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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听完，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林致昀也在努力摸索着和李简相处的方式，不论李简留给他的是沉默，还是突然的发作，他都要稳稳接住。　　他要接受李简现在是个病人的事实，生理上，心理上都是。　　有时他会忽然流泪，没有任何缘由，持续十几分钟，然后戛然而止；有时他会忽然暴怒，他甚至看见过李简大声对着护工吼叫，下一秒又立刻泄了气，垂着头道歉。　　林致昀没见过这样的李简，自我拉扯得快要破碎的李简。　　作者有话说：　　一章病弱小简　　我们分手吧　　在李简能够控制自己情绪的时候，他会努力复健。　　每天晚上，他都会闭着眼睛，控制着呼吸频率，让林致昀以为他睡着了，等到林致昀相信他是真的睡着，他才会缓缓睁开眼睛，对着洁白的天花板练习开口说话。　　半个月后，李简的右腿神经终于恢复了些许，达到了出院的标准，他眼巴巴看着医生将出院证明放在床头，眼睛盯着窗外。　　树枝光秃秃的，树叶早已落完，就等一场转寒的冬雪。　　林致昀收拾好了随身的行李，蹲在床边帮李简穿袜子。　　李简躲开了，他的黑瞳像一汪无波的井水，对上林致昀错愕的眼神，一字一顿。　　“林致昀，我们分手吧。”　　他低下头，目光从林致昀乌黑的发璇下沉到微微颤抖的指尖。　　李简没再开口，假装没有看见林致昀的无措，这些天林致昀的照顾和陪伴是真的，过去那些不可原谅的伤害也是真的，李简不知该如何面对，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林致昀，走得远远的。　　“小简，为什么啊？”林致昀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了，是逼你吃饭，还是昨天没让你去复健？你告诉我，我下次绝对不这样了，什么都听你的。”　　林致昀拿着袜子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李简很多天没有说过话了，今天好不容易开口，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没想到竟然是说分手。　　他握住李简细了一圈的脚腕，祈求道：“小简你生我的气吧，生多久都行，但是……但是能不能不要说分手……”　　林致昀掌心的温度很快传递到李简的脚腕，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让李简觉得难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林致昀的触碰，他用力挣动身体，想从林致昀的桎梏中抽身出来。　　“小简！骨头还没长好，你不能这么使劲！”林致昀不敢和他来硬的，只好松开了手，看着李简双手撑在床边，身体紧绷着，这是防备的姿态。　　林致昀心头一痛，他失魂落魄地起身，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李简视角中的安全距离。　　“小简，咱们先不说这个好不好，等你身体恢复了，咱们再商量……”他举起双手，“我不碰你了，你自己穿，咱们先回家。”　　李简也不犟，自己拿起他放在床边的袜子，操纵着还不够灵活的肢体，笨拙地穿上了，等他抬起头来，林致昀才看见他出了一头汗。　　他想上前帮他擦擦，又害怕李简不愿意让他碰，只好把毛巾也放在他手边，“小简，擦擦汗，当心着凉。”　　李简给自己擦干了汗，没让林致昀扶，自己咬着牙将笨拙的身躯摔在轮椅上，他将轮椅转过来，面对着林致昀认真地说：“林致昀，我不回你家，我们分手。”　　护工阿姨眼见气氛不对，提着行李箱走了，顺便悄悄关上了病房门，房间里只余他们两人。李简不再开口说话，静静等待着林致昀的回答，等待着他把病房门口的路让开。　　林致昀眼眶红了，他只觉得李简那句话说出来的瞬间，自己的心就被掏空了一大块，呼呼地漏着风。李简昏迷的这段时间，他就知道自己错得太多，他们以这样不堪的方式在一起，是他对不起李简，他永远有愧，需要弥补的事情太多，他还什么都来不及。　　这么多天以来，李简开口说的巴掌　　李简一只手撑在餐桌上，指节发白，虾仁粥腥膻的气味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李简胃里海啸一般翻搅，拧毛巾似的将胃液往食道里挤。　　在医院时他不觉得吐是一件很肮脏的事情，毕竟自己就是医生，懂得这些都是生病住院的生理反应，比起秽物，血和病菌才是最脏的。　　可此时此刻，他坐在自己熟悉的房子里，这里是林致昀的家，这张餐桌，这张地毯都陪他度过了不少日夜，李简竟有些舍不得吐脏它们。　　看着自己吐脏的衣服，他不忍再吐脏地板。　　所以他牙关紧闭，死死忍着，忍到浑身颤抖，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短短几分钟，林致昀刚给他新换的居家服后背就潮了，他还是强忍着不肯吐，自虐一般惩罚着自己。　　“小简，别忍，吐出来吧。”林致昀着急地站起身给他拍背，触碰到李简后背，感受到潮意时慌乱地说。　　他知道李简爱干净，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　　看着李简难受到发颤的脊背，林致昀恨不得以身替之。　　李简苦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几声，胃液和胆汁在食道内一个劲儿上涌，耳边嗡鸣一片，林致昀抚慰的嗓音也成了尖锐的噪音。　　“对，吐出来就好了”，林致昀还以为是他终于舍得不折磨自己，心下一宽，却看到李简什么都没吐出来，反倒把牙关咬得更紧。　　桌上的虾仁粥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李简抬起止不住颤抖的手，将碗狠狠推开。　　他胃口小，林致昀原本就给他准备了一个小碗，被他推这一把，温热的粥淅淅沥沥撒了一桌子，那一片水迹还在不断延伸，流到了地毯上，渗入地板。　　李简眉心一跳，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一顿饭还没开始吃，餐桌前已经兵荒马乱，脏污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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