊，你随便逛逛也可以。”　　赵柯鸣又盯着樊华菁书脊上一行《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看了三遍，把屋子里的窗帘摆设都扫视一圈，发了会儿呆。　　他又问：“你总不会把我当人质吧？”　　“低劣。”樊华菁道。　　“我觉得也是，多不符合你的身份。”赵柯鸣手肘搭在膝盖上，倾身看着樊华菁说，“那你是想把我扣住，让庄帆干着急，愿者上钩？”　　樊华菁评价道：“你确实聪明。”　　“那你要关我多少天啊，这么一会儿肯定没用，郑瑞安可绑架了我四十四个小时。”赵柯鸣笑笑说，“我猜您也没有时间闲坐吧？”　　樊华菁合上书。　　“看来你不知道。”他说，“你被绑架之后，他因为陈司机的问题去质问父亲，两人不欢而散，以庄帆的脾性大概不会再低头，但是得到你的消息后，他出发去找你之前给我留了一条消息。”　　樊华菁找出来，让赵柯鸣自己看。　　——“一小时后如果我没消息，你帮我告诉他，我答应他的条件，但是必须救出赵柯鸣。”　　赵柯鸣匆匆读完，樊华菁收回手机，以一种孺子不可教的口吻说：“他这种性格，还想和父亲谈条件。”　　赵柯鸣按耐住心中的波动，安静思考了片刻。　　“我还是不太明白，那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认为没有阵营，只要看清局势，聪明人都该知道如何利益最大化地适度退让和从长计议。”樊华菁说，“所以，我们给他一点时间想清楚。”　　赵柯鸣问：“我们？”　　樊华菁放下茶杯，“嗯，我们，因为你比我这个弟弟更聪明。”　　赵柯鸣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又似乎摸到了一些樊华菁的门路。　　又坐了几分钟，樊华菁约好的时间一到，就被秘书提醒接下来的电话会议，他去到另一个房间开会，留赵柯鸣自己继续坐着。　　赵柯鸣闲来无事，拉开窗帘看风景想心事，不多会儿，外面一个坐着抽烟的人扰乱了他的思绪。　　那个人一只脚踩着椅子，手搭在膝盖上，一根接一根地吞云吐雾，抽着抽着又拼命咳嗽。他姿态随意，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小混混，但是头发又有点泛白，有着古铜色的健康肤色，身形又很虚弱，看起来十分矛盾。　　赵柯鸣见没人看管，就推开落地窗走过去，搭讪说：“你抽烟的样子真帅。”　　“喜欢我？”那人看都不看他，吐了个烟圈张口便说。　　赵柯鸣走近到对方面前，一晃眼，嚯，真的很帅，五官像是网上很火的藏族小伙，立体又有野性。　　“别乱说。”赵柯鸣咳了咳，正经道，“我是演员。”　　那人抬眉：“所以呢？”　　“演员，明星，不能随便谈恋爱，也不能传绯闻。”赵柯鸣告诉他。　　“哦，拍电影的。”那个人不屑一顾说，“那又怎么？我还拍电影呢，他们说要给我拍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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