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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打开，老田看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句话都顾不上说，提着医药箱就往卧室冲。　　一进卧室，老田直接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扑到床前扶起李简的上半身，李简身体猛地一缩，林致昀目眦欲裂，他看见李简的脸色在几秒之内从潮红变成一种灰败的白，他的胸腔起伏很剧烈，肋骨随着强烈的倒气声凸出又塌陷，根根分明地刻在湿透的衣料上。　　他听见李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往上涌的气音。　　老田一把掀开被子，李简的身体几乎是弹起来的，上半身从老田怀中歪向床沿，林致昀从后面架住他的腋下，病中的人使不出力气，林致昀几乎是拖着他往床边带，李简的脑袋沉沉地垂下去，下巴抵着自己的锁骨。　　他开始无意识呕吐。　　退烧栓　　林致昀让李简侧躺在他臂弯里，将李简一只指尖还泛着紫绀的手搭在自己小臂，这样能够随时感受到他细微的反应。　　小制氧机在房间里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工作着，老田给李简狼狈憔悴的脸上扣上一只氧气面罩，极度疲惫下，李简的眼睫终于合拢，呼吸虽然还带着拖沓的杂音，但平稳了很多。　　床单地板都弄脏了，空气中的味道不太好闻，却没人顾得上去处理。　　李简烧还没退，惊厥也只是暂时平息下来，这样很危险。　　老田争分夺秒地给李简查体，掀开李简的眼皮，用手电筒探过去，“抽搐持续多久了？”他收回手电，皱着眉问林致昀。　　“下午五点的时候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他醒来吃了两口饭又睡下，看着精神不太好，结果睡着睡着体温又飙上去，你之前说的心因性疼痛也出现，没多久就开始抽了。”　　“抽搐大概多长时间一次？”　　“八点第一次抽，之后每半小时一次，间隔越来越短，抽得也越来越严重。”林致昀愁眉不展地看着李简氧气面罩上时聚时散的雾气，尽可能给出最贴切的回答。　　老田听了这话表情又凝重了几分，取出听诊器，金属探头贴在李简胸口处时，冰得他又抽搐了一下，林致昀赶紧按住他的身体，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是老田，让他给你检查一下。”　　听诊器下是杂乱的心跳和肺部的湿啰音，老田思忖了片刻，取出了一支针剂。　　一次性注射器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在寂夜中格外刺耳，李简耳廓微动，腿脚又开始抽搐着蹬踹。林致昀收紧手臂，用自己的双腿压制着他。　　“地西泮，他不能再抽了。”　　老田将药吸进针管，推了一下针栓，针尖滚出一滴透明的液体，他另一只手去掀李简的被子。　　李简浑身僵硬，还在发抖，肌肉紧张得根本不具备打针的条件。　　林致昀手忙脚乱地掀起李简身上的睡袍，缓慢地摩挲着他臀部的肌肉，安抚道：“放松宝贝，打一针就不难受了。”　　“你高烧惊厥了，再抽下去会伤到大脑，这个针打进去就不抽了。”　　李简似是听进去了些，把脸埋在林致昀怀里，用他宽厚的肩膀挡住光线和针头，逃避似的不去看老田的动作。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李简喉咙中泄出一声呜咽，呼吸也急了起来。　　“快了快了。”林致昀低头吻住他的眉心，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老田将药液推得缓慢，李简后腰控制不住地下塌，他窝在林致昀怀里汗出如浆，正在发汗。　　担心他再次着凉，林致昀用毛毯把他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屁股上的一小块肌肉。　　地西泮起效很快，不出一会儿李简就像小羔羊一样不动弹了，平稳的呼吸打在林致昀胸口，填满了林致昀心口的空缺。　　“我还得给他挂个点滴，炎性指标太高，不挂体温降不下来。”老田转过身去继续配药，熟练地给李简消毒，扎针，调好点滴流速，“他脱水了，药里加了电解质，你别睡太死，看着点针，给他随时量着体温。”　　“知道。”此时哪怕老田让林致昀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李简入药他都无有不应，何况是他分内的事。　　能做的都做了，李简情况也稳定下来，老田收拾医药箱准备走，看着那台被征用的制氧机，毫不客气地跟林致昀说：“这玩意，买个新的寄我家，旧的送你了。”　　林致昀乖巧地点头。　　老田转身，都要走到卧室门口了，又折回身来，他从药箱中掏出一板药片，放到林致昀手中。　　“退烧栓，如果体温还降不下来就给他用这个，直肠给药，对肠胃和食道刺激小一点，他刚才吐成那样，退烧药肯定不能从嘴里喂了。”　　林致昀点点头。　　看着这些药品，白色的、光滑的椭圆形，他其实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种退烧药。　　老田愁眉苦脸地看了一眼眼神清澈的大少爷，担忧地问：“你会用吧？”　　林致昀果然没让他失望，思索了片刻说：“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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