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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楠换了个养神的姿势，悠闲地解惑：“在村里别说跟车了，五十米开外跟个人都能被发现。至于时间嘛，我猜那辆奔驰会最早离开，而且不会待到太晚。”　　“为什么？”　　“因为那辆车昨天洗车了。”　　这阵子天气阴晴浮移，随时可能下雨，正常车主这段时间都不会洗车。昨天的雨下得尤其大，早上看其他几辆车的窗玻璃上水渍非常一致，而车轮上又都有很厚的泥水垢，说明他们昨天是在雨停之后才离开的，否则大雨会将车轮上的泥水冲刷干净。　　而且他自己昨天离开时村里的路面被雨水冲洗的很干净，一路都没有淤泥，他们车轮上的泥水应该是雨停之后很久才在路面沉积的。也就是说，他们昨天离开的很晚。　　而那辆奔驰，要么是在雨还很大的时候就先行离开了，在车并不多脏的情况下去洗了个车，要么是一起离开之后还趁夜去洗了个车。无论是哪种情形，它今天大概率有什么重要的地方要去，不会逗留太久的。　　沈易听完这一通解释，激光眼又要藏不住了，崇拜之情简直排山倒海呼啸而来。　　成楠高深地瞥了他一眼，顿时被那眼神供奉得有点想飘飘然。他在心里重重拊了一掌，告诫自己千万要淡定，于是非常克制地甩了甩额前的前刺刘海，沉声说：“我认真起来是这样的。”　　刚嘚瑟了个开头，还待再暗戳戳享受一下下沈易的吹捧，前面路口传出咕咕一阵车轱辘轧过小石子的声响。　　两人均是猛然一震，双双矮下身子趴伏起来，四只眼睛悬在车前盖上铜铃似的集中到村口处，不一会儿，果然是那辆奔驰驶了出来。全车身都覆盖着车膜，驾驶室里的人一闪而过，看不清面容。　　“快跟啊快跟啊！”　　“你傻啊，这么近！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在跟踪吗！”　　大约离了一百米开外，成楠发动车子，谨慎地跟了上去。　　沈易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成楠定下心神后好心提醒他：“小子，可以呼吸的。”　　沈易没反应，沉浸地盯着前面的车，真·眼错不眨的。　　进入城区闹市，成楠也集中起精神，精细把控着跟车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奔驰开到了政务集中区，看它拐了个弯后停在一处大院门口，院门墙上挂的牌匾写着水利局，而后车门打开，下来个意想不到的人，曹冰。　　　　十点钟的城区正是喧闹的时候，即便是政务区也不例外。南城市小，没有特别辟出一方安静肃穆的地块来安置各政务单位，是以这一片机关与旺铺有融有错，青天与民声交织成响。　　成楠的车停在水利局斜对面的拐角处，门窗紧闭，车内一片安静。　　水利局？为什么会是水利局？　　曹冰是怎么混进来的？他在其中是什么身份？　　曹冰？　　成楠的眉头不知不觉紧紧拥在一起。他在努力回想，过年的时候成桐提到曹冰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继承了家里的几个酒店？还有什么来着……　　“哥？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有办法打听到这人是谁吗？”沈易听从成楠的指示，手机摄像头从前面那车停下开始就一直牢牢怼着，以一秒十帧的频率给车主拍了套下车动作全解。　　岂料，成楠说：“不用打听了，这人我认识。”　　沈易顿时脸上大喜：“我去！这都能碰上认识的？哥你也太神了！那可就好办了，直接问呗！”　　成楠脸一皱，十分有万分的不乐意。　　沈易不明所以，问道：“咋了？”　　成楠不欲把自己那点青春疼痛往事搬给小孩儿看，虽然已经彻底过去了，虽然他基本已经不再会为此而产生任何波动了，但！很丢脸！　　成楠撇嘴，不想说话。　　沈易就是受不了人跟他说话说一半，尤其是自己想帮帮不上的时候，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顿时有点急，声音也大了几分：“唉呀妈呀，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成楠也有点着恼，但到底年长几岁，很快平息下来。冷静下来好好想了想，成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沈小易，这事儿我们不能这么干。”　　沈易一懵连着一懵，俩眼彻底不转了，问道：“这又是啥意思？”　　成楠眉目微沉，说：“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让你问徐羿白吗，我告诉你——”　　“我知道。”沈易抢声道：“羿哥是公职人员，不管他参没参与这事儿，都不能外泄任何信息，不然不就是徇私了。这我明白了哥，我们看电视剧都痛恨那些当官的徇私枉法，但搁自己身上却还是免不了那啥，真是挺……那啥的。”沈易脸色讪讪。　　成楠满目欣慰，神色都慈祥了起来：“是这个意思。我替你羿哥感谢你的理解。”　　沈易挠挠脸，转念又想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从这个人这儿打听，难道也会影响羿哥？”　　成楠更欣慰了，点点头，暖声细细解释道：“你想啊，不管我们是从什么渠道打听到的消息，从外人看来都跟徐羿白脱不了干系。这事儿说白了，只要是我们主动打听到的，那就是徐羿白泄露给我们的。而且，这种事还不好自证，任徐羿白把嘴说破，都会在别人心里留下个疑影，这对他影响可就大了。”　　“噢~”沈易不明觉厉，眯着眼懵懂地点点头，随即又真诚发问：“那奔驰这人是啥情况，他为啥能大摇大摆地开着豪车出入咱们村，难道他就没有这个顾虑？你不是说他也是平民，没有公务背景嘛？”　　“问得好！”　　成楠垂下眼皮，舌尖在齿冠上来回逡巡着。　　沈易守在一边，知道他正在疯狂思考，仿佛都能听见那脑壳里头乒乓碰撞的激烈动静。那是他自己制造不出的景象，于是只能抿着嘴，不敢打扰。　　静默了好一阵子，成楠倏地眼皮一抬。沈易随之精神一振，果然，便见成楠脸上闪烁着智慧的灵光，以及一小撮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险？　　沈易：？　　成楠转眼看向他，嘿嘿一笑，说：“小易易，哥让奔驰请咱们吃饭怎么样？”　　沈易：“………………”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有了一点进展。虽然沈易仍然云里雾里，但他相信成楠。成楠说不用再跟了，他们便打道回府，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午饭。　　这是沈易第一次到成楠家里来，一上十二楼他就发现两户对门开的防盗门都大敞着，跟村里都差不多了。　　他跟着成楠先是进了左边这户，成楠换好拖鞋之后在他面前也扔下一双，然后顿了下，脸上神情变换极快，转瞬间打趣一般玩笑道：“你穿拖鞋不会摔跤吧？不换也行。”　　沈易“切”了一声，熟练地用拐踢掉脚上的鞋，蹬进面前的拖鞋里，也玩笑地回呛：“瞧不起谁呢！”　　成楠笑了笑，勾肩搭背地领他往陈老师家去。　　“陈老师！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快看，我带我小弟回来给您请安咯！”　　沈易听着心里一抖，这么活泼可爱的声线从成楠嘴里发出来简直像鬼上身似的。他不禁怀疑，这两天那个睿智到不行的人真的跟眼前这个是同一个人？　　阿姨在厨房忙活着，房间里只有陈薇一个人，手里捏着书，百无聊赖。听到成楠的声音，她一下子开心了，非常默契地回应道：“快来觐见！”　　沈易一乐，心道这一家子好逗啊。　　成楠推开虚掩的房门，露出头来，看到陈薇后弯眼一笑，献宝一样把沈易往前一推：“锵锵！陈老师看，我小弟，沈易！长得可爱不？”　　沈易脸瞬间红了，跟小时候被家长拎出来给人介绍一样难为情，甚至忍不住想像小时候一样往家长背后躲一躲。　　“陈、陈老师好！”　　陈薇不期然撞上他的拐杖和独腿，又看成楠笑得了无挂碍的脸，心念电转，便很丝滑得略过这个，开怀笑道：“哎哟，是很可爱哈！我看看，别说，你们俩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呢！”　　沈易不禁偏头看了成楠一眼，成楠却是噗嗤一声拆台道：“陈老师，捧场捧歪了吧！沈易跟我虽然有点血缘关系，但已经非常非常远了，怎么可能长得像！”　　沈易有点羞恼，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陈薇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幕收于眼底，和蔼地招呼两人坐下。　　阿姨很快做好一桌便饭，她跟陈薇相处得很好，偶尔家里添几双筷子她从不计较，反倒很高兴自己的成果被一扫而空。　　沈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坐在饭桌前跟人吃饭了，尤其陈薇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歪在床上不成体统，非要坐上轮椅到餐厅来。　　他兀自手足无措，成楠却是门儿清：“陈老师，分明是躺不住了才是吧？还非说什么不成体统。”　　陈薇好不容易离了床，任他说什么都笑眯眯不还嘴，手一招呼：“吃饭！吃饭！”　　成楠问过医生，陈薇已经踏实卧床快四个月了，最重要的修复期算是已经平稳度过，现在天气渐暖，偶尔起来活动活动不成问题，做好防护就可以了。她身下坐着的还是成桐不知从哪个大牛那儿淘来的黑科技，通过种种复杂的重浮力设计分散身体的重量，有效减少腰部的承压，正适合陈薇现在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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