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孱弱的身形衬得极致俊美,生出一种易碎动人的破碎感。 这般虚弱又绝色的模样,让顾骤莫名胆子大了许多。 甚至又起了色心,想狠狠欺负谢临知。 好似先前在小木屋里的人不是谢临知,而是另一个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丑东西。 什么恨,什么怒,都不见了,心软正在侵蚀他本就不灵光的脑袋瓜子。 不争气啊,不长记性,顾骤你真是有病。顾骤心里暗骂了一下自己。 “你有本事起来打我。” 顾骤连忙起身,便给他倒了一杯水,才发现水是冷的。 “你等着,我去叫人热。你这屋里头伺候的人呢?” “无碍,拿来。”谢临知渴得厉害,再坐起身,一饮而尽。 一杯冷水下肚,身体舒服极了,只是伤口的痛感更强烈了。 “早膳呢?” 顾骤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再次将他扶着躺好,“我本想跟你一起吃的,你饿吗?” “不必,我没那么脆弱。” “可是……”顾骤摸上谢临知的额头,“好烫,你是不是在逞强?我不会笑话你的,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原来你也会生病,也会虚弱。” “想趁我虚弱,杀我?” 顾骤一听到这话,不爽极了,破罐子破摔,气鼓鼓地吼他:“对对对,杀你,先奸后杀满意了吧,非得听我说这种赌气的话?王八蛋,跟我吵架很舒服,对吧?生病了还不老实,小心我捏爆你的蛋。” “来,你敢吗?” 顾骤:“……” 变了 “我那么凶狠残忍待你,你不报复回来?” 谢临知不信。 顾骤是记吃不记打,想记仇,奈何脑子不允许,也记不起来仇。 更何况,昨日帮谢临知洗脚,顾骤心里怀疑谢临知到底是不是他在飞虎寨娶的娘子。 可他又不敢问,怕谢临知一激动,再次捅自己几刀。 唐力早已派人去请大夫。 不过片刻,大夫便匆匆赶来,诊脉之后眉头紧锁:“侯爷伤势本就未愈,身体虚弱,高热入体,郁结不散,此番烧得太重,怕是要昏睡几日才能清醒。” 很快,谢临知便沉沉晕去,失去了意识。 他双眼紧闭,额头不断渗出薄汗,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连身下的被褥都洇出了一片湿痕,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管家得知情况后,立刻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过来伺候。 顾骤见丫鬟们要上前触碰谢临知,当即皱起眉头,厉声制止:“都退下,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顾骤挥手让唐力也守在院外,自己则挽起衣袖,亲力亲为地照料起谢临知。 他先取来干净的帕子,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谢临知额头、脖颈间的汗珠,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他。 待汗水擦净,又慢慢帮他褪去汗湿的里衣,换上干爽的衣物,过程中生怕碰到他胸口的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慢。 但他还是将谢临知身体检查了个遍,肩膀处同样有一颗小痣。 以前在飞虎寨的时候,他偷看过娘子洗澡。 难怪那时候明明成亲了,他就进去看一眼,娘子便吓得赶他出去。 难怪之前谢临知扮成邈渺的时候,从不脱衣衫。 为什么不跟他相认?他们当时夫妻感情很好的。 下人将药汁熬好,端到房间。 谢临知没醒,顾骤轻手轻脚地摇醒他。 药汁用小勺一点点喂进谢临知嘴里,谢临知尚有一丝丝意识,靠在顾骤的肩膀上,呼吸渐弄浓。 “不用你照顾我,回去。” “闭嘴,喝药吧你,话真多。”顾骤连着给他灌药汁,顺带帮他擦擦嘴角的药水,再光明正大地捏住谢临知的脸颊,报复他。 终于轮到他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呵斥谢临知,还挺爽! 他堂堂九皇子,纵然年少时在民间流浪,吃了不少苦,也从未这般悉心伺候过一个男人,更从未这般放下身段,为旁人端茶送水、擦身更衣。 昨晚甚至还帮他洗脚。 真是纡尊降贵,算谢临知的福气了。 顾骤放下药碗,坐在床边,目光不自觉落在谢临知的脸上。 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坚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绯红的薄唇微微抿着,即便面色苍白,也依旧构成了一张绝世俊容。 顾骤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悸动。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戳了戳谢临知的脸颊上,轻轻触摸。 触感细腻又灼热。 他壮着胆子,轻轻捏住谢临知的脸颊。 是真的,细腻又白净,不是假扮的。 “真的是你吗?娘子。” 他摩挲着谢临知的脸颊,凑近细细查看,又偷偷扒拉谢临知的衣襟,偷看他的胸肌。 耳根子登时红透了。 “胸还挺大的,以前胸前都没二两肉。” “长得这么好看,性格恶劣,行为变态。” “骗我那么久,桩桩件件,老子真想打死你。” 忙了一个早上,顾骤吃了午膳后,便在卧在小床上看着枯燥无聊的医书,却始终看不明白,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感觉有人在戳他的脸颊。 “别闹,我生气了。”顾骤撇开那人捣乱的手,懵懵地睁开眼睛,被一张俊秀的脸冲击到。 是谢清。 谢清施礼,恭敬地说:“殿下怎能在小床歇下?快回院子歇息吧。” 顾骤打了个懒懒的哈欠,不解地问道:“谢清,你怎么怪温柔有礼的?” 能不有礼吗? 今早朝堂之上,皇帝果真顺着谢清的心思,当众赞许顾骤近来安分向学,还当众点说出储位虚悬,顾骤是自己唯一在世的皇子。 皇帝颠倒黑白夸赞顾骤,一点儿都不心虚。文武百官听在耳中,有些震惊。 谁不知道顾骤最近躲起来了,但群臣抱着怀疑的态度审视顾骤。 先立德望,再筹谋宏图。 倘若来日顾骤登上大位,朝中阻力便不会多得难以控制 这人是阿兄心尖上的人,他如何敢掉以轻心? 纵然过往再多纠葛,他也得主动避嫌,守住界限。 难保将来,对方会成为他的嫂子。 虽说是男人,说不定还是皇帝嫂子,那也是地地道道如假包换的嫂子! “殿下,今日我听闻阿兄发热,特地赶回来探望,这里有我与下人,不必累着殿下。” “我不累,对了,你来得正好,这几个是什么字?”顾骤举着那本医书,磕磕巴巴地读着,“你别笑话我,这句话‘若失血面白,加虫三汤浓前步饮,回阳救逆’,这几个怎么读,我忘了。” “若失血面白,加独参汤浓煎频饮,回阳救逆。”谢清不禁莞尔,“殿下也变了。” “变啥变啊,字都不认识几个。” “听下人说,是殿下为兄长喂药擦身。殿下身份金贵,怎能亲力亲为?” “身份金贵?”顾骤忍不住自嘲,“哪门子的金贵,都快活不下去了。” 若是金贵,怎么被关在小木屋? 若是金贵,怎么被人追杀无路可去? “你……你怎么不恨我?”顾骤轻声问道,压根不敢看谢清的眼睛。 “殿下何出此言?” “他说……”顾骤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男人,无奈说,“他说皇帝秘密派人将谢家赶尽杀绝。” “殿下慎言,此话不可在外面乱说。” “听你这话,真相就是如此。我之前听人说谢家是敌国奸细杀害的。” “我阿兄当年为了查明真相,九死一生。” “谢清,你爹娘不是我杀的,而且我都没在皇宫里享福几日,就被谢临知掳走了,你不会也认为我该死吧?” “殿下,我知道这事与你无关。” “还是你好,可他说恨我……”说到这,顾骤眼眶都红了,“我什么都不知情。” 谢家的惨案,他深表惋惜,可这还不是谢临知骗他虐他伤害他的理由。 他要谢临知认错,跪下来求他原谅。 等谢临知病好,再跟他好好算账。 “殿下,阿兄怎么可能恨你?” “他还不恨我吗?” 谢清叹了口气,“也许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 “什么意思?” “殿下,我打算请个先生,让殿下在谢府居住期间学习。” 顾骤直摇头:“我不爱读书,你别害我。” 谢清沉下那双星眸,严肃道:“只要殿下在谢府的一天,就必须学习。否则,我会将殿下丢出去,生死不管。” 这兄弟俩疯了吧。 成天用读书来欺负他一个文盲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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