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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理所应当，好像忘了刚刚的阴阳怪气。　　门被反手拉上，周煜千隐隐约约听到，“现在的本科生啊”　　周煜千彻底失语，浑身僵硬的坐回位置上，脑子糊了半天，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接受这个事实。　　最后也不忘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冷秋。　　冷秋正坐在柜台后盘点账本和需要报销的单子，一笔一划，认认真真，手机叮铃响了一声。　　他才伸个懒腰，将笔一推，是周煜千发来的消息，他这周想请个假，周末再来。　　冷秋看着消息思考了一会，回他：好呦~　　又补了一条：吃饭了吗？　　对面秒回：吃了　　冷秋收到消息后看了现在的时间，11:21。　　放下手机，冷秋明显觉得不对劲，猜测周煜千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忙成上周那样，冷秋主动叫他请假都不请的人，现在会是因为什么事情？　　刚刚算账还算的津津有味，现在倒是有点看不进去了，冷秋索性点了两份餐，骑上了自己的小电驴按照记忆的路线找到周煜千楼底下。　　拨了电话过去，等了十几秒才接通，“莫西莫西，小周同学的外卖已经送到楼底下，请你下来拿一下吧。”　　“冷哥？”周煜千背着书包已经快到图书馆外，听清了冷秋在讲什么后顿住了脚步，“你我现在在图书馆外了，冷哥你先找个挡风的地方等我一会，我马上回去。”　　“那我去找你呗，我骑车了，发个定位给我。”　　冬日的冷风吹得让人有些瑟缩，来往的人恨不得将脸藏进衣服中，周煜千却抱着书站在显眼的地方朝着寝室的方向张望。　　本来已经自我安慰好，可听到冷秋声音的那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见到他。　　没几分钟，围着围巾带着毛绒手套的冷秋骑着他专属的小电驴潇洒的停在周煜千面前，身体还顺着惯性往前倾了一下。　　坐直后，冷秋用腿撑着车，将挡着脸的围巾往下扒拉一点，漏出一张可爱的带着热气的笑脸。　　冷秋举起挂在车前的餐点，“锵锵！”　　图书馆暂时去不成了，两人在食堂找了个偏僻的位置。　　餐点因为包装的很好，现在打开还有些残存的热气，周煜千用勺子舀起一口米饭往嘴里送，咽下去的时候却觉得喉头哽咽。　　冷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挑着里面的菜叶吃，看着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周煜千却没问他发生了什么。　　幸好包里揣了纸，冷秋摸出来，连带着包装往他那边推了过去。　　“没事。”周煜千的余光注意到了，心里一暖，抬起头对着冷秋说道。　　虽然被陈哲恶心坏了，但还不至于到了哭鼻子的程度。　　刚刚的那些脆弱也只是因为冷秋的到来感到委屈而已。　　他早早就发誓，以后不会再为了世界上任何一个烂人哭了。　　“我还啥都没问呢就没事。”冷秋盯着他，后者则因为心虚不敢直视，“又受欺负啦。”　　“别给我说什么没有，可惜我现在没镜子，不然就借给你，让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委屈死了。”　　周煜千本就没有什么胃口，现在被拆穿只能低着头，用勺子戳着无辜的米饭。　　“我是不是看起来就特别好欺负。”　　周煜千的这句话已经在肚子里转了千百遍，想质问的人有很多，每每到了嗓子眼又被咽下去。　　今天却在这个不怎么有安全感的环境，他对着冷秋问了出来。　　冷秋也跟着放下勺子，将刚刚递过去的纸巾拿回来，给自己擦了擦嘴巴，“有点。”　　“长这么大高个，结果脾气这么孬，说什么也不反驳，站不住自己的立场，也不会反击，不欺负你欺负谁？”　　“冷哥”周煜千有些求饶的喊了一句。　　但从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他没有生气，反而是认认真真自嘲道，“好像是这样，还做什么律师呢”　　“又这样。”冷秋看不过去了，“这些东西难道不能改吗？”　　“你当初为什么选择读法学？难道不是为了匡扶正义，为别人发声吗？现在被别人欺负了，被我说两句，就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你怎么能去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呢？”　　为什么读法学？周煜千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相比于为别人发声，周煜千想，自己在填志愿的时候肯定更多的是想为自己发声。　　母亲去世后，周父再婚，一家人便一直住在了母亲的婚房里，而明明作为最合法的继承者，周煜千从小便住在没有窗户只能放下一张折叠床的储物间。　　那时他才八岁，他的想法从小到大就没有被尊重过，他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合理的诉说自己冤情的身份。　　周煜千以为做律师就可以做到。　　实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病急乱投医，他的根源并不完全是身份的缺失，是心理的残缺。　　让他像是被关在种皮坚硬的壳里无法舒展。　　破冰行动　　“所以是谁呢，是谁欺负你了？”　　往日周煜千见到的冷秋都是爱笑表情生动的明媚样子，第一次见他用这么严肃的神情和坚决的语气和他说话。　　就像是小孩儿在学校受了欺负，哇哇大哭的回了家，疼爱孩子的爸爸严肃又认真的问清事情真相，然后立马撸起袖子要给自家宝贝讨回公道的样子。　　当然周煜千没有体会过，这只是他对一个好父亲的刻板印象。　　而此刻的冷秋完美符合了他的刻板印象，周煜千因为这样想了，在心里生出了一点羞耻，立马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但又觉得奇妙，心里很暖很充实。　　他精简着措辞，将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冷秋听完冷哼一声，冷冷吐出两个字，“真贱！”　　周煜千还以为是在说他，骤然间瞳孔地震，血液倒流，微微张大嘴巴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幸好冷秋又立马接上，“你以后不准叫他学长了，叫他‘那个谁’，或者就叫他名字，总之不能叫他学长了，天呐，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刚刚骂脏话的冷酷样子一下烟消云散，周煜千很庆幸的叹了口气，微微笑了起来，像是附和他的话。　　很是认同的猛点头，“就是，他不配。”　　“所以你刚刚就是打算不吃饭，准备去图书馆废寝忘食的为他做事吗？”冷秋话锋一转又问道。　　“倒也不全是”说到这个，周煜千的眼睛又亮了一点，“陈”　　又马上改口，“那个谁叫我做的事，有点超出我现在的课程，但是我找时间看了，这块东西含金量其实挺高的，如果是一开始就分配给我，我也是愿意做的，只是现在被动做这些就有点恶心人了，所以我想既然推不出去了，那也不能白做嘛。”　　周煜千将手机信息界面调到和导师对话上。　　冷秋拿过来看了一眼：　　杜老师好，我今天把ip这部分的资料整理完了，正在做海外合同翻译这块，有些词汇我想借工具书查一下，但是图书馆不能外借出去，想问一下杜老师哪里有吗？　　杜老师：这个翻译也是安排你在做吗　　杜老师：很棒，这块虽然难，但是学会了肯定是有收获的　　杜老师：你有空来我办公室来看，需要什么书自己拿　　周煜千引用了导师的最后一句话，回他“好的杜老师，那我现在就过去”　　“我刚从杜老师那边回来，他还当着我的面说了那个谁几句，还夸我有上进心，我有点激动就想去图书馆看看资料，结果接到你的电话了。”　　冷秋将手机还回去，这才理清了他的做事逻辑。　　有些不知道有什么表情去看他，也许是神色太过复杂，将周煜千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朝着冷秋漏出一个傻气的笑，“听起来是不是还是有点窝囊。”　　“没有。”冷秋摇摇头，那一瞬间的感情不是认为他行事窝囊，而是心疼。　　他和周煜千相处几个月的时间，大概也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性格，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心思，纠结难受了多久，才让他想出这样一个怀柔的办法来。　　冷秋觉得自己刚刚起头上说的话有些过分了，自尊心一向很强的小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道：　　“我收回刚刚那些有些伤人的话，你已经尽力做了，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冷秋忍不住拍拍他的手，“我们慢慢来。”　　回了图书馆，周煜千还是没有完全冷静下来，每每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屏幕上，脑子里就无端蹦出“我们慢慢来”这五个字。　　明明是大冬天，但是被冷秋拍过的地方却又在发烫。　　周煜千舔了舔嘴角，觉得图书馆闷得他心烦意乱，英语字母都长了翅膀，啪啪给他两巴掌后潇洒的飞往九天云外。　　深呼一口气，周煜千抱着电脑去了连接的走廊处，这里本来是留给考研或者备战期末的学生提神用的，寒风肆虐，有种在西伯利亚大草原裸奔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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