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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看《望月山公园》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看进去了。　　电影只是粗剪，甚至某些部分保留了两条，孙永会在没有处理好的那部分暂停，问问他们的意见。　　某些问题会抛给楚汀，问他的看法。楚汀对于电影制作一窍不通，只有从感受上谈才能扯出来七七八八。　　他说得其实有些跳脱，甚至前言不搭后语。可能是因为自己又沉浸进梅子昂的情绪里。　　他能切身体会到梅子昂的一切幸福。那是一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像是要将人置之死地的幸福。　　楚汀觉得自己很奇怪，在情感浓度很高的部分，他可以共情梅子昂的陶然与欢愉，纠结和窒息。但是他竟然一点想哭的感觉都没有。　　反而在梅子昂去世，曹观跟着他母亲回到美国，在那里娶妻，过上了平常人的美满生活之后，他后知后觉地流了泪。　　两个人的故事停在了过去，一个人留在原地，另一个人却大步向前。　　因为这样才心痛吧。　　楚汀控制着自己没有哭出声，不敢大声吸鼻涕，抹眼泪都是轻轻的，动作特别小，连坐在他旁边的梁觉都没有察觉。　　一直到梁觉转头，想要和他讨论一下剧情，才发现他在流泪。　　梁觉被他吓一跳，连忙摸自己的口袋想要找纸。不等他找到，他就看见有一只手伸出来，拿着一包纸巾，递到楚汀面前。　　楚汀抬头，对上了一双很熟悉的眼睛。　　是段樾。　　段樾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告诉楚汀，擦擦。　　楚汀心里忽然间百感交集，他忽然想起了那天，他递给段樾的，却被他完好无损放在桌子上的那两张餐巾纸。　　他的心脏像是被闷进了塑料袋，透不过气。却莫名地开始剧烈地、快速地跳动。　　两个月，他没有任何一次感受过自己如此有力的心跳，没有一次产生过这样浓烈的感受。　　原来我还活着。　　楚汀不情愿承认这样的感受是因为一包纸巾，或是给他纸巾的这个人。于是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出门前的那杯美式喝的太快。　　咖啡因的副作用罢了。　　他接过段樾手里的纸巾，也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段樾倒是没再有别的动作，在他接过之后就收回了手，走到他斜后方的孟君容身边。　　楚汀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看的竟然这样投入，连段樾和孟君容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电影结束，剩下是他们讨论。　　需要他发表意见的时候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听，可他并没有觉得无聊，他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消化一下刚刚情绪。　　他一直低着头，一直到孙永说了结束，只留下了两位剪辑师和编剧孟君容。　　就在楚汀和大家一起站起身，准备道别的时候，孙永又开口。　　“楚汀，段樾，你们两个留一下。”　　“有事情要跟你们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_　　在忙…婚礼　　楚汀收回了刚刚想要迈出的脚步，然后看向了段樾，恰好段樾也在看向他。　　目光对视了一瞬，楚汀很快别过头。　　他们两个的谈话是分开进行的。孙永先叫了段樾进去，楚汀于是就又坐回到沙发上。　　恰好公司还有事，梁觉怕孙永这边有问题，刚想推掉，楚汀就开口让梁觉先回去，说自己在这里没问题。　　梁觉还是不放心，一再嘱咐之后，才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他走后，客厅就剩下楚汀和几个制片人剪辑师。他们都和陶书华已经认识很多年，老友相见，这时候聊的热火朝天。　　他们讨论的话题太专业，楚汀插不上嘴，于是就一直微低着头，磋磨自己大拇指边上因为伤口愈合而结下的细茧。　　从上次杀青宴之后，他就一直好好养着了。没有再让它流过血。　　忽然，他感到自己旁边的位置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见是孟君容。　　楚汀朝她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君容，好久不见啊。”　　因为不想打扰陶书华他们聊天，所以他声音不大。　　“是啊，”孟君容也朝他笑起来，“拍戏时侯太忙了，我们没什么时间好好聊聊，杀青之后也没你的消息了，最近在干什么呢？”　　“什么都没干，一直在休假。”楚汀耸耸肩，“调整一下。”　　孟君容很理解的样子，“要把这部戏拍好确实不容易，真是辛苦你了。”　　她说完，又笑笑，“说起来，这个故事，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想好了呢。”　　楚汀有点惊讶，“你高中的时候哪里来的时间想这么多的？那时候那么忙……”　　“当然不是完整的，只是一个大概的故事框架啦，”孟君容摆摆手，“而且上课的时候想这些最有意思了！”　　她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甚至有点自豪地说。　　“老师在上面讲，我听不下去了，想一会儿，就会很开心，有种满足的感觉。然后就会有力气继续听课了。”　　孟君容讲的来了劲，拍了拍楚汀的胳膊。　　“哎，你知道吗，我当时在想，要是这个故事有幸可以拍出来，谁来演梅子昂比较好。”　　“我想了好多人，真的特别多！什么周渝民啦，李准基啦，泷泽秀明啦但是我忽然又想到，等到这个真的能拍出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们都多大年纪，早不合适了。”　　她抬眼看向楚汀，眼睛亮亮的，“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我？”楚汀有点疑惑，朝她笑了一下，“我那时候可没现在包装的这么好看啊。”　　他确实没有谦虚。虽然他是艺术生，但是素人时候怎么能和现在比。更何况还是在最累的高中时期。　　孟君容没理他，继续开始回忆。　　“你那时候坐我斜前面吧，确实没现在帅，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觉得你那时候劲儿劲儿的。”　　“劲儿劲儿的？”　　“嗯，”孟君容回答他，“那时候喜欢你的人很多啊，男男女女的……你别说你不知道！大多数人拥有很多喜欢之后是会得意忘形的，但是你没有。你竟然一点都没有。”　　“而且我也说不上来，你就是有股韧劲吧。好像他们对你来说都是过客。有一种我不会止步于此的感觉。”　　楚汀心里有点忐忑。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评价他。　　那时候的他的确有自己的目标，甚至有点傲慢。但是因为青春期的敏感心思作祟，他将这样的想法藏得死死的。如果自己的目标太早暴露，却没有达到，也太丢人。　　直到他开始进入演艺圈，见了太多野心，知道这并不值得隐藏，他也才学会争抢。　　再说，青春期的喜欢就是蒲公英，四处纷飞。他不是块儿好地，就算让种子落下了也长不大。　　他想要的到底是喜欢和快感，他还是分得清的。　　“你有术吗？感觉我这个人在你眼里无处遁形了啊。”楚汀打趣她。　　“还好吧？”孟君容眨眨漂亮的杏眼，“我在车上给段樾也说了这些，他说他也可以看出来啊。你们上大学的时候，他也觉得你一直在憋着一股劲。”　　在这个时候听到段樾的名字，他感觉自己口袋里，那包餐巾纸在发烫。　　明明他们曾经对彼此是那样特殊的存在。　　“也挺奇怪的，在见到段樾之前，我想的曹观是另一个样子，见到他之后，我的想法就被改变了……”　　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所以我就向孙导争取了一下。果然，他二面的时候没有让我们失望。”　　楚汀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对这个人进行评价。　　孟君容又问，“你们两个杀青后有联系吗？”　　楚汀摇摇头，“没有”　　“楚汀，”房间里，孙永的叫声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你进来吧。”　　“好。”　　楚汀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朝孟君容指了一下书房的方向，示意自己要离开。孟君容就点了头，摆摆手让他快去。　　大概是因为站起来的太快，楚汀眼前猛地发黑。　　贫血是很正常的，一会儿就会好。他也就没停下脚步，靠着感觉往前走。　　他刚走到书房门口，迎面就和一个人撞到一起。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段樾。　　因为他闻到了段樾身上的味道。　　段樾下意识扶了一下他，楚汀站稳后说了声抱歉，就进了房间。　　他能听见段樾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外走，离开的时候还顺便帮他们把书房的门给带上。　　“叫你来随便聊聊，别紧张。”孙永叫他进来，抬手让他坐，又给他递了一杯已经晾好的茶。　　“最近有新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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