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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前后一眼望去连个鬼影都没有，就一个相当识趣的小王走在老前头，一眼都没往他们这儿看，成楠忸怩两下也就从了：“别这么嚣张，万一撞见认识你的，小心反手一个举报你就有好果子吃了。”　　这话隔着厚实的围巾和冷冽的寒风传去徐羿白耳朵里，成楠没敢看他的眼睛，也没敢细想自己期待什么回答。　　他头低着，人被徐羿白拥着走，冷不丁脖子被用力扳起来，被迫与徐羿白对视。　　徐羿白并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像做什么生物观察实验似的默取信息。半晌，他哼笑一声，手掌隔着围巾狠狠掐了下成楠的颈侧，成楠即刻便感觉大动脉流速都缓慢了许多，“你干嘛！”　　“咳咳！那个……到了哈。”　　成楠刷地窜出来，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地向小王走近两步，脸上挂着没眼看的假笑，把徐羿白扔在身后不管。　　小王倒是周到，让开路等徐羿白先行一步才缀在后面跟着进去。　　带看的这幢独栋序列号十六，外观跟其他的没什么两样，沿一条石子路穿过院子进到正檐下，成楠看见门口站了个人，他不禁有些意外。　　檐下的是位女士，身形姣好，看不出年纪，周身足可见养尊处优的气韵，正笑着看向他们，像已经知道有人要来，特地出来迎一迎。　　小王快走了几步上前介绍，“成先生，这位就是屋主，何……曹太太。”　　不知是不是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短短数秒间，成楠总觉得这位曹太太看向小王的眼神不像是对一般业务往来人员，有点……慈爱？　　他留了个心，礼貌地颔首示意，“曹太太，你好。”　　“你好你好，王麒这孩子提前跟我说了你们要过来，我正等着呢。没想到两位这么年轻啊，怎么会想买这种户型的房子啊？快请进，今天外面可真是冷呢。”曹太太笑容满面，很是热情。　　成楠和徐羿白互看了一眼，接而回道：“主要是给家里长辈选来养老的，年纪大了，住高层不方便，我们只好勒紧裤腰带来尽孝了。”　　曹太太一听笑意更甚，嘴上夸赞着他们，更殷切地带他们进门。　　倒是王麒，一般这种时候他作为中介方得负责居中斡旋，可自从曹太太接上话，他就再没开口，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房子面积很大，房间却不多，二楼像是专门供一个人使用的，卧室、书房外加一间内浴外衣的功用房，每间都很通透，现在也很空旷，里面不知是不是为了便于出售已经全部搬空了。　　主卧在一楼，落地窗外就是后院，尚有居住痕迹，成楠和徐羿白就没进去。把外面的功能区一一走完，成楠心里大致是满意的。　　只是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不见起伏，徐羿白更是面无表情，曹太太大概猜不出来他们满意与否，便笑着邀他们移步客厅，坐下详聊。　　“我去泡壶暖身的茶来，你们稍坐。”曹太太说完就去了餐区，高跟鞋踩在通铺的地毯上，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徐羿白坐下就在手机上忙活，成楠斜身搂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而打量起四周。　　“哎，这扇门是通到后院的吗？”成楠不经意问道。　　王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立即回说：“对，外面单辟了块花圃，土质很肥的。”　　“是吗？挺不错。那，那花盆里的……是竹子吗？就是自己种的？”　　王麒咧嘴笑了一下，说：“那不是竹子，是自己培的蒜苗，能吃的。”　　成楠一脸惊讶，抬手揉揉眼睛笑说：“我有点近视，看不太清，哈哈。”　　闻言，徐羿白从屏幕上抬眼，睨了眼成楠。　　　　成楠和王麒聊天的这会儿功夫，徐羿白收到了回过来的消息：　　[老徐，这套别墅是万和园曹家的地儿，置办有几年了，户主还包括一位王女士，手续什么的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怎么？有猫腻？]　　徐羿白轻挑起眉。这么巧？没记错的话，不久前才刚见过的那个曹冰，就是万和园继任的新老板吧。　　曹太太端着茶托莲步走过来，徐羿白不经意抬了下眼。这位曹太太实在年轻，怎么也不是像是能有曹冰那么大儿子的年纪。　　成楠接过茶杯，笑着开口：“曹太太，方便问一下，您这房子为什么要出售呢？”　　曹太太又接连给余下两人各递上一杯茶，对答如流：“没什么不方便的，卖房当然是为了筹集资金。我有一个儿子，还在国外读书，费用高的吓人。我就是个全职主妇，除了这套房子，也没有别的办法帮他了。”　　成楠未置可否，点点头后捻了茶杯啜饮几口。目光一扫，却不想对面王麒看上去有点怪异，面色说不出的难看，脑袋耷拉着，手里捧着茶杯但一口也没动过。　　有哪里不对劲。或者说，这个王麒和这位曹太太之间似乎隐瞒了什么没说。成楠戒心更甚，对这套房子的兴趣都淡了好些。　　他身边，徐羿白收起手机，手搭上成楠肩头，看向曹太太：“曹太太，今天过来主要是看看房子的情况，有下一步消息我们会通过第三方来约您。我们还有事，先不打扰了。”　　曹太太愣了一下。她这套房子看起来价值颇高，但苦也就苦在这儿，非常难于脱手。这整座城里有能力接手的人，一双手大概就能数得过来，还得刨去已经在这一片购置过的人。更何况，她这钱要的急，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想走什么正规流程，既耽误时间又得分出大笔居间费，还会被……总之，她处处掣肘，难得有购房意愿的人上门，她很急迫，但又不敢把心急表现在脸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是好。　　王麒哑了好半天，到了这会儿倒是有了动作。他没有替曹太太来试探或者挽留，反而站起来送他们出门。走到门口了，又支支吾吾起来：“成先生，您……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憋得一张脸都微微泛红了。成楠静等了片刻，没等到他再开口，便就先问了句：“你先前说这房主只是你亲戚？”　　王麒还是只张嘴，不说话，成楠无奈，也就作罢，转而又问：“要捎你回市区吗？”　　王麒又嗫嚅片刻，最后像下定某种决心一般深呼吸口气，一点头，说了声“稍等，我去拿包”，就转身又进去了。　　“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又想蒙人又拗不过自己良心似的，才认识半天就这么实诚，傻精傻精的，搞得我真有点好奇他在忙叨什么了。”檐下只有他和徐羿白两个人，他不禁习惯性弯起一边嘴角笑着说道。　　徐羿白手指轻抹了下他的笑颜，没好气地说：“蒙你什么了，不是你自己选的来看这套？”　　成楠不满地拱了他一肘子，啧声道：“现在是还没蒙我什么，但我要真看上这里了，后头肯定有坑等着！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徐羿白心说我大概能猜到，刚想趁机捞点好处，一道不合时宜的冷嗤声横插进来——　　“呵。”　　成楠毫无防备，一转身就看见曹冰像幽灵一样不知何时站到了院里的石子路上。　　徐羿白对曹冰的印象很浅淡，只记得他是个挺文弱的眼镜男，找成桐姐补了一暑假的课，可能因为年龄相仿，后来跟成楠走得挺近。虽然成楠很少提起他，即便说到了，反应也总是淡淡的，徐羿白一直以为他们应该就是普通熟人的关系而已。　　而此刻，徐羿白确定，成楠和这个曹冰之间，一定不止他说的“没发生什么”那么简单，除夕前的那次送客，成楠的那通电话也一定跟这个姓曹的有关。　　“我当是谁这么不给我面子，敢来接盘这块地方。小楠，你是故意的吗？挑衅我？”　　曹冰像生来就比别人更招惹那些冷冰冰的东西，他一步步走近，身上寒气快要化作实质了一般，成楠不自觉退缩半步。　　始终看着他的徐羿白不动声色挪过去抵在他身后，护着他。　　这微小的动作像是刺到了曹冰，他又冷哼了一声，目光转而朝向徐羿白，说：“你是徐羿白吧，听说你现在是个消防员？你们方局可是我万和园的座上宾，怎么样，改天帮你组个局，跟领导亲近亲近？”　　成楠一听就怒了，后撤的那半步又猛地改向前冲。徐羿白抬手握住他的胳膊拦着他，丝毫不为所动地迎向曹冰戏弄的视线：“可以，我随时恭候。方局出席的场合一向保密措施严比首脑，我正愁找不到门路呢。”　　成楠：“……”　　成楠愣了，这话是能光天化日这么大喇喇说的吗？他心底不禁缓缓浮现一丝隐忧。　　曹冰由是更加轻蔑，这种愣头青，根本都用不着他费功夫做什么，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成楠以为自己靠的是座山吗？可笑。　　“好啊，这话我一定替你带到。我想，方局肯定会特别赏识你的……一片孤勇。”　　徐羿白懒得跟人口舌纠缠，拥着成楠作势离开，但还没迈开两步，身后又是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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